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山主立威与洞天初成
作品:《无量光,无量暗魔心仙途》 暗尘从玄天宝树那混沌初开般的内部空间缓步踏出,周身气韵流转,与整座仙山弥漫的道则隐隐相和。数日的潜心尝试与精进,并非简单的外在炼化,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灵性与法则层面的“共鸣”与“理解”。他此刻神清气爽,并非肉身疲惫尽去,而是心神与这片古老天地初步契合带来的通透感。
他立于山崖边缘,黑袍在终年不散的灵雾中微扬,目光穿透缭绕的云霭,俯瞰下方隐约可见、仍在为山脚零星灵物争斗不休的模糊身影,又抬眼望向无垠高天。玉京山悬浮于北极冰海上空,虽因周天紫气屏障已破,但仙山本体依旧散发着难以掩饰的磅礴道韵与仙灵宝光,如同一盏明灯,吸引着无数飞蛾。
“是该隐去了。”暗尘低语。
他闭上双目,心神沉入与玉京山建立的、尚显粗浅却本质相连的感知网络中。玄天宝树如同这网络的枢纽,根须蔓延至仙山每一寸土地、每一道灵脉、每一处符文禁制的遗痕。他不再试图强行“掌控”,而是以《天道德经》中正平和的意念为引,催动宝树本身蕴含的、浩瀚无边的空间法则本源。
“天地为凭,玄树为引,虚空为幕,隐!”
暗尘并指凌空虚划,道道蕴含着空间奥义的漆黑轨迹没入玄天宝树树干。宝树通体微震,那无数叶片上演化的星云、世界虚影流转速度骤然加快,一缕缕比之前周天紫气更加内敛、却更加玄奥的混沌色空间涟漪,以宝树为中心荡漾开来。
涟漪所过之处,玉京山外围的景象开始扭曲、模糊,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缓缓涂抹。并非简单的视觉遮蔽,而是空间层面的“折叠”与“偏移”。整座庞大的仙山,如同投入水中的石子激起的倒影,在现实与虚空的夹缝中开始摇曳、淡化。
虚空乱流,那原本包裹在周天紫气之外、足以撕裂仙王的狂暴能量带,此刻却仿佛受到了玄天宝树空间之力的引导,变得更加活跃,却又诡异地“驯服”。它们如同忠诚的护卫,翻滚涌动着,在玉京山外围形成一层更加厚重、混乱、且充满毁灭气息的天然屏障与迷彩。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在外部观察者眼中,那座金光璀璨、仙气冲霄的玉京山,已然彻底消失于北极冰海的上空。原地只余下更加狂暴混乱、连神识探入都如泥牛入海的虚空乱流区域,以及一丝若有若无、仿佛来自遥远时空彼岸的、属于“仙山”的缥缈道韵,引诱着不甘者前来探索,却又警告着其中的致命危险。
做完这一切,暗尘轻轻呼出一口气,额角隐现一丝细汗。大规模调动玉京山与玄天宝树的空间之力,即便只是引导,消耗亦是不小。但效果显着,至少短期内,无人能轻易打扰他的“消化”与“探索”。
他转身,目光投向玄天宝树下,那三个自成一体、仿佛与仙山同在的奇异存在。
首先,是那自弈的老者。暗尘走近石桌,目光落在星光为盘、道则为线的奇异棋局上。黑白二气依旧在缓缓流转、搏杀,那粒由他先前共鸣引动而生的“灰子”,依旧散发着微光,钉在棋盘一角,成为局势中一个微妙而关键的变数。
老者枯瘦的手指悬在棋盘上方,指尖拈着一枚由纯粹“毁灭”与“终结”道则凝聚而成的漆黑棋子,迟迟未曾落下。他的眉头紧锁,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那粒灰子,口中喃喃声更急:“非黑非白…平衡?异数?此子何来?落于此处,黑势受阻,白势未兴…混沌初开?不对…尚缺一子…尚缺一子定乾坤…”
暗尘静静地观察了片刻,甚至抬起手,从旁边棋盒(那是由两种不同属性的混沌元气自然凝结而成)中,也拈起一枚黑子。他凝视着棋盘上那因灰子出现而略显僵持的局部,脑海中瞬间推演了数十种落子可能引发的连锁变化。以他的棋力(前世闲暇亦有所涉猎)和对大道平衡的理解,他能看出几处可以巧妙利用灰子、进一步打破平衡或引导新势的落点。
他的手指悬在了半空,对准了其中一处看似“要害”的空位。
然而,就在即将松手落子的前一瞬,他停住了。
一股莫名的警兆掠过心头。这棋盘,这棋子,这老者,绝非寻常游戏。它们与玄天宝树、与玉京山、甚至与某种更深邃的大道息息相关。自己与玉京山初步建立联系,引动一丝灰子已是意外。此刻若再贸然落子,介入这高深莫测的“棋局”,会引发何种连锁反应?是福是祸?
“在没有把握洞悉此局真意之前……”暗尘缓缓收回了手,将黑子放回棋盒,“不可妄动。”
他选择保持敬畏与观察。这局棋,或许便是理解玉京山更深层秘密,乃至那三个存在本质的一把钥匙,但现在,还不是他强行开锁的时候。
接着,他走向那背负巨大剑匣、绕树而行的少女。少女依旧穿着洗白的粗布衣裙,赤足踏在柔软的草地上,每一步都沉重无比,在身后留下深深的脚印。她小脸紧绷,汗水顺着额角滑落,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她的世界里,只有“绕树行走”这一件事。“姑娘?”暗尘尝试轻声呼唤,声音中带着一丝温和的灵力波动,试图引起她的注意。
少女毫无反应,步伐节奏丝毫不变。
“你背负何物?为何在此?”暗尘略微提高声音,同时释放出一缕善意平和的神识,轻轻触碰少女的眉心。
然而,神识如同泥牛入海。少女的识海仿佛是一片绝对的“空”,或者被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彻底“封固”。她的身体在行走,她的心脏在跳动,但她似乎没有“自我”,没有“意识”,只是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承载着沉重剑匣的“容器”。
暗尘微微皱眉,又尝试了几种沟通方式,甚至以精纯灵力凝聚出清心静神的符文飘向少女,但都如微风拂过石像,毫无作用。那剑匣古朴斑驳,沉重得超乎常理,却与少女的身躯有种诡异的“共生”感,仿佛本就是一体。
“看来,她的‘存在’方式,与那棋盘类似,皆非当前可解之谜。”暗尘放弃沟通,目光复杂地看了那剑匣一眼。那里面……究竟承载着什么?
最后,他来到了那哭泣的泥娃娃面前。
泥娃娃依旧坐在那片翡翠般的草叶上,小小的身体一抽一抽,没有五官的脸上却仿佛能让人清晰感受到那种无尽的悲伤与饥饿。“呜呜……饿……爹爹……娘亲……饿……”
这哭声直接作用于灵魂,让暗尘都感到一阵轻微的心绪波动。他蹲下身,仔细观察。
这泥娃娃看起来粗糙简陋,像是孩童信手捏制的玩物,用的是最普通的五色泥土。但暗尘以神识细细探查时,却发现了非同寻常之处。
没有经脉,没有穴窍,没有脏腑,甚至没有构成生命最基本的“灵性结构”。它的内部,更像是一种极其纯粹、却又高度凝练的能量聚合体!这种能量并非寻常的灵力或妖气,而是一种暗尘从未接触过的、带着微弱“灵性”波动和“情绪”色彩的奇异能量态。说它是“死物”,它却在哭泣,有“饿”的欲望;说它是“生灵”,它又毫无生命该有的内在构造。
暗尘尝试从储物空间中取出各种东西:香气四溢的灵果、蕴含精纯灵力的丹药、甚至一块珍贵的、能滋养神魂的暖玉……
“喏,这个给你,别哭了。”他将一枚朱红色的“赤阳果”递到泥娃娃“脸”前。
泥娃娃的哭声停了一瞬,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它那没有五官的“脸”转向灵果,然后……张开一个应该是嘴的凹陷,咬了下去。
咔嚓。
赤阳果完好无损。泥娃娃的“嘴”闭上,然后继续哭:“呜呜……饿……不好吃……”
暗尘又递上“凝神丹”。泥娃娃咬下,依旧哭:“饿……不好吃……”
“百年玉髓?”“饿……不好吃……”
“地脉灵乳?”“饿……不好吃……”
暗尘几乎将身上带着的、可能对灵体或能量体有益的东西试了个遍,甚至包括一缕精纯的黑暗魔气(小心控制过的)。泥娃娃来者不拒,都会“咬”一下,但结果无一例外——无效,继续哭。
暗尘感到一阵头疼,甚至有些气馁。他堂堂仙主境大能,刚刚镇压了十多位同阶强者,掌控了传说中的玉京山,却拿一个只会哭喊“饿”的泥娃娃毫无办法?
他有些疲惫地坐在泥娃娃旁边的草地上,看着它那小小的、不断抽动的背影,无奈地揉了揉眉心。目光无意间扫过之前被泥娃娃“咬”过、然后随意丢弃在地上的几样东西。忽然,他眼神一凝。
那些被“咬”过的物品中,有几枚是火属性的丹药,如“烈阳丹”、“离火散”。其他属性的丹药、灵果都完好无损,唯独这几枚火属性丹药上,残留着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能量被汲取后留下的空洞感!虽然丹药外形未变,但内部最精粹的那一丝火系精华,似乎……消失了?
暗尘心中一动,一个猜测浮现。
他再次看向泥娃娃,仔细观察它的“哭声”。那作用于灵魂的悲伤与饥饿感……是否并非对“食物”的渴望,而是对某种特定“能量”的渴求?
火系丹药曾被汲取过微量精华……
暗尘犹豫了一下。他掌握三大真火——幽冥邪煌、红莲业火、地藏真煌。尤其是地藏真煌,虽属真火,却因其佛魔一体的特性,气息相对中正,甚至带着一丝“净化”与“度化”的意味,相对温和。
“或许……可以试试极少量,小心控制。”暗尘思忖。
他伸出右手食指,心念微动,小心翼翼地剥离出头发丝般细微的一缕地藏真煌火焰。这缕火焰呈现淡淡的鎏金色,散发着温暖而非暴烈、纯净而非炽热的气息。
他将这缕细小的火焰递到泥娃娃面前。
奇迹发生了。
泥娃娃的哭声戛然而止!
它那没有五官的“脸”猛地转向那缕鎏金火焰,仿佛“看”到了世间最美味的珍馐。紧接着,它那小小的身体以一种与之前缓慢抽泣截然不同的敏捷速度,“扑”了过来,张开“嘴”,一口就将那缕地藏真煌火焰吞了下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没有爆炸,没有抗拒。那缕真火如同甘霖般融入泥娃娃的身体。泥娃娃的身体表面,瞬间流过一层极其短暂、几乎微不可见的鎏金色光晕。
然后,它停止了哭泣。
它站在草叶上,用小短手(如果那算手)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如果那算肚子),虽然依旧没有表情,但整个“身体语言”都传达出一种满足、惬意、甚至有点晕乎乎的感觉。它满足地“拍了拍”肚子,然后……身子一歪,直接躺倒在宽大的草叶上,仿佛吃饱喝足后心满意足地睡着了,甚至还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带着奶气的“呼噜”声(或许是能量流转的拟声)。
暗尘看得目瞪口呆,旋即心中涌起一阵明悟与欣喜。
“原来如此!它‘吃’的并非实体物质,而是……火焰的能量本质!而且,品阶越高的火焰,对它吸引力越大,也越能‘喂饱’它!”
难怪普通火系丹药只能让它汲取一丝微不可察的精华,而一缕地藏真煌却能直接让它满足“睡去”。这泥娃娃,竟是一种以“火”为食的奇异能量生命!或者说,是某种法则与特定能量结合产生的“精怪”!
过了约莫一盏茶功夫,那吃饱喝足的泥娃娃,忽然动了动。它摇摇晃晃地爬起来,似乎还有些“睡眼惺忪”(虽然它没眼)。然后,它迈开小短腿,不再理会暗尘,啪嗒啪嗒地朝着玄天宝树内部空间的某个角落跑去。
暗尘好奇地跟了上去。
只见泥娃娃跑到空间边缘一处相对空旷、灵气氤氲的“土地”上(这里的土壤也是宝树空间的一部分,蕴含生机),然后,它小小的身体往地上一趴,四肢摊开。
紧接着,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泥娃娃那五色泥土构成的身体,开始缓缓“融化”、分解!不是溃散,而是一种有序的、仿佛回归本源般的转化。它的身体化作了最精纯的、蕴含着奇异灵性与生命波动的五色土壤,与身下的土地融为一体。
而就在它完全化作土壤的瞬间,一股磅礴到难以想象、精纯到不可思议的生命气息,如同沉睡的太古神龙苏醒,轰然从那一小片土壤中爆发出来!
暗尘距离尚有数丈,被这股生命气息一冲,竟觉得浑身毛孔舒张,体内《天道德经》自动加速运转,连之前激战留下的一些细微暗伤都有被滋养愈合的趋势!他自身苦寻多年才得到一小块的“铸命封石”,乃是布置两仪生灭阵“生死之变”的核心材料之一,蕴含的生命精气已堪称海量,但与此处这片不过尺许见方、由泥娃娃所化的土壤相比,简直如同萤火之于皓月!
“这……这生命本源……竟浓郁精纯至此!”暗尘心神剧震,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这泥娃娃……竟能化作如此蕴含无上生机的神土!难怪它需要吞噬高品质火焰,火焰中的‘生发’、‘创造’之力,或许正是它转化、提纯生命本源的‘燃料’或‘催化剂’!”
他立刻意识到这片“五色神土”的价值!这是培育天地间一切灵植的至高圣土!若将那些珍稀的、生长条件苛刻的灵草仙药种子栽种于此……
说干就干。暗尘立刻从储物空间中,取出之前在玉京山各处收集到的一些顶级灵药种子或幼苗,以及从那些被他镇压的强者身上“合理获得”的部分战利品中的珍稀灵植。他小心翼翼地将“太阳花”(炼制火系顶级丹药的主药)、“九幽灵参”(滋养神魂的圣品)、“阴阳并蒂莲”(蕴含阴阳道韵的奇花)等数种极其珍贵、在外界几乎绝迹或生长极缓的灵植,移植或播种在这片新生的五色神土之上。
种子刚一入土,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根、发芽!幼苗更是枝叶舒展,灵气盎然,生长速度比在外界快了何止百倍!而且,植株本身散发出的药性与道韵,也远比寻常环境下培育的更加精纯浓郁!
“太好了!有了这片神土和这玄天宝树内部的洞天环境,我便拥有了一个近乎无限的顶级灵药培育基地!”暗尘心中振奋。这不仅意味着未来修炼丹药无忧,更意味着他拥有了与任何大势力交易的硬通货!
欣喜之余,他再次回到玄天宝树的主干前。望着这棵大道化身般的巨树,一个更大胆的想法在他心中形成。
他从储物空间深处,取出一截看似枯槁、却隐隐有银色光华内敛的藤蔓根茎。这是他在下界某处绝险秘境中偶然所得的奇物——宙光藤的灵根残段。据古籍零星记载,宙光藤乃时空伴生之灵植,成熟体有调节局部时间流速之神效,但极难培育,对生长环境要求苛刻到近乎传说。
“玄天宝树,自成天地,蕴含时空道韵……或许,此地是培育宙光藤的唯一希望!”暗尘眼神坚定。
他选择在玄天宝树主干旁一处灵气格外浓郁、空间波动隐约可察的位置,小心地将那截宙光藤灵根埋入特意混合了五色神土的土壤中,并浇灌以精纯的灵液和一丝自身蕴含空间感悟的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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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宝树空间内浓郁灵气和神土滋养下,不过三日,那截枯槁的根茎便焕发了生机,一点嫩芽破土而出,呈现出半透明的银白色。嫩芽迅速生长,化作一条细嫩的银色藤蔓,如同拥有灵性般,自发地缠绕上玄天宝树那温润如玉的树干。
藤蔓与宝树接触的瞬间,两者同时微微一震。宝树叶片上流转的星云虚影似乎加速了一瞬,而宙光藤银色藤蔓上,则开始浮现出极其细微、仿佛时钟刻度般的淡银色光纹。
暗尘凝神感应,脸上渐渐露出抑制不住的狂喜之色。
他清晰地感知到,以宙光藤缠绕的宝树区域为中心,方圆数丈范围内的时间流速,开始发生极其微妙的变化!这种变化并非固定,而是仿佛可以被他的意念(通过宝树联系)在一定范围内主动调节!
最快……可加速至外界的百倍!这意味着在此修炼百年,外界仅过一年!当然,加速状态下,灵力消耗、心神负荷也会同步倍增,且范围有限。
最慢……可减速至外界的百分之一!近乎凝滞,可用于封印保存某些极度珍贵或易逝的宝物,或让重伤者进入“时间琥珀”状态延缓伤势恶化。
而且,随着宙光藤的不断生长(它正从宝树和神土中汲取养分与时空道韵,缓慢但坚定地壮大),这种调节时间流速的范围和上限,未来还有极大的提升空间!
“玄天宝树,自成洞天;宙光神藤,执掌流速!”暗尘心潮澎湃,“此地,当可命名为——玄天宙光洞天!”
这将是他在上界立足、追赶那些古老势力、乃至实现复活玄雾野望的最核心根基!
不过,在正式进入洞天闭关之前,还有一些“琐事”需要处理。
暗尘心念一动,身形从玄天宝树内部空间消失,下一刻,出现在玉京山内部另一处被临时开辟、用于拘禁俘虏的独立小空间内。
这里炽热干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太阳真火气息。空间中央,一只体型优美、通体羽毛如纯金浇筑、额生三缕华丽冕旒、尾羽修长绚烂的神鸟,正闭目假寐,周身流转着灼热而尊贵的金红色光晕。正是妖族金乌一脉的少君,拥有纯粹太阳金乌血脉的年轻妖主。
察觉到空间波动,金乌少君睁开一双赤金色的眼眸,瞳孔如同两轮缩小的太阳,倨傲而冰冷地看向出现的暗尘。他并未恢复人形,似乎保持本体更能给他带来安全感(或者说傲慢感)。
暗尘负手而立,语气平淡地开口:“金乌少君,我这玉京山,住得可还习惯?”
金乌少君昂起修长的脖颈,发出一声带着金属颤音的不屑嗤笑:“哼!阶下之囚,谈何习惯不习惯?左右不过暂居几日罢了。你这人类,也不必在此惺惺作态。要杀便杀,要剐便剐!若是不敢,无非是想要些赎金罢了!本少君的金乌殿,还不缺那点东西!”
他的态度依旧傲慢,仿佛被囚禁的不是他,而是来做客受了点委屈。
暗尘闻言,也不动怒,反而轻轻笑了笑:“少君倒是爽快。不错,在下确实暂无杀意。不过,少君就这么确信,令尊金乌大圣,一定会愿意为了你,付出令我满意的代价?万一我觉得代价不够,或者……突然改了主意呢?”
金乌少君眼神微微一凛,但依旧强撑着气势:“大家都是聪明人,你不会做那种蠢事。杀了我,你与金乌一族便是不死不休。我父乃堂堂妖圣,执掌太阳真火,麾下强者如云。为一个已死的儿子,他必倾全族之力,哪怕追至虚空尽头,也要将你焚为灰烬!这代价,你承受不起。所以,你只会索要赎金,而且不会太过分,以免彻底激怒我族。”
他的分析冷静而现实,确实符合大势力之间博弈的常理。若非暗尘展现的实力太过恐怖,背后的“势力”又神秘莫测,金乌大圣恐怕早就打上门来了。
暗尘点了点头,似乎认可了他的话:“嗯,很有道理。大家都是聪明人,那么……”
他的语气陡然一转,带上了一丝冰冷的玩味:“也请少君你,识时务一些。”
金乌少君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暗尘缓缓说道:“我记得,在玉京山之战前,少君似乎与一位掌握‘太阴真水’的道友有过冲突?太阴真水,至阴至寒,专克天下阳火。那滋味……想必不好受吧?”
金乌少君的脸色瞬间变了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与怨毒。那场冲突他吃了暗亏,一缕太阴真水侵入体内,至今未能完全驱除,时不时会发作,让他备受煎熬。这是他的隐痛和耻辱。
“你什么意思?”金乌少君声音沉了下来。
“没什么意思。”暗尘摊开手,掌心之上,一缕漆黑如墨、散发着森寒死寂与诡异轮回气息的水流缓缓浮现,如同一条微缩的冥河在流淌。“本座这里,虽然没有太阴真水,但同为天元六大真水之一的黄泉真水……还是有一些的。”
黄泉真水!传闻源自幽冥黄泉,能腐蚀肉身,消磨神魂,引动生死轮回之力,对于生灵的克制,某种程度上比太阴真水更为诡异难防!金乌少君浑身羽毛微微炸起,赤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那缕漆黑水流,失声道:“黄泉真水?!你……你怎么会有此物?!” 他身为金乌,天生厌恶这种至阴至秽之物,尤其是黄泉真水蕴含的生死轮回之力,隐隐对他这类纯阳神兽的本源有着某种克制。
暗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继续用那种平淡却令人毛骨悚然的语气说道:“在请少君品尝黄泉真水的滋味之前……我想,红莲业火的滋味,少君应该也不会喜欢吧?”
话音未落,暗尘另一只手抬起,指尖跳跃起一簇妖艳的血红色火焰——红莲业火!此火专烧罪业因果,无视绝大多数防御,直击神魂根本!
金乌少君彻底慌了!一个太阴真水就够他受的了,再加上黄泉真水和红莲业火?尤其是后两者,对他的金乌本源和神魂都有极大的威胁!
“人类!你敢!”他色厉内荏地咆哮,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向后缩了缩,周身太阳真火升腾,形成护罩。
“我敢不敢,少君不妨试试。”暗尘语气转冷,指尖的红莲业火“腾”地一下旺盛起来,散发出令神魂刺痛的气息,另一只手中的黄泉真水也开始缓缓流动,作势欲泼,“不过,在尝试之前,还请少君将你体内那枚太阳真火的种子,交出来。”
“什么?!你休想!”金乌少君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起来,“那是我金乌血脉本源凝聚的真火种子!是我未来晋升妖圣、凝练‘大日妖核’的关键!绝不可能给你!”
太阳真火种子,是金乌族核心传承之一,唯有血脉最纯净、天赋最高的族人,在仙主境时才能于体内凝聚出一枚“火种”。这火种是修炼太阳真火神通的根源,也是未来沟通九天星辰、凝聚妖核的基石,珍贵无比,几乎与性命相连。
“不给?”暗尘眼神一寒,指尖红莲业火化作一条火蛇,猛地扑向金乌少君!虽然只是试探性的一击,且被金乌的太阳真火护罩勉强挡住,但那业火灼烧因果、刺痛神魂的特性,依旧让金乌少君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护罩光芒急剧闪烁。
同时,暗尘手中的黄泉真水也开始散发出越发浓郁的死亡与轮回气息,缓缓逼近。
“人类!你一定会死!会葬身于漫天金乌神火之下!我父必会将你抽魂炼魄,永世不得超生!”金乌少君在火焰炙烤与对黄泉真水的恐惧中,发出歇斯底里的诅咒。
暗尘不为所动,只是冷冷地看着他,手中的真水和业火步步紧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比任何狰狞的表情都更让金乌少君感到绝望。他看得出,这个人类是认真的!他真的敢动手!在死亡(或比死亡更惨)的威胁面前,什么骄傲、什么未来、什么父王报复……都显得苍白无力。
“停……停下!”在红莲业火即将突破护罩、黄泉真水几乎要溅射到身上的前一瞬,金乌少君终于崩溃了,嘶声喊道,“我给!我给你!”
他屈辱地闭上眼,赤金色的鸟喙张开,一团核桃大小、璀璨如微型太阳、散发着无尽光热与创生毁灭双重意境的金红色火球,缓缓从他口中吐出。火球出现的瞬间,整个小空间的温度都急剧攀升,仿佛多了一轮真正的太阳。
这便是太阳真火种子!天地间七大真火之一,至阳至刚,蕴含太阳本源法则的至高火焰!
暗尘眼中精光一闪,立刻以灵力将其小心包裹、隔离,同时毫不犹豫地施展诸天界障,一道无形的空间与法则屏障瞬间将真火种子与金乌少君之间的一切联系(血脉、神识、能量)彻底切断!
金乌少君闷哼一声,脸色(如果鸟脸能看出脸色)瞬间惨淡,气息萎靡了一大截,仿佛被抽走了部分本源。他怨毒无比地瞪着暗尘,却不敢再发一言。
暗尘无暇理会他的怨恨,全部心神都放在了这枚太阳真火种子上。他仔细检查,确认其中没有隐藏的后手或追踪印记(诸天界障已隔绝大部分),然后迅速将其收起。
“对了,还有一事。”暗尘仿佛才想起来,看向虚弱不堪的金乌少君,“听闻金乌一族有培育太阳真火本源的秘法,需要一种名为‘羲和草’的伴生灵物。少君身上,想必带有几株吧?一并交出来,或许能让你在这里过得舒服些。”
金乌少君气得浑身发抖,却无可奈何,只得又从体内空间(妖族天赋)中,取出三株通体赤金、叶脉如流淌岩浆的奇异小草,正是羲和草。
暗尘满意地收下,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这处囚禁空间。
回到玄天宝树下,暗尘立刻开始处理太阳真火种子。他先以诸天界障将其层层封印,隔绝一切可能的窥探与联系。然后,取出那三株羲和草。
按照从金乌少君记忆中搜魂(刚才对峙时已悄然进行)得到的零碎信息,结合自身对火焰之道的理解,暗尘小心翼翼地将羲和草的精粹提取出来,以特殊法门缓缓滋养那枚太阳真火种子。
在羲和草那蕴含太阳精华的灵液滋养下,本就璀璨的真火种子光芒更盛,体积微微膨胀,内部那缕微弱的“火种”意识(非灵智,而是火焰法则的活性)变得更加活跃、凝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这个过程持续了数日。当最后一株羲和草耗尽,那枚太阳真火种子已从“种子”状态,成长为了一小团稳定燃烧、散发着磅礴太阳伟力的真正太阳真火!
暗尘深吸一口气,运转《天道德经》。此经包罗万象,讲究平衡与包容,正是尝试炼化、容纳不同属性力量的绝佳功法。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团初生的太阳真火引至掌心,然后缓缓将其纳入体内经脉。顿时,一股浩瀚、灼热、仿佛能焚尽万物的力量在他体内爆发开来!若非他肉身强横,又有天魔血铠本源护体,且《天道德经》竭力调和,仅仅这一下就可能让他重伤。
他引导着这狂暴的太阳真火,按照经文路线运转,同时以自身对幽冥邪煌、红莲业火、地藏真煌的理解,去接触、感悟、包容太阳真火中蕴含的法则。
毁灭!至阳至刚,焚灭万物,无物不燃!
创生!阳光普照,滋养生灵,孕育万物!
两种看似矛盾,实则一体两面的力量意境,完美地融合在太阳真火之中。这不仅是火焰,更是太阳的权柄,是生命与毁灭的源头象征!
炼化的过程痛苦而漫长,暗尘的躯体时而赤红如烙铁,时而金光万丈,汗水刚渗出就被蒸发。但他心志坚定,咬牙坚持。
终于,在玄天宝树下(借助其道韵稳定自身),经过七天七夜的艰难炼化,那团太阳真火彻底驯服,融入他的火系法则感悟之中,化为他自身神通的一部分。
暗尘睁开眼,双眸深处,隐约有金色火焰符文一闪而逝。他心念微动,指尖便跳跃起一簇纯净的金红色火焰,温暖而威严,再无之前的狂暴难控。
“太阳真火……不愧是七大真火之首,果然名不虚传。”暗尘心中感慨,同时也对《天道德经》的包容性有了更深的认识。换作其他功法,想要如此“和平”地炼化一种顶级真火,几乎不可能。
至此,他才终于将目光投向了那处新命名的玄天宙光洞天。洞天内,宙光藤已缠绕宝树数圈,银色光纹稳定流转,初步构建起可调节的时间领域;五色神土上,各类珍稀灵植欣欣向荣。
暗尘步入洞天核心,在宙光藤时间加速效果最强的区域盘膝坐下。他需要闭关,消化玉京山所得,巩固仙主境修为,推演完善神通,尤其是将新得的太阳真火与原有三大真火融合运用的法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