20. 旖旎

作品:《蔷薇暗许》

    最近的天气实在是太坏,人也是。

    顾及着发烧才好,温蕊还是觉得不太合适始终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回到卧室时,起身下床去给梁今序倒水时冷不丁看见自己那副写真。不知是不是错觉,竟然觉得它被人移动了位置。

    洗漱后没多久,后背紧挨的躯体变得滚烫。温蕊本就没什么睡意,微微起身去探他的额头。怕这个方式不准确,温蕊又找来了额温枪替他测温,好在体温是正常的。

    既然体温正常怎么他的身体那么烫?要是再重复发烧对身体不好。温蕊微微起身,关切地问,“梁今序,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望着她的眼神,梁今序低叹一声,表情如常,“没有不舒服,睡吧。”

    温蕊总觉得心里不安,皱眉看着他,“要是有哪里不舒服要说,千万不能讳疾忌医。”

    “是头晕吗?还是其他地方不舒服?”

    梁今序越是显得风轻云淡她越是觉得有不对劲,一个正常人的体温哪儿有这么烫。她虽然是医生,一时间却没有找出病因,莫名有丝挫败感。

    “真想知道?”

    温蕊狐疑地点点头。

    “不后悔?”

    这有什么可后悔的?温蕊表情凝重地说:“你快告诉我呀,我好判断一下。”

    床头一盏小氛围灯仍旧亮着,梁今序在她严阵以待地目光中叹了口气,捉住了她的手。嗓音似无奈又低哑,“是这里不舒服,薇薇。”

    温热触感顿时让她手心一僵,好像还在她掌心……翘了一下?好可怕,它会自己动?

    反应过来那是什么的温蕊迅速松了手,冷清的室内却早已烧出一团火来,在她的掌心、最后蔓延至她的脖颈、脸颊。

    “梁今序,你故意的吧?”温蕊咬牙切齿地将手藏进被子里。

    “薇薇,是你非要问的。”梁今序早知道她会是这么个反应,只好佯装无意,“生理反应实在难以控制,没事了,睡吧。”

    温蕊咬唇看着他,脸上一时挣扎又一时犹豫,她在说服自己的内心。可又觉得好像太便宜梁今序了,半夜洗冷水澡把自己弄发烧不说还故意逗她,就应该让他难受难受。

    可细细想来,这一切的源头好像又是因为自己,一时间,温蕊脸上表情很复杂。可她好像也没做什么吧?梁今序不是x冷淡吗?还是说传言都说假的?

    他不会有那方面的什么病吧?不对啊,婚前他交给自己的那份报告分明没什么问题。“梁今序,你不会背着我看了些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妻子质疑的目光直白地落在他身上,梁今序无奈失笑,拉她躺下,“哪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薇薇,成年男女,更何况你和我又是夫妻,这难道不是人之常情么?”

    梁今序冷静自辩,心底下却将自己嘲讽了千万遍。他什么时候真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人了?又或者说,看见自己的妻子就发情?他又不是公狗,怎么会如此难以克制这些该死的生理反应?

    快要踏出浴室的时候,他看见衣篓中她换下来的那条裙子。是昨晚特地穿来蛊惑他的那件,掌心下的温度好似还历历在目。他想起了昨晚某些可耻阴暗的场景,想起那些旖旎念头,想起浴室中行过的荒唐事……

    分明在忏悔,可躯体却不受控制地斗志昂扬起来。梁今序痛苦地闭了闭眼,算了,忍着吧,是他自找的。一夜过去就好了,也死不了。

    可温蕊会注意到他的异常还非要刨根问底,这是他没有料到的。不是她的错,她只是出于好心。可她这幅紧张担心的模样是在让他心底生出一丝可耻的愉悦,忍不住地,想要拉着她共沉沦。

    暗昧横生的雨夜,交错着一轻一重两道心跳。今晚温蕊染了香薰助眠,是很清幽的兰花冷香。那股冷香却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越来越浓郁,将她思绪烧成一团浆糊,烧成一团乱麻。

    残存的理智在劝她,谁让梁今序洗冷水澡发烧的,发烧期间不能同房,对身体不好。她是医生,要严格遵守。

    可是为什么他的表情又看上去像是温蕊欺负了他似的?明明是他自己思想有问题,身体才反应了真实现状。

    温蕊又强迫自己的目光看过去,这才注意到,梁今序怎么没穿上衣?胸膛结实饱满,人鱼线流畅蜿蜒向下。那张脸分明还是那张脸,却总觉得有些地方变了。

    她觉得自己好像有些难受起来。应该是看他太难受,所以自己大发慈悲。温蕊闭了闭眼,听到自己妥协的声线,“说了不要忍着了,我帮你吧。”

    早已蛰伏多时的野兽缓缓伸出爪牙,兴奋地将猎物拖入巢穴。亲密接触容易传播病原体,所以温蕊帮他,就只是帮他。却未料到,怎么帮他也这样难熬?

    他怎么不难受死算了?温蕊在心里腹诽他,却还是狠不下心。力道并未减弱,也握得很紧。明晃晃袒露在她眼前的时候,温蕊被吓了一跳。

    怎么会那样呢?她的手能握住手术刀,游刃有余从来不抖。而此刻却觉得脱力,更觉得,竟然握不住,太失控了。

    结束的时候,窗外雨声早已歇火。窗缝没有关严实,一丝凉风吹了进来,温蕊此刻却浑身火热,掌心更是,甚至有些红得不太正常。

    梁今序带着她进入浴室,仔仔细细地替她擦洗。温蕊看他表情舒爽,心中隐隐有股邪火。他倒是舒服了,做台手术都没这么累,连片刻歇息也没有。

    温蕊越想越觉得生气,这太不公平。现在难受的是她,不舒服的也是她。好生气,他是舒服了,她却浑身燥得慌。

    室内是恒温系统,不冷也不热,体表温度无疑是最舒适的。温蕊闭上眼,侧着身不看他。试图将那些诡异的画面狠狠压下去,可越是挣扎,那些画面就越是无孔不入地钻进来。

    任她翻来覆去念多少遍清心的经文与于事无补,梁今序,你可真该死啊,温蕊愤愤地想。

    反正睡不着,温蕊决定骂他两句消消火。刚一转身,那双清冷漆黑的双眸此刻饱含笑意,像是等待已久。

    “你笑什么笑?你还好意思笑?”温蕊气不打一处来?

    梁今序也不反驳,语气温和,“抱歉,没控制住。”

    温蕊瞪着他,气得在他肩头咬了一口,“我明天还有手术呢,手好酸。”

    “对不起,是我不对。”梁今序替她揉了一会儿手指,看她表情还是臭得很,俯身在她唇角亲了下。“抱歉,下次不会了。”

    “下次我会注意分寸。”

    “下次我才不管你。”温蕊哼了声,气消了大半却还是觉得不舒服。她好像被梁今序传染了,脑中全是先前的画面。他低沉的喟叹,极力忍耐的表情,一幕幕,格外清晰。

    温蕊觉得自己好像也被下了蛊,身躯里种下了一条蜿蜒的河流,此刻生生不息。可现在

    不行,会传染,炎症会让发烧反复,不合适。

    她才不是那种只顾身心愉悦不要健康的人,算了,忍一忍就过去了。

    温蕊正想翻个身离他远点儿,后腰却被他摁住,碰到小腹肌群,温蕊感到脊背僵硬了下,随即转头看向他。

    “薇薇是不是不舒服?”

    温蕊很是不爽地瞪着梁今序,明知故问!

    他指着自己的小腹,那里青筋隐隐跳动,紧实有力。温蕊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梁今序低声蛊惑,“薇薇想不想试试?”

    “坐上来。”

    真是荒唐旖旎的一夜,次日温蕊冷静地想,下次不能再这么任性了。昨夜折腾到好晚,两个人都重新进了浴室,否则根本睡不了。

    他像是掌握了她不为人知的秘密,轻而易举就让她溃不成军。好像有个身材好的老公也不亏,解锁新领域的时候体会到前所未有的新奇感觉。

    那夜的雨,比这一月下得都要大。风雨倾斜,城市屹立不倒,而她变得摇摇欲坠。

    次日梁今序送她到医院,短短一夜,早就没了先前在医院输液那会儿要死不活的病秧子样。他怎么可以精力旺盛至此?温蕊觉得好不公平。

    下车前,梁今序拉住她的手,“晚上我来接你,有个礼物要给你。”

    温蕊哼笑,“干什么?收买我?收买无效啊,下次我可不帮你了。”

    梁今序也不恼,抬手替她拢了拢衣襟,“想哪儿去了?”

    “丈夫送妻子礼物不是天经地义?觉得适合你,况且,这本来就是增进夫妻感情的一种方式。”

    “薇薇不喜欢收到礼物么?”

    “哪有,你别强词夺理。”温蕊故意板着脸,心里却是高兴的,温声提醒他,“退烧了也要记得吃药。”

    “嗯,好。”

    涂玉请了三天假,刚回来上班,下午跟着温蕊一同去查房。林姝住在五号床,路过病房门口,温蕊听见里面的谈话声。

    “老公,我们就生一个宝宝吧?温医生说了,我的身体不能要宝宝的,不能生更多了?”

    “我不管你一个两个的,反正我们老许家要一个儿子,生不出来你就继续生。”

    “可是我身体吃不消呀?”

    “什么狗屁?生孩子跟你心脏有什么关系?我看这些医生就是爱吓唬人!”

    温蕊想进去说两句,想起主任的话,忍了下来。等林姝的丈夫从病房出来,温蕊才进去检查了下她的身体。手术排期在下周一,身体指标没问题。

    “你和你丈夫都很喜欢小孩吗?”

    林姝扯了扯嘴角,“他喜欢。”

    “我婆婆那边有些重男轻女,没有儿子会被人家瞧不起的。”

    “都什么年代了?”温蕊也不好多说,宽慰了她几句,“你的身体目前不适合要孩子,术后也要看恢复情况,慢慢来,先养好身体。”

    林姝摸了摸小腹没说话,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涂玉跟着温蕊回办公室,一路上表情凝重。温蕊看她脸色不好,从前无论是被她骂了还是在患者那里受了气都不是这副模样。

    温蕊起身去倒了杯水递给她,“怎么了?休息几天还不高兴?”

    涂玉握着水杯,另一只手不安地放在膝盖上,嘴唇张了又张,最后才下定决心看着温蕊,“对不起温老师,我不能继续留在医院了,我要辞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