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兄弟惊四座

作品:《天近

    不过石九州到来引发的死寂,只持续了片刻。

    江湖毕竟是江湖,人情世故四个字,哪怕在刀光剑影里也绕不过去。

    石九州这人虽说与不少人交过手,三战神庭御座更是震动天下,但真要论起来,其实没什么恩怨。

    他挑战,向来堂堂正正,只为印证武道,不为杀伐,更不为折辱。

    败在他手下的人,固然有恼羞成怒的,但更多是心服口服,甚而生出几分敬佩。

    更何况他独行天下,心系苍生,行事光明磊落。

    救过的人、平过的事、扶过的弱不计其数。

    这份豪侠仗义的名声,江湖上无人不知。

    这样一个人,很难让人生出真正的仇恨。

    更重要的是,石九州无门无派。

    无门无派,意味着没有固定的立场,也意味着…

    他是所有门派都渴望拉拢的对象。

    试想,若石九州真的点头愿意加入哪个宗门,哪怕只是挂个名,当个客卿长老,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个宗门瞬间多了一尊足以震慑天下的擎天巨柱!

    意味着往后数十年甚至上百年,这个宗门在江湖上的话语权将陡增数倍!

    门下弟子行走江湖,腰杆都能硬三分!

    退一万步说,就算拉拢不成,也绝不能轻易得罪。

    一个没有宗门羁绊,行事随心实力强横到可怕的孤家寡人,若真被他惦记上,那会是所有势力的噩梦。

    天光神庭底蕴再厚,离恨天传承再久,也不愿意被这样一位武神日夜盯着。

    那代价,谁也承受不起。

    所以,当最初的震惊过后,场上的气氛开始出现微妙的变化。

    首先开口的是烈苍穹。

    这位天火御座缓缓从石椅上站起身。

    身材本就魁梧高大,这一站起,更显巍峨,仿佛一座移动的火山。

    双熔岩般的眸子看向石九州,声音洪亮,却带着一种难得的平和:

    “石老弟,一别经年,风采更胜往昔啊,今日能在此地重逢,倒是有缘…”

    石九州也看向烈苍穹,微微颔首:

    “烈御座,久违了…”

    回应很简单,既不热络,也不冷淡,符合他一贯的性子。

    烈苍穹哈哈一笑,声震广场:

    “石老弟此来,可是也对这玄牝天精感兴趣?若是有意,稍后不妨切磋一二,再续当年未尽之战…”

    这话里既有试探,也带着邀请。

    当年一战是平手,如今再见,自然有再较高下的意思。

    石九州神色平静:

    “随缘而已,若有机会,自当向烈御座请教…”

    没有否认对天精的兴趣,但也没把话说死。

    紧接着,离恨天的冷月心也开口了。

    声音依旧冰冷,如同冰泉流过玉石,却少了几分拒人千里的意味,多了些面对同层次强者时的正式:

    “石大侠…”

    只三个字,算是打过招呼。

    离恨天讲究斩情,不擅也不喜寒暄客套,这样已算难得。

    石九州同样点头回应:

    “冷殿主…”

    泥丸宫宗主石破天也瓮声瓮气地开口,语气直接:

    “石九州,你的武神之躯比当年更强了,待此件事了,打一场…”

    眼中跳动着纯粹的战意,那是对强者的渴望,不掺杂任何其他。

    石九州看了他一眼,嘴角似乎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可以…”

    短短片刻,场中几位有分量的破五境强者,都与石九州有过简单的交流。

    气氛说不上热络,但至少维持着表面上的平静,甚至有种微妙的“默契”。

    而就在这时,石九州的目光忽然落在了彩云间的婆婆身上。

    然后,微微点头行礼。

    那婆婆也是点点头,算是回礼,但未说话。

    而还未等石九州去寻坐处,不少人的目光落到了他身后那两个人身上。

    一个面容普通气质内敛的青年游侠。

    一个脸色苍白扛着“烧火棍”的瘦弱仆从。

    这两个人,实在太扎眼了。

    石九州独来独往几十年,身边何曾带过人?

    更别提这样两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上不得台面的“跟班”。

    烈苍穹熔岩般的目光在林之一和潇沉身上扫过,带着审视。

    皱了皱眉,似乎也没看出什么特别,便直接开口问道:

    “石老弟,这两位是……你的弟子?”

    问得直接,也是在场许多人心中的疑惑。

    若真是石九州收的徒弟,那意义可就不同了。

    能被石九州看中收为弟子,天赋必然惊人,未来不可限量。

    几乎在烈苍穹问话的同时,一道充满战意的目光从他身后射来,牢牢锁定了林之一和潇沉。

    目光的主人,是烈苍穹身后侍立的一名年轻男子。

    约莫二十三四岁年纪,身材挺拔,穿着一身赤金色劲装。

    面容冷峻,线条硬朗,眼神亮得惊人,仿佛有两团火焰在瞳孔深处燃烧。

    站在那里,就像一柄出鞘一半的利剑,锋芒毕露,毫不掩饰对战斗的渴望和对强者的挑战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是烈苍穹的亲传弟子,也是天火圣殿年轻一代最耀眼的天才之一,炎锋。

    他听说过石九州的威名,对这位能与自己师尊战平的传奇人物充满了好奇和挑战欲。

    此刻看到石九州身后居然带着两个“累赘”,他心中既有不解,也生出一种莫名想要试试这两人斤两的冲动。

    能被石九州带在身边,总该有点本事吧?

    那目光中的战意太过炽烈,如同实质的火焰,灼得人皮肤发烫。

    石九州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微微侧身,不着痕迹地将潇沉挡在了自己身后半步。

    不是怕炎锋真敢动手,而是担心对方那锋锐炽烈的气息,无意中伤到潇沉这“体弱”的少年。

    然后,开口回答了烈苍穹的问题。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遍整个广场:

    “不是弟子。”

    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然后抬手指了指身后的潇沉,语气平淡却斩钉截铁:

    “他是我结拜兄弟。”

    结拜兄弟?!

    这四个字就像四道惊雷,猝不及防地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广场上瞬间陷入了一片比之前更加死寂更加诡异的安静。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烈苍穹熔岩般的眸子里,罕见地闪过一抹错愕。

    冷月心面纱下的眉头,似乎微微挑了一下。

    石破天土黄色的眼睛瞪大了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葬花长老哀伤的目光,第一次带着明显的讶异,看向潇沉。

    彩霞婆婆温和的笑容僵了一瞬。

    无数道目光如同烧红的烙铁,瞬间聚焦在潇沉身上。

    这一次的目光比之前石九州震飞叠嶂宗弟子时更加复杂,更加难以置信,也更加充满探究。

    结拜兄弟?

    石九州,天下第一侠,武神之躯,三战神庭御座而不败的传奇人物。

    竟然和一个看起来病恹恹、瘦巴巴、毫无修为气息,像个小厮仆从的少年结拜为兄弟了?!

    这简直比天精提前现世还要让人震惊!

    是这少年身怀惊天动地的绝世天赋,只是深藏不露?

    还是他有什么惊人来历背景,连石九州都要刻意结交?

    或者……石九州是认真的?

    真的只是因为投缘,就与这样一个平凡的少年结拜?

    无论哪种可能,都足以让人浮想联翩,心头巨震。

    而石九州这句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他在告诉所有人:

    这两个人,我罩着。

    尤其是这个“病秧子”,是我兄弟。

    谁想动他们,先掂量掂量。

    可…

    凭什么啊?

    就凭这少年那张苍白的脸?

    那副风一吹就倒的身板?

    还是那根怎么看怎么像烧火棍的玩意?

    众人心中疑窦丛生,看向潇沉的目光越发古怪,几乎要将他里里外外看个通透。

    而潇沉此刻的感受很复杂。

    他能感觉到林之一站在他斜后方,身体绷得有点紧。

    易容后的平凡面孔上虽然看不出表情,但他知道,林之一此刻心里一定在庆幸:

    幸亏易了容!

    至于他自己…

    潇沉其实不太在意这些目光。

    一来,他易了容,这张脸是假的,丢人也丢不到他自己头上。

    二来,他现在是石九州的“结拜兄弟”。

    这个身份是石九州当众给的护身符,也是责任。

    他不能露怯,不能给石九州丢人。

    要是连被人盯着看都害怕,那石九州的脸往哪儿搁?

    以后江湖上还不得传“石九州的结拜兄弟是个没胆的怂包”?

    所以,脸上挤出一个看起来有点憨厚又有点紧张的微笑。

    而这反应落在众人眼里,更是坐实了“平平无奇”的印象。

    除了那份强撑出来的镇定,实在看不出任何过人之处。

    不过石九州说完话后,便不再理会众人的反应,目光转向了广场中央那座黑沉沉的祭坛。

    那里,应该就是玄牝天精即将现世之处。

    虽然石九州嘴上说着“随缘”,但眼神里透出的意思,在场所有人都看懂了。

    他石九州,对此物有兴趣。

    就这一个眼神,让场上好不容易维持住的平静气氛,再次发生了变化。

    之前的“客气”和“默契”下面,暗流开始汹涌。

    石九州若真要争,谁能挡?

    烈苍穹?

    冷月心?

    石破天?

    还是几人联手?

    没人有把握。

    烈苍穹眼中熔岩滚动,他作为此地明面上地位最高也是最先与石九州打过交道的人,知道不能再沉默下去。

    必须将可能爆发的冲突,控制在规则之内。

    清了清嗓子,那洪钟般的声音再次响起,压下了一些细微的骚动:

    “石老弟既然也有意,那是再好不过,天精乃天地造化,本就有缘者得之,老夫适才与诸位道友议过,此番争夺,当以和气为先,莫要大动干戈,徒增伤亡,反让某些宵小之辈得了可乘之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烈御座此言甚是…”

    彩霞婆婆适时接口,声音温和慈祥:

    “宝物虽好,终究是身外之物,若能以平和之法决出归属,避免无谓杀孽,亦是功德一件…”

    冷月心冰冷的声音响起:

    “如何定夺?”

    石破天也瓮声瓮气道:

    “直接打一场便是,哪来那么多规矩?”

    眼中战意熊熊,显然更倾向于用拳头说话。

    烈苍穹摆了摆手,看向石九州:

    “石老弟意下如何?”

    这家伙,竟然将皮球踢给了石九州。

    同时,也藏着自己的小心思。

    若石九州同意按规矩来,那事情就好办。

    若石九州坚持要凭实力硬抢,那恐怕立刻就是一场混战。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石九州身上。

    石九州沉默了片刻。

    他确实不怕在场任何人,也不怕与所有人为敌。

    以他的实力,若真想硬抢,哪怕烈苍穹、冷月心、石破天等人联手,也未必没有机会。

    打不过,总还能走。

    之后被天下高手追杀?

    他石九州何时怕过?

    但是…

    看了一眼身后的潇沉和林之一。

    若是混战爆发,场面失控,他固然能自保,甚至有机会夺宝,可这两个小家伙怎么办?

    尤其是潇沉,在这等层次的混战余波中,恐怕瞬间就会化为齑粉。

    他带他们来,是护他们周全,不是带他们来送死的。

    更重要的是,他隐隐觉得,潇沉这小子似乎另有打算。

    所以想了想,开口道:

    “可以,按规矩来…”

    短短六个字,却让烈苍穹心中微微一松,也让场上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

    不怕石九州强,就怕石九州不讲道理。

    既然他肯守规矩,那事情就还有转圜余地。

    “好!”

    烈苍穹声如洪钟,“既然石大侠也无异议,那老夫便抛砖引玉,提个章程。”

    目光扫过全场,沉声道:

    “天精现世,必在祭坛之上,我等便以祭坛为中心,划分天地八方,各方势力各据一方,等待天精现形,期间,若有多方同争一位,或有人自觉实力足够,欲占更好的方位,则以挑战论,胜者占之败者退去,不得再纠缠,点到为止,不可伤人性命,否则烈某第一个不答应!待天精现世,便从各自方位出手争夺,各凭本事,各看机缘,如此,既可避免混战,也能彰显公平,诸位以为如何?”

    这番话确实公平,似乎真的是按照机缘二字来的,因为没人知道天精会往哪个方向跑。

    而规矩是他定的,实力也是他神庭最强,其他人纵然心中有想法,也不敢明着反对。

    离恨天、泥丸宫、万剑冢等势力对自己实力都有信心,觉得占据一方没有问题,便也默认了。

    剩下一些实力稍弱的也没什么问题。

    彩霞婆婆微笑颔首,显然也无异议。

    烈苍穹见状,心中一定,当先一步,转身走回天光神庭所在的正东方高台,在那张宽大石椅上稳稳坐下。

    虽未言语,但那姿态已说明一切:

    正东方,我天光神庭占了。

    谁想来抢,先问过老夫这双拳头。

    有了他带头,其他势力也纷纷动作起来。

    离恨天冷月心带着门下弟子,无声无息地退回了正西方那座残破大殿前,寒气弥漫。

    泥丸宫石破天低吼一声,直接盘膝坐在了东北角一处空地。

    地面都被他坐得微微一震,宣告了此地主权。

    万剑冢葬花长老,则带着弟子飘然落在西南角一片相对干净的青石地上,怀抱古剑,静立不语。

    彩霞婆婆带着云霖,选择了东南角靠近冰魄洞天阁楼的一处空地,那里清静,符合彩云间的风格。

    冰魄洞天本就占据着东南角的阁楼,位置不变。

    还有一些独行强者和小型联盟,也纷纷抢占了剩余的一些边角位置。

    八个主要方位很快被瓜分完毕,只剩下石九州尚未选择的方向。

    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落回了石九州身上。

    现在,就剩他了。

    他会选哪里?

    正南方那片阴影?

    还是去抢一个已经被人占据的方位?

    以他的实力,若是出手抢夺,除了烈苍穹、冷月心、石破天等寥寥几人把守的方位,其他位置恐怕无人能挡。

    场中不少占据了好位置的中小势力,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着石九州,生怕这位煞星看中了自己的地盘。

    石九州神色平静,正要迈步。

    就在这时,他身后的衣角,被人轻轻拉了一下。

    力道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

    潇沉。

    石九州脚步一顿,回头看向潇沉,眼中带着询问:

    “怎么了?”

    以为潇沉是担心选不到好位置,或者怕他与人冲突,便低声补充道:

    “不用担心。哪怕现在选的位置不好,待会儿天精出世,大哥去给你抢来便是…”

    这话说得很轻,只有近处的林之一和潇沉能听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但其中的意味,却让林之一心头微震。

    她深知石九州的为人,正直豪迈,重信守诺。

    虽不迂腐,但也绝不屑于恃强凌弱、强取豪夺。

    可为了潇沉,他竟然能说出“去抢”这样的话,宁愿放下自己的原则和脸面…

    这份毫无保留的维护,让她对石九州的认识又深了一层。

    同时,也不由得看向潇沉,心中复杂。

    这少年究竟有何魔力,能让石九州这样的绝顶人物对他如此看重,甚至不惜破例?

    潇沉自然也听出了石九州话里的决绝和付出。

    心中暖流涌动,脸上却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低声道:

    “大哥,你的心意我懂,但完全凭运气选方位的事儿咱们也得找个好去处啊,我可不想大哥为了我的事真去抢别人的,背上个恃强凌弱的名声,大哥你可是天下第一侠,名声要紧…”

    石九州听了,心中更觉熨帖。

    “那你想如何?”

    潇沉眨了眨眼,看向远处高台上的烈苍穹,提高了些声音,带着点怯生生的却又努力想让所有人都听到的语气问道:

    “烈……烈前辈!晚辈冒昧问一句,是不是只要在这天地八方的方位都可以选啊?”

    这话问得有些突兀,也有些幼稚。

    仿佛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孩子,在确认游戏的规则。

    烈苍穹正坐在高台上闭目养神,闻言睁开眼,熔岩般的目光落在潇沉身上。

    他对这个被石九州称为“兄弟”的少年并无恶感,但也谈不上什么好感,只觉得有些奇怪。

    见对方发问,而且似乎是石九州默许的,便耐着性子,沉声回道:

    “自然。天地八方,任选一方。”

    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也确认了规则的宽泛性。

    只要是“方位”,就行。

    潇沉像是得到了保证,脸上露出放心的表情,连连点头:

    “多谢前辈!那就是说,只要是在这天地间的方位,就算话?”

    烈苍穹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觉得这少年有些啰嗦,但还是点头:

    “老夫一言九鼎,自然算话。”

    “好嘞!多谢前辈!”

    潇沉高兴地应了一声,然后凑到石九州耳边,用极低的声音,飞快地说了一句话。

    石九州听完,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然后,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那意思分明在说:

    不是吧老弟?

    你认真的?

    选哪儿?!

    潇沉对着石九州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神清澈而坚定,那意思是:

    是的,大哥,就选那儿!

    石九州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几下,那副向来平静无波仿佛天塌下来都不会变色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扭曲”的古怪神情。

    他看看潇沉,又看看祭坛方向,再看看周围那些正紧张等待他选择的各方势力。

    最终,像是认命般轻轻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只是脸上的那种古怪神色,没有散去。

    这一幕,自然被许多人看在眼里。

    众人心中更加疑惑:

    石九州和他这个“兄弟”在搞什么鬼?

    选个方位而已,至于这么神神秘秘吗?

    然后有人忍不住高声问道:

    “石大侠!您到底选哪一方位?还请明示,也好让我等安心!”

    这话说出了不少人的心声。

    石九州不选,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让人无法放松。

    石九州深吸一口气,似乎平复了一下心情,然后抬眼,看向问话之人,淡淡道:

    “不急,待天精将要现世时,石某自会选定。”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什么意思?

    等天精快出来的时候才选?

    那到时候他一选,不管选哪个已经被人占据的方位,被选中的势力哪里还有时间去另寻他处?

    这不是逼着人家立刻跟他动手,或者干脆放弃位置吗?

    这简直比直接动手抢还要霸道,还要让人难受!

    “石大侠!这不合规矩吧!”

    立刻有人站出来反对,是一个中等宗门的长老,占据的位置在正南方。

    此刻脸色发白,又惊又怒:

    “烈御座方才明明说了,各据一方,等待天精现形,您这等到最后才选,让我等如何自处?若您到时选中了我等的位置,难不成要我等立刻拱手相让,连另寻他处的时间都没有吗?”

    “是啊!石大侠,这不公平!”

    “还请石大侠遵守烈御座定下的规矩!”

    “若都如石大侠这般,这规矩还有何用?”

    反对之声此起彼伏,不少占据了好位置的中小势力头领都急了。

    他们不敢直接顶撞石九州,但关乎切身利益,也顾不得许多了。

    烈苍穹坐在高台上,眉头也深深皱起。

    他也没想到石九州会来这么一出。

    这确实有点不合常理,也让他定下的规矩出现了漏洞。

    但话已出口,而且石九州只是说“稍后再选”,并未说一定抢别人的,一时也不好强硬制止。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而就在烈苍穹沉吟,场上反对声渐起的时候——

    “喂!你什么意思?!”

    一个带着明显不满和质问的声音,陡然响起,压过了那些嘈杂。

    众人循声望去,出声的正是潇沉。

    此刻,潇沉正叉着腰,伸手指着刚才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那个中等宗门的白脸长老,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慨”,声音又脆又响:

    “你什么意思?!烈前辈刚才说的话,你没听见吗?天地八方,任选一方!烈前辈一言九鼎,说出去的话就是规矩!我大哥不过是晚点选,怎么就坏了规矩了?烈前辈有规定必须现在选吗?有规定选晚了不行吗?”

    语速极快,如同连珠炮,根本不给对方插嘴的机会:

    “你在这里嚷嚷什么?是不是觉得烈前辈定的规矩不公?是不是不把烈前辈放在眼里?是不是不把天光神庭放在眼里?!”

    好大一顶帽子,劈头盖脸就扣了下来!

    那白脸长老被他这一通抢白,噎得满脸通红,又惊又怒:

    “你…你胡说八道!老夫何时…”

    “我哪有胡说?”

    潇沉眼睛瞪得溜圆,一副“我占着理”的模样,声音更大了几分:

    “烈前辈德高望重,定下的规矩自然是为了大家好!我大哥尊重烈前辈,所以遵守规矩,只是晚点选而已,你就在这里带头反对,这不是打烈前辈的脸是什么?不是质疑神庭的威信是什么?!”

    越说越起劲,甚至朝烈苍穹所在的高台方向拱了拱手,一脸“我是为神庭说话”的忠贞表情:

    “烈前辈!您给评评理!晚辈虽然人微言轻,但也知道要尊重前辈,遵守规矩!有些人,表面上答应得好好的,背地里却阳奉阴违,稍有不如意就跳出来反对,这分明是没把您和神庭放在眼里啊!这种风气可不能助长啊!”

    他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义正辞严,那叫一个慷慨激昂,活脱脱一副“神庭最忠诚卫士”、“烈苍穹头号拥护者”的架势。

    可听在众人耳中,却只觉得荒谬绝伦,哭笑不得。

    这少年脸皮也太厚了吧?

    这颠倒黑白、指鹿为马、扣大帽子的功夫,简直是炉火纯青!

    明明是他大哥石九州不按常理出牌,想要钻空子,到他嘴里却成了“尊重前辈”、“遵守规矩”。

    反对的人反而成了“质疑神庭”、“阳奉阴违”的小人?

    可偏偏他每句话都扯着烈苍穹和天光神庭的大旗,让人反驳都觉得无力。

    难道你要当众说烈苍穹定的规矩有漏洞?

    说神庭的威信不足?

    那白脸长老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潇沉:

    “你…你…”

    你了半天,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脸都憋成了猪肝色。

    其他那些原本想出言反对的人,此刻也全都噤若寒蝉,面面相觑。

    这还怎么反对?

    谁反对,谁就是“不把烈前辈和神庭放在眼里”,这顶大帽子谁戴得起?

    高台上,烈苍穹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他活了百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像今天这样,被一个看起来病恹恹的少年用如此“无赖”又如此“理直气壮”的方式,拿自己的名头和神庭的威势去堵别人的嘴,他还真是头一回遇到。

    偏偏这少年话里话外还都是在“维护”他,让他想斥责都找不到理由。

    总不能说“你维护我维护得不对”吧?

    烈苍穹只觉得一阵无语,甚至有点想笑。

    这石九州认的兄弟,还真是个妙人。

    看了一眼石九州,发现这位天下第一侠此刻竟然微微偏过头,目光看向地面。

    那侧脸上似乎有那么一丝“尴尬”的神色?

    石九州确实很尴尬。

    不,不仅仅是尴尬,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这辈子快意恩仇,纵横天下,何曾有过如此“丢人”的时刻?

    看着潇沉在那里叉着腰,唾沫横飞,一副“我代表神庭消灭你”的架势,用他的三寸不烂之舌和厚如城墙的脸皮,硬生生把黑的说成白的,把没理辩成有理,还把烈苍穹和天光神庭拉出来当挡箭牌…

    石九州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低下了他那从不轻易低下的头。

    不是屈服,不是畏惧。

    是纯粹的没脸看。

    太他妈的丢人了!

    这小弟认的时候觉得挺机灵,挺重情义,怎么…怎么…是个玩意儿?

    他现在终于明白,刚才潇沉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意味着什么了。

    也终于明白,潇沉为什么非要等到最后才选了。

    因为那个方位一旦现在说出来,恐怕立刻就会成为全场公敌,被所有人反对。

    只有用这种近乎“耍无赖”的方式,先把所有人的嘴堵上,把规则钉死,等到最后关头再突然发难,才有一丝成功的可能。

    这心思,这算计,这脸皮…

    石九州忽然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江湖,算是白混了。

    林之一站在潇沉侧后方,也早已将头深深埋下。

    易容后的平凡面孔上写满了“我不认识他”、“我和他不是一伙的”。

    只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玄天鉴掌镜使的骄傲,林家的门风,此刻在潇沉那番“表演”面前,碎得干干净净。

    她甚至能感觉到周围那些投来的目光,如同针扎一般。

    可潇沉却浑然不觉,或者说,根本不在乎。

    见没人再敢出声反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像是打了个大胜仗。

    然后转过头,对着石九州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大哥!你看,没人反对了!咱们可以等会儿再选了!”

    石九州:

    “……”

    连抬头看自己兄弟的勇气都没有了,只是从喉咙里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等这事儿完了,非得好好“教育教育”这小弟不可!这都跟谁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