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帝器惊世,魂幡噬魂
作品:《无量光,无量暗魔心仙途》 紫色的屏障隔绝了一切。外面的喧嚣听不到了,外面的光芒看不到了,外面的战斗仿佛发生在另一个世界。
白袍人站在屏障中央,双手负在身后,嘴角挂着从容的笑意。他看着无心手中那柄银白色的灵剑,眼中满是不屑。一柄剑,不过是一柄剑罢了。这个小子,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连这种垂死挣扎的把戏都使出来了。
“小子,你以为——”他的声音轻佻而随意,如同在教训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换一柄剑就能改变结局?”
他没有说完。
因为就在那一刻,他感觉到了那柄剑上的气息。那股气息,古老而浩瀚,磅礴而威严,如同一座沉睡了亿万年的太古神山在苏醒,如同一片覆盖了天地寰宇的星空在闪耀。那种气息,不是灵力,不是法力,不是任何一种他熟悉的力量,而是一种更加深层的、更加本源的、如同大道本身般的——帝威。
惶惶帝威,如天如地,如狱如海。
白袍人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极致,面色瞬间大变,如同死人般惨白。他的嘴唇在颤抖,想要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脑海中疯狂地搜索着记忆,那柄剑,那个形状,那股气息——他在古籍中见过,那些记载了太古年间七大天器的残卷,那些被各大势力视为最高机密的文献。
诛天四剑——戮仙剑。
传说中诛天四剑排名第二,以杀戮之道证帝,以杀止杀,以戮证道。剑身通体银白,剑刃锋利如针,剑柄镶嵌冰蓝宝石。剑成之日,天降血雨,地涌黑莲,万道哀鸣。据说此剑出鞘,必须见血;不见血,不归鞘。据说此剑之下,仙帝亦不能幸免;剑光过处,尸山血海。
白袍人的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那种恐惧不是来自实力差距——他的修为远在无心之上,而是来自本能,来自灵魂深处,来自紫络晶共生体对天敌的天然畏惧。天器——七大天器之一,诸天大道最顶端的体现。那不是帝器,不是仙器,而是天器,凌驾于一切法宝之上的、代表着大道本源的至高存在。
他的双腿在微微颤抖,手心在冒冷汗,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
无心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他的身形如同一道银白色的流光,在屏障内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戮仙剑在他手中轻若无物,剑尖在空中留下一道道银白色的轨迹。
白袍人回过神来,看着那柄朝自己刺来的剑,本能地在身前凝聚出最厚、最密、最坚固的紫络晶屏障。那面屏障用了他几乎全部的灵力,厚度足有数尺,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晶体棱角,如同一面用无数紫络晶拼接而成的盾牌。这道屏障,他自信能够挡住仙主境强者的全力一击。
剑尖刺在屏障上。
没有巨响,没有火花,没有任何激烈的碰撞。戮仙剑的剑尖如同刺入豆腐般,无声无息地没入了那面厚实的晶体屏障。银白色的光芒从剑尖处涌出,顺着那些晶体的纹路向四周蔓延,将那些紫色的晶体从内部瓦解、崩碎、化为齑粉。
白袍人的眼睛瞪得浑圆。戮仙剑上那股对修行之人的克制之力,在对紫络晶进行着毁灭性的打击。那些晶体不是被刺穿的,不是被斩断的,而是被从根源上否定了存在——在戮仙剑的规则之下,它们不该存在,所以它们不能存在。
白袍人侧身一闪,避开了剑刃。剑刃从他身侧掠过,银白色的剑光在他脸上映出一道冷冽的光影。他感觉脸颊一凉,伸手一摸——指尖沾上了一丝血迹。剑气划破了他的脸,那道伤口很浅,但那股刺痛却深入骨髓,直达灵魂。
白袍人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能被这柄剑的气势压倒,不能被这股帝威震慑。他是紫络晶共生体的完美形态,是超越人类、超越妖族、超越一切旧有生命形式的新存在。天器又如何?戮仙剑又如何?不过是一柄剑,不过是一个死人握着的一柄剑。
他的身体开始了第二次异变。紫色晶体从他皮肤下疯狂涌出,覆盖了他的全身,形成了一副狰狞的、如同暴君般的战甲。战甲的肩部有两根巨大的、向上弯曲的晶体尖刺,如同恶魔的角;胸口有一块厚实的、如同护心镜般的晶体甲片,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手臂上覆盖着层层叠叠的晶体鳞片;手指变成了锋利的晶体利爪。
他的体型比之前大了整整一圈,肌肉贲张,青筋暴起,散发出的气息狂暴而混乱。那双深紫色的眼睛透过晶体面罩的缝隙,死死地盯着无心,如同一条毒蛇盯着猎物,如同饿狼盯着羔羊。
白袍人的身形如同一道紫色的闪电,朝无心扑去。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残影。利爪挥出,五道紫色的锋芒朝着无心面门抓去,每一道都足以撕裂钢铁、撕碎空间。
无心横剑格挡,剑身挡住了那五道锋芒。金铁交鸣声中,火星四溅,他的身体被那股力量震得向后退了两步。双臂发麻,虎口生疼,胸口发闷。白袍人得势不饶人,利爪连挥,每一次挥出都带着狂暴的力量和凌厉的锋芒。无心一边格挡一边后退,戮仙剑在身前画出一道道银白色的剑幕,将那些锋芒一一挡下。
白袍人的膝盖猛地抬起,朝无心腹部顶去。膝盖上覆盖着厚厚的紫色晶体,如同一柄巨大的锤子,带着足以开山裂石的力量。无心将剑身横在腹部,挡住了那一膝。膝盖撞在剑身上,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他双臂发麻,虎口渗出了血丝。
白袍人的另一只脚踢出,朝无心小腿扫去。无心跃起,避开了那一脚。白袍人的身体在空中一转,另一只脚踢向无心的胸口。无心在空中无处借力,只能将剑身横在身前。那一脚踢在剑身上,将他踢得倒飞出去。
无心落地,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身形。胸口发闷,喉咙发甜,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迹。但他没有时间擦,因为白袍人又扑上来了。
利爪,膝撞,肘击,头槌,肩撞——白袍人的身体每一个部位都变成了武器。他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密集而猛烈。无心在暴风雨中苦苦支撑,戮仙剑在身前画出一道又一道银白色的剑幕,将那些攻击一一挡下。
他的身上多了几道伤口——肩膀被利爪划破,衣袍裂开,鲜血渗出;手臂被晶体碎片划过,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后背被一拳击中,火辣辣地疼。但他没有倒下。
十几招过去,三十招过去,五十招过去。两人在屏障内缠斗了将近半个时辰,竟然不分高下。白袍人的攻势越来越猛,无心的防守越来越稳。
白袍人的心中越来越烦躁。他以为只要展现出真正的实力,这个渡劫境巅峰的小子就会瞬间被碾压。但事情没有按他预想的方向发展——这个人不但没有被碾压,反而越战越勇,越战越稳。他的剑法越来越精妙,身法越来越灵动,对戮仙剑的掌控越来越熟练。
他在战斗中成长。白袍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必须尽快解决他,不能再给他时间,不能再让他成长。
白袍人终于抓住了无心攻击的间隙。那间隙很小,小到只有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小到在常人眼中根本不存在。但在白袍人眼中,那是一道足以改变战局的缝隙。
他的右拳猛地挥出,带着他全部的力量和愤怒,朝着无心的胸口轰去。那一拳快如闪电,猛如雷霆。拳头上覆盖着厚厚的紫色晶体,那些晶体在阳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如同金属般的光泽。
无心看到了那一拳,但他来不及躲避,也来不及格挡。他的剑刚刚刺出,身体还在前倾的惯性中,重心不稳。如果强行收剑格挡,那一拳会击中他的胸口;如果不收剑,那一拳同样会击中他的胸口。两个选择都是死路,但两个选择的后果不同。
无心选择了后者——不收剑,不格挡,以伤换伤。
白袍人的右拳击中了无心的胸口。那一拳的力量大得惊人,打得无心胸口的衣袍碎裂,皮肤凹陷,肋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不知道断了几根。身体倒飞出去,口中喷出一口鲜血,血雾在空中弥漫。戮仙剑差点脱手飞出,他咬着牙,死死地握着剑柄,指甲嵌入了掌心。
但在他倒飞出去之前,在他被那一拳击中的同时,他的剑也刺了出去。不是刺向白袍人的胸口,不是刺向他的咽喉,而是刺向他的肩膀。
剑尖没入白袍人的左肩,银白色的光芒从伤口处涌出,将周围的紫色晶体瓦解、崩碎、化为齑粉。白袍人的身体猛地一震,口中也喷出了一口鲜血。那口血不是紫色的,而是暗红色的,带着紫络晶的碎片。
无心和白袍人同时倒飞出去,同时摔在地上,同时喷出鲜血。
屏障内安静了片刻。只有两个人的喘息声,低沉的、急促的、如同野兽般的喘息声。
无心从地上爬起来,半跪着,左手按着胸口,右手依然握着戮仙剑。他的面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满是冷汗,嘴角挂着血迹。胸口的衣袍碎裂,露出下面青紫的皮肤和凹陷的肋骨。
白袍人也从地上爬起来,同样半跪着,左手按着左肩的伤口。那伤口很深,几乎贯穿了整个肩膀。银白色的光芒还在伤口处残留,阻止着紫络晶的修复。
他抬起头,看着无心,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意。那笑容很勉强,带着痛苦和愤怒,但依然是不屑的。
“呵呵呵……”他的声音沙哑而虚弱,“如果此时的你是化仙境中期以上,这一招下来,凭借着天器之威,我必死无疑。但现在的你——杀不了我。”
他猛地抬手,抓住了插在肩膀上的剑身,硬生生地将戮仙剑从伤口中拔了出来。剑刃划破他的手掌,划破他的手指,鲜血顺着剑身滴落。他也不在乎。他将戮仙剑向一侧甩去,剑身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弧线,落在地上,插在地面上,微微颤动。
无心的手中空了。
白袍人从地上站起来,右手的利爪张开,朝无心扑去。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道紫色的残影。利爪直取无心的咽喉,他要一击毙命,不给无心任何机会。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的心中满是得意。天器又如何?戮仙剑又如何?没有了剑,你什么都不是。一个渡劫境巅峰的修士,失去了武器,在我面前就是待宰的羔羊。
无心的脸上没有恐惧。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笑意。那笑容很淡,很轻,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从容。他在笑什么?白袍人的心中涌起一股不安,都死到临头了,怎么还笑得出来?
无心的嘴唇微动,轻轻说出了一个字。那个字很轻,轻到几乎听不到,但白袍人听到了。
“幡——”
白袍人的瞳孔猛地收缩。
一柄长幡从无心身后飞出。那杆幡通体漆黑,幡杆是用不知名的黑色金属铸成的,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幡面是用一种黑色的、如同丝绸般的材质制成的,边缘有银白色的纹路流转。幡面中央,一个巨大的“魂”字在黑暗中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
那杆长幡从无心身后飞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朝着白袍人的胸口刺去。速度太快,快到白袍人根本来不及反应。他的身体还在前冲的惯性中,无法转向,无法躲避,无法格挡。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杆长幡刺向自己的胸口。
“不——”
长幡刺入白袍人的胸口。没有金属碰撞的声音,没有晶体碎裂的声音,只有一种沉闷的、如同刺入腐肉般的“噗”声。幡杆从他的前胸刺入,从后背穿出,带着一蓬暗红色的、混杂着紫色晶体碎片的血液。
白袍人的身体被长幡带着向后飞去,飞出数丈,然后重重地摔在地上。长幡插在地面上,幡杆直立,幡面在风中飘动。他被钉在地上,无法动弹。
他的眼睛瞪得浑圆,瞳孔涣散,嘴唇颤抖,想要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他的右手无力地抬起,试图抓住幡杆,将它从胸口拔出来。
手指触碰到幡杆的那一刻,一股冰冷的力量从幡杆上涌出,顺着他的手指传入他的身体。那股力量在吞噬他的灵魂,在撕扯他的意识。他的手无力地垂落,再也抬不起来了。
他的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紫色的屏障在这一刻碎裂了。
屏障碎裂的瞬间,外面的光芒涌了进来,外面的声音传了进来,外面的视线投了进来。所有人都看到了屏障内的景象——地面上,那名白袍人仰面躺着,胸口插着一杆黑色的长幡,被死死钉在地上。他的身体在微微抽搐,眼中满是不甘和恐惧。鲜血从伤口处涌出,染红了身下的焦土。
而无心,站在不远处,右手握着那柄银白色的戮仙剑。剑尖朝下,垂在身侧,银白色的光芒在剑身上流转。他的面色苍白,衣袍破碎,嘴角挂着血迹,但他的眼神沉稳而坚定。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杆黑色长幡上。那杆幡通体漆黑,幡面上的“魂”字在阳光下闪烁着幽蓝色的光芒,幡杆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幡面的边缘有银白色的纹路流转。那种气息,古老而阴冷,磅礴而诡异。
魂道至宝——万魂幡。
“那是……万魂幡?”光无尘的声音中满是惊讶。他当然知道万魂幡是什么——魂道至宝,以万千魂魄凝聚而成的无上法器。它不是天器,不是帝器,但它有成为天器的潜质。只要有足够的魂魄,只要有机缘,只要有大毅力、大智慧、大造化——万魂幡就可以进化为天器。
人皇幡。传说中七大天器之一,承载着皇道气运,代表着秩序法则。万魂幡进化的终极形态,就是人皇幡。
剑尘子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发白。万魂幡出现在一个渡劫境巅峰的散修手中,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皇道之争又要开始了——那些太古年间的恩怨,那些被遗忘的历史,那些埋葬在岁月深处的秘密,都将随着万魂幡的出现重新浮出水面。而这个神秘的年轻人,将会处于这场风暴的风暴眼中。
蛮荒的狼牙棒从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没有去捡,只是呆呆地看着那杆万魂幡,口中喃喃自语:“万魂幡……真的是万魂幡……老子居然在有生之年看到了万魂幡……”
梦璃的眼中闪过一丝迷离,目光落在那杆黑色长幡上,又落在无心身上。这个人,到底是谁?三大真火,戮仙剑,万魂幡——每一件都是足以让整个神州浩土为之震动的东西。而他一个人,同时拥有这三样。他背后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念尘的目光落在无心身上,看着他苍白的脸、破碎的衣袍、胸口的血迹。她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剑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担忧?欣慰?自豪?她不知道,也不敢深想。
无心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光无尘的惊讶,剑尘子的凝重,蛮荒的震撼,梦璃的好奇,念尘的复杂——他都看在眼里。
他的右手抬起,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身前画了一个复杂的符文。银白色的灵力从指尖涌出,在空中形成一道道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如同蛛网,从符文中延伸出去,连接到插在白袍人胸口的那杆万魂幡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幽冥——噬魂诀!”
万魂幡上的“魂”字亮了起来,幽蓝色的光芒在阳光下格外刺眼。那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浓,如同一团幽蓝色的火焰在燃烧。
从幡面上,一缕缕黑雾涌出。那些黑雾如同有生命一般,在空中蜿蜒盘旋,朝着那些还在战场上的紫袍人和怪物飘去。黑雾所过之处,那些紫袍人和怪物的身体开始僵硬、颤抖、抽搐。他们的眼睛瞪大,嘴巴张开,想要叫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黑雾钻入他们的身体,进入他们的灵魂,开始吞噬他们的意识。那些紫袍人和怪物一个接一个地倒下,身体还在,灵魂已被吞噬。
黑雾从那些倒下的尸体中飘出,带着一缕缕白色的、透明的、如同烟雾般的魂魄,飞回万魂幡。万魂幡上的“魂”字越来越亮,幽蓝色的光芒越来越浓。
无心的手猛地一握。
那些黑雾开始汇聚,在万魂幡上方凝聚成一股巨大的、旋转的、如同龙卷风般的黑色气旋。气旋的中心,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将那些紫袍人和怪物的魂魄全部吸入其中。光芒一闪,气旋消散,黑雾散去,万魂幡恢复了平静。
白袍人的身体上,一缕缕白色的光芒开始浮现。那些光芒很淡,很微弱,在阳光下几乎看不到。那是他的魂魄,正在被万魂幡从身体中抽离,正在被那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吞噬。
“为什么……”白袍人的声音微弱而颤抖,“你们怎么可能知道这一点?你们根本没有研究到这一步!”
无心的目光平静如水,声音也很轻。
“很简单,因为我曾经亲身经历过这一切。”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白袍人能听到。那是两个人之间的对话,是只有他们知道的秘密,不需要第三个人听到。
白袍人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亲身经历过——那不是从古籍中读到的知识,不是从别人口中听到的传说,而是他自己亲身经历过的。他经历过紫络晶共生体的侵蚀,经历过那种被吞噬、被同化、被改造的过程,经历过在生死边缘挣扎、在绝望中寻找希望的至暗时刻。然后,他活了下来。不仅活了下来,还将紫络晶的力量化为了己用。
白袍人想要说什么,但他的嘴唇只动了一下,就再也动不了了。
无心的手一挥,万魂幡上的“魂”字发出一阵耀眼的幽蓝色光芒,将白袍人的魂魄彻底吸入其中。光芒散去,万魂幡恢复了平静。白袍人躺在地上,胸口还插着那杆长幡,但已经没有了任何生命气息。他的身体在慢慢僵硬,那些紫色的晶体在慢慢失去光泽。
一切结束了。
那些距离较远、尚未被黑雾侵蚀的紫袍人看到这一幕,心中只有恐惧和绝望。那个最强的人被钉在了地上,那些怪物被吞噬了灵魂,他们还能做什么?继续战斗,只有死路一条;四散而逃,也许还能活命。
一个紫袍人抬起右手,在身前画了一个圆。紫色的灵力从指尖涌出,在空中形成了一道椭圆形的、边缘不规则的空间裂缝。裂缝的另一边是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到,但能感觉到那股来自虚空的气息。
其他紫袍人看到那道裂缝,也纷纷打开了自己的空间裂缝,头也不回地钻了进去。裂缝在他们身后闭合,将他们的身影吞没在虚空中。
没有人去追他们。不是不想追,而是追不了。那些紫袍人对荒海古界的空间结构比他们熟悉得多,贸然追进去只会中了埋伏,自投罗网。
光无尘看着那些闭合的空间裂缝,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些紫袍人走了,白袍人死了,怪物被消灭了,1983号被君莫笑的囚字诀困住了。这场战役,他们终于赢了。他活着,他们都活着。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投向无心。那个黑袍年轻人正半跪在地上,万魂幡已经收回,戮仙剑也已经消失。他的面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满是冷汗,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的衣袍碎裂,露出下面青紫的皮肤和凹陷的肋骨,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迹。
光无尘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三大真火,戮仙剑,万魂幡——每一件都是足以让整个神州浩土为之震动的东西。这个人,到底是谁?他是什么来历?背后有什么样的传承?和那些太古年间的皇道之争又有什么关系?
没有人知道答案。但有一件事光无尘可以确定——从今天起,整个神州浩土的格局都将因为这个年轻人而改变。万魂幡出世,皇道之争再起,而这个人,将会是这场风暴的中心。
君莫笑的囚字诀还在维持着。那道冰蓝色的冰牢中,1983号被困在其中,一动不动。
君莫笑的灵力早已接近枯竭,精神也到了极限。囚字诀的消耗太大了,每一次维持都需要大量的灵力和精神力。他的额头上满是冷汗,面色苍白如纸,握着法诀的手在微微颤抖。但他不敢松手,也不能松手,因为一旦松手,那个女人就会挣脱出来,以她的实力,在场恐怕无人能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无心从地上爬起来,踉跄着走到君莫笑身边。胸口还在疼,断掉的肋骨摩擦着发出细微的咯吱声。他咬着牙,将那股疼痛压下去,伸手按在君莫笑的肩上。
“松手吧。”
君莫笑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犹豫。
“我来处理。”无心的声音很轻,很稳。
君莫笑点了点头,松开了法诀。冰蓝色的屏障碎裂,化作无数冰晶散落。1983号从冰牢中走出,身上还残留着一些冰霜,蓝紫色的衣袍上沾满了冰屑。
她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深紫色的眼睛看着地面。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飘动。
桑罗合走上前来,双拳紧握,土黄色的光芒在拳头上凝聚。他看着1983号,眼中满是杀意。这个女人,差点杀了他们。那些紫袍人的首领,那些怪物的领头人,战场上的噩梦。杀了她,才能安心。
“等等。”无心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桑罗合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无心没有解释,只是走到1983号面前,看着她。那张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脸,那双深紫色的、空洞的、没有神采的眼睛。他的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他们认识她吗?她在等谁?
“处理掉吧。”剑尘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淡而冷漠,“留着也是祸害。”
“她的实力太强,万一挣脱了控制,后果不堪设想。”蛮荒的声音粗犷而直接,“直接杀了最保险。”
梦璃没有说话,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迷离。她看着1983号,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敌意,不是警惕,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如同宿命般的纠葛。
念尘的目光落在1983号身上,又落在无心身上,最后又落回1983号身上。她的心中也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同样说不清道不明。
光无尘犹豫了一下,看向无心。“你认识她?”
无心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不认识。”
“那就处理掉。”光无尘的声音平静而果断,“她的实力太危险。如果让她恢复过来,我们之中没有人能拦住她。”
无心没有说话。他知道光无尘说得对,也知道她确实很危险。那些紫袍人视她为最强的武器,那些怪物在她面前如同蝼蚁。如果她恢复过来,在场没有人能拦住她。
但心中总有一种感觉在阻止他。那种感觉告诉他——不能杀她,如果杀了她,他会后悔一辈子。没有理由,没有逻辑,只是直觉。
“囚禁吧。”无心的声音很轻,“带回东域,交给华光圣地看管。等我们离开荒海古界,再想办法。”
光无尘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也好。带回去,也许能从她口中问出些什么。”
君莫笑走上前来,冰魄短剑握在手中。他的灵力已经恢复了一些,虽然不多,但暂时维持一个简易的囚字诀还是可以的。
他走到1983号面前,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身前画了一个符文。冰蓝色的光芒从指尖涌出,形成一道道细密的纹路,落在1983号身上。那些纹路如同锁链,缠绕在她的四肢和躯干上,将她的行动完全封住。
她没有反抗,只是低着头,一动不动。那些冰蓝色的纹路在她身上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如同一道道枷锁,将她囚禁在无形的牢笼中。
君莫笑收回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囚字诀封印了她的行动,但维持这道封印需要消耗他的灵力。每隔一段时间,他就需要重新加固封印,否则她会挣脱。
“好了。”他的声音有些疲惫。
桑罗合走上前来,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黑色的布,罩在1983号头上,将她的脸遮住了。那双深紫色的眼睛,那张苍白的脸,被黑布完全遮住,再也看不到了。
君莫笑的灵力消耗太大,囚字诀的封印开始松动。冰蓝色的纹路在1983号身上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忽明忽暗,如同风中残烛。他咬着牙,想要加固封印,但他的灵力已经接近枯竭,实在挤不出更多的力量了。
无心看出了他的窘境,伸手按在他的肩上,将自己的灵力渡了一些过去。灵力如同涓涓细流,从无心的掌心流入君莫笑的身体,补充着他枯竭的经脉。
君莫笑的眉头舒展开了一些。有了无心灵力的支持,封印重新稳定下来,冰蓝色的纹路再次亮了起来。
但就在这时,1983号脸上的面罩出现了变化。那面罩是紫络晶凝聚而成的,一直覆盖着她的下半张脸,将她的容貌完全遮住。在君莫笑的冰属性灵力侵蚀下,在无心渡来的灵力影响下,在两种力量交织碰撞下,那面罩的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
裂纹从面罩的边缘开始,向中心蔓延,如同蛛网般密集。面罩在众人面前碎裂了,化作无数细小的紫色碎片散落。碎片在空中飘舞,在阳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如同一场紫色的雪。
面罩下的那张脸,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那是一张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脸。皮肤苍白如同陶瓷,五官精致如同雕刻,完美得不像真人。嘴唇是紫色的,微微张开,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
君莫笑的眼睛瞪得浑圆,瞳孔收缩到了极致。他看着那张脸,看着那个他寻找了无数个日夜的人,看着那个他发誓要守护一生的女孩。
“紫——凝——”
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如同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低沉而微弱。那张脸,他太熟悉了。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吃饭,一起修炼,一起看星星。她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笑容,每一个皱眉,他都记得。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融在血液里的情感。
桑罗合的眼睛也瞪得浑圆,嘴巴张开,半天合不拢。他也认识她,从小一起长大,看着她从一个扎着两个小揪揪的小丫头,长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他看着她笑过,看着她哭过,看着她对着君莫笑生气地撅嘴。
“紫凝……怎么会是你?”他的声音也沙哑了。
无心的手僵在半空中,他的心沉到了谷底。洛紫凝——那个他在西域时从未见过面、却从君莫笑口中听过无数次的名字。他看着她被家族逼迫与凌云鹤联姻,看着她被空间乱流卷走,看着她在南域失踪。
没想到会在这里,在荒海古界,以这种方式,见到她。
紫凝的头微微低垂着,银白色的长发遮住了大半张脸。深紫色的眼睛看着地面,没有聚焦,没有任何神采。她被囚字诀封印着,无法动弹,无法说话,甚至无法有任何表情。
君莫笑的脚步向前迈了一步,想要靠近她。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紫凝,他的紫凝,就在眼前。他想走过去,想伸手触摸她的脸。
无心伸手拦住了他。
“冷静。”他的声音很低,很轻。
君莫笑的身体僵了一下,停住了脚步。他看着紫凝,看着她那张苍白的、陌生的、让他心碎的脸。那不再是记忆中那个会对他笑、会揪着他的耳朵骂他笨蛋的女孩了。那只是一具空壳,一具被紫络晶侵蚀的、失去了记忆和自我的空壳。
他的手垂了下来,没有再向前。
光无尘看着君莫笑,又看了看紫凝,眉头微微皱起。他明白了——这个女子,是他们认识的人,是他们的同伴,是他们在寻找的人。他的心中升起一个新的疑问,但此刻不是追问的时候。
“先离开这里。”光无尘的声音沉稳而果断,“回去再说。”
无心点了点头,扶着君莫笑转身,朝着湖泊的方向走去。
身后,紫凝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冰蓝色的封印纹路在她身上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忽明忽暗。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飘动,如同一面银白色的旗帜。黑布遮住了她的脸,只露出一缕银白色的发丝。
荒海古界的天,渐渐暗了下来。夕阳西下,将天边的云彩染成一片金红。那些云层厚重而低垂,如同一床巨大的棉被,覆盖在荒海古界的天空上。
众人朝着湖泊的方向走去,朝着出口的方向走去,朝着回家的方向走去。身后,那片焦土在暮色中渐渐模糊,那些散落的紫色晶体在夕阳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没有人说话。每个人心中都有太多的话想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万魂幡出世了,皇道之争要开始了。而这场风暴的中心,是那个走在人群中的黑袍年轻人。他的背影在暮色中显得有些孤独。
所有人看着那道背影,心中都在想着同一件事——接下来,该怎么办?离开荒海古界之后,他们能去哪里?那些紫袍人不会善罢甘休,那些白袍人背后一定还有更大的势力,万魂幡的消息一旦传出去,整个神州浩土都会震动。
紫凝被囚字诀封印着,被黑布遮着脸,被桑罗合搀扶着走在队伍中间。她的脚步虚浮,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银白色的长发从黑布下露出来,在风中轻轻飘动。
君莫笑走在紫凝身边,看着她被黑布遮住的脸,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他找到她了,他终于找到她了。但找到的,只是一具空壳,一个没有记忆、没有情感、不认识他的空壳。他不知道她还能不能恢复,不知道她还会不会记得他,不知道她还能不能变回从前的紫凝。
他不知道答案,但他会找到答案。
夕阳落下,暮色四合。队伍在暮色中前行,朝着湖泊的方向,朝着出口的方向,朝着荒海古界之外的方向。至于前方等待他们的是什么,没有人知道,也无需知道,只需继续走。
荒海古界的故事,结束了。
但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