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第 70 章

作品:《重生之我跑还不行吗(双重生)》

    醒来时,身边的人早已离去,被衾一点温度都没留下。

    春漾拿粉轻轻扑盖在南维夏眼下,道:“小姐,您昨夜没睡好吗?”

    女子双眼微阖,浓郁长睫搭了个小伞,衬得眼下乌青更甚,她似梦非梦道:“鬼压床了。”

    春漾瞪大眼睛,道:“要不要请道士来看看?”

    南维夏:“……哦,也没有那么严重。”

    须臾,春漾又一手举一件衣裙,问道:“小姐今日回门要穿哪件?”

    回门的事宜她全权交予春漾来办,备什么礼,穿什么衣,几时出门,没让南维夏费一丝心。

    南维夏随手指了一件,她本来就对回门不上半分心。

    临上马车,慕澹川才出现,就连春漾都忍不住生了几分恼意,南维夏面色如常,朝他微笑。

    天已转凉,尽管披了件狐裘,南维夏仍旧忍不住轻搓手臂取暖。这三年每到冬日,她衣物裹四五层都会冷得发抖,许是伤到了根本。

    南维夏正抖着,慕澹川忽然长手一揽,将她整个人抱起,落下时,两脚悬空坐在男人腿上,小臂贴着腰腹,脸颊靠在脖颈。

    寒气是瞬间没了,可体温却有无止尽向上攀升的趋势。

    南维夏喟叹地深吸两口,挣扎着动了动,没挣脱开,反而被抱得更紧。

    慕澹川道:“身体重要,放心,没人会看见。”

    南维夏闭上眼,没有说话,也没再挣扎。

    他们本就是夫妻,尽管是假的,为了不被冻死,抱一抱也没什么吧?

    南维夏艰难地说服了自己一路,也幸好慕澹川一句话没说。

    到了尚书府,一下马车,南德文和祖母拥了上来,从未见过他们这副嘴脸,却是奔着身侧男人去的。

    南德文双手交叠身前,微倾上身,殷勤道:“将军一路劳累,我一早便让府里备下茶点,不知道您是直接在书房用还是先去厅中?”

    慕澹川转身扶南维夏缓缓走下马车,抬手理顺她缠在耳后的发丝,左右细细看了一番,这才回过头望向笑容早已僵硬的南德文,笑道:“岳丈安排就是。”

    南德文恭敬哎了一声,没有半分岳丈风范。祖母眼裂本就狭长,此刻微眯着打量,更显刻薄,掀唇道:“既做了南府的女婿,自然都得听长辈之言,来,先去百花厅,那儿的客人都等着呢。”

    南德文闻言吓得冷汗涔涔,如今朝中谁人不晓鸿安将军虽骁勇善战,却也嗜血凶残,景王与他曾经同进同出,转眼竟能一箭射穿他的脑袋。大臣们最怕的就是他这样心思深沉不念旧情之人,谁能保证明日那把弓弩对着的不是自己?

    南维夏欣赏够南德文的惊恐神色,微笑道:“官人,我们先去百花厅吧,外祖母在那里等我们呢。”

    慕澹川眸色微动,握着她的手紧了紧,笑意愈浓:“好啊。”

    舒愉辰今日称病没出现,管她真病假病,没人想在今日见到她,索性随她去了。只是唱戏的缺了一角,自然又来了一角补上。

    南华黎掐着腰肢从屋内迎到院中,满眼都是慕澹川,左一句“神仙眷侣”,右一句“姑爷累不累”,不知道的以为她是南府的女主人。

    其实称她女主人倒也担得起。

    自南维夏出嫁,舒愉辰一蹶不振,无心打理事务。祖母好吃懒做,花钱容易管家难,过不了几日,南府所有人都得喝西北风。大伯母倒是想管,只是南德文不同意。

    最后,南华黎接了这差,竟维持了诡异的平衡。

    慕澹川始终保持不咸不淡的微笑,不接茬也不找茬,南维夏明白,这已经是他能摆出的最好的脸色了。

    敷衍着南华黎过分的热情,终于走进百花厅。

    环视一周,坐得满满当当,南兰君与南青黛忙得脚不沾地,满厅打转,看见南维夏,不自觉松了口气,放下手中事迎了上来。

    南兰君自幼不在府中,人际往来不熟悉,又是男子,平日夫人小姐见的机会就更少,恐怕连人都认不全,要他做这个差事,的确为难人。

    大伯与大伯母大摇大摆地坐在椅上由他伺候,全无半分帮衬的意思,如果不是南青黛被南华黎提早点了帮忙,恐怕南兰君连喘气都没时间。

    南兰君恭敬地朝他们二人行礼,南青黛跟在身旁,眼睛亮闪闪的。

    慕澹川和颜悦色:“这就是兰君和青黛吧?生得真好。”

    南维夏微笑着瞥了他一眼,不知道他是不是又憋着什么坏,手上微微使劲,慕澹川立时望来,似乎在问她怎么了。

    是想提醒他别生事,可他一看过来,众人的视线也跟着落在她脸上,南维夏只能道:“大姐姐,四弟弟,今日辛苦你们了,快坐下歇息吧。”

    南兰君又招呼着祖母几人坐下,安顿好所有人,这才回到坐席。

    大伯母道:“二姑娘,你这茶不错,泡了三茬还能有味道呢。”

    这是讥讽她来得迟了,想来前阵子没能在皇帝赐礼那儿捞到好处,现下终于寻得由头发泄不满。

    南华黎眉头一蹙,骂道:“叫什么二姑娘,该唤将军夫人啦。”

    “春漾,给客人们换新茶。”南维夏微笑,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人,“各位长辈久等了,这是翆居新出的碧芽蜜露,最是清甜爽口,维夏借花献佛,在此赔罪了。”

    夫人们原一听是翆居,目露不屑,耐不住将军的面子只得稍抿一口,不料,只一口,纷纷惊艳抬眸,从未想过能在茶中品出如此丰富的风味。

    忠毅侯府嫡长孙夫人石千雪不着痕迹道:“听闻这翆居的真正主人是南二小姐,原我还不信,今日倒有几分信了。”

    南德文顶着祖母怀疑的视线,道:“怎么可能?!我没给她啊,不对,那本来就不是南府的产业啊!”

    南华黎神情一滞,下意识解释道:“维夏怎么会做这样抛头露面的事,其中应是有什么误会,对吧,维夏?”

    在她眼中,经商涉及银钱,较高高在上的清流官眷自是低劣的。南华黎今日特意邀请石千雪与她几个孩子过来,自是有狐假虎威之势。

    南府式微,南乐瑶当了景王妃,南华黎方硬气了几年,一转眼被判刑入狱,险些牵连到忠毅侯府,莫说硬气了,南华黎成日只得夹着尾巴做人。

    好不容易等到娘家又出了位平反大功臣鸿安将军的正妻,她自然得翘着尾巴,把这几年吃的无名亏一举吐出来。

    南维夏笑了两声,待南华黎神情松懈下来

    ,方微笑道:“没有误会,翆居的确是我的产业。石夫人真是耳聪目明。”

    石千雪徐徐端起茶盏,浅啜一口,眼眸藏在茶盏后,悠然落在慕澹川身上,似打量似嘲弄。

    慕澹川左手垂放于膝,食指屈起轻点,南维夏恍惚间忆起这是上一世临死前,见到慕澹川的最后一个动作,上一世是要杀她,现在呢?

    慕澹川微微抬颌,冷眼睥睨,道:“世子夫人前日在永隆当铺当了一盒首饰,还当是遇上什么难事,今日一见,侯府家风如此,缺钱也难怪了。”

    石千雪和南华黎面色俱变,半晌,石千雪方找回自己的声音,道:“即便是慕将军,也不能胡乱说话,您可有证据?”

    慕澹川冷笑道:“证据?你是说当票?你若真想看,等会儿我让人送来。”

    石千雪意识到什么,嘴唇泛白,察觉到周遭目光,却只能硬着头皮反驳:“当票岂是慕将军想拿就能拿的?”

    终于等到她问到这个,慕澹川笑得残忍:“因为永隆当铺是我的啊。”顿了顿,他笑道:“哦,你不会看不起我吧?”

    石千雪攥紧指尖,手背青筋暴起,抖着下唇道:“怎会。”

    有人小声道:“没想到忠毅侯府会穷到去当首饰啊,看着光鲜亮丽的,没想到比我们还不如……”

    身边人未放低声量:“我当他们看不上这碎银几两,原来啊,竟然是未掌中馈,不识柴米之艰的假清高啊!”

    “啧啧啧,上头好几尊大佛压着,等管家权落到她手上,怕是早就人老珠黄咯……”

    “这么远的事情,现在怎么说得清呢,呵呵呵……”

    石千雪背靠忠毅侯府,颐指气使惯了,早已得罪许多人而不自知,眼下当众犯错牵连婆母,回去定讨不得好,往日碍于侯府之势不得不忍气吞声的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当然也不敢做得太过分,最多阴阳怪气过过嘴瘾,只不过石千雪显然承受不住。

    她涨红了脸,连眼睛也瞪得通红,她何时受过这般屈辱?平日就是借她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当着她的面大声说话。

    石千雪恶狠狠望向南华黎。都是因为她!如果不是她硬拉着他们过来,何至于发生此事!

    何浔莹本就不喜欢南华黎,此刻更是难掩厌恶地盯着她看。

    祖母不明白发生何事,毕竟拿家里的东西去当在她眼中是最自然不过之事,李伊湄从前带来的嫁妆都把持在她手中,缺了银子或是想买什么东西,她都拿了库房钥匙就去里头挑。

    南德文却沉了脸色,知晓若此事传开,石千雪自是罪魁祸首,然南华黎身为其中一环,何五又不受宠,罪责更不会小。

    南华黎满面惊慌,莫说世子夫人了,就是石千雪也不是她能得罪之人,连忙道:“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她认清形势,忙拉过南维夏的手,低声道:“侄女,今日是你回门宴,莫要闹得太难堪,你让将军高抬贵手吧。”

    南德文干笑两声,道:“将军和我们开玩笑呢,来来,咱们到书房喝茶,兰君,一起来。”

    “这哪是她一个刚嫁人的姑娘能左右的,未免太强人所难了吧,何五夫人。”那道温和却蕴含震慑的熟悉嗓音响起,南维夏眼睫微颤,望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