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密室藏机

作品:《天近

    “看看…”

    几人来到门口。

    锁是铜制的,造型复杂,看起来颇为结实。

    牧善之从腰间摸出一根细铁丝,蹲下身,把铁丝插进锁眼,轻轻转动。

    “咔哒。”

    锁开。

    潇沉推开一条门缝,侧身闪了进去。

    林之一、吉祥天、牧善之紧随其后。

    屋里很暗,只有月光从窗户透进来,勉强能看清那些箱子的轮廓。

    四个大箱子,静静地摆在屋子中央。

    潇沉走到第一个箱子前,就是妇人看过的那个,里面是账本。

    锁已经开了,妇人刚才没重新锁上,大概是觉得在自家庄子里没必要。

    箱盖掀开。

    里面果然是厚厚的账本,摞得整整齐齐。

    潇沉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

    林之一凑过来看。

    只看了几行,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是…”

    低声道:“往来账目,但记的不是买卖,是人…”

    “人?”

    吉祥天眉头微微一皱。

    “对…”

    林之一指着账本上的一行字,“‘四月十二,收三人,两男一女,货银一百五十两,’这不是买卖货物,是买卖人口。”

    说着,又翻了几页。

    “‘四月廿三,收五人,三男两女,货银二百五十两。’”

    “‘五月初七,收四人,三男一女,货银二百两。’”

    每一笔,都是“收”了多少人,付了多少银钱。

    “这些人…”

    吉祥天声音有些发颤,“就是甲三送来的那些‘货’?”

    “应该是,他们把活人当货物买卖,记在账本上,就像买卖牲口一样…”

    林之一合上账本,脸色很难看。

    “畜生。”

    潇沉没说话,继续翻看其他账本。

    第二本记的是支出。

    随后继续翻着,但内容都差不多。

    牧善之瞧见,摇了摇头,开口道:

    “这些东西都没什么用,审判他们也根本不需要这些东西…”

    牧善之说的没错。

    潇沉放下手里的东西,开始看了起来。

    如果有密室之类,会在哪里?

    书架后面?

    墙壁里面?

    还是地板下面?

    潇沉站在屋子中央,深黑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开始仔细打量这个房间。

    靠墙摆着书架,上面堆满了书。

    书桌摆在窗前,上面放着笔墨纸砚。

    墙角有个柜子,里面放着些杂物。

    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但潇沉的眼睛不一样。

    从小跟着老许头学验尸,练出了一双能看透细节的眼睛。

    尸体上一个微小的伤口,衣服上一处不起眼的污渍,指甲缝里残留的一点泥土,这些在别人眼里无关紧要的东西,在他眼里都是线索。

    现在,他用这双眼睛,来看这间屋子。

    先从地面看起。

    青石板铺地,石板缝隙里长着青苔。

    但靠近书架的那几块石板,青苔明显比其他地方稀疏,像是经常被人踩踏。

    潇沉蹲下身,用手指摸了摸那些石板。

    入手冰凉,但有一块石板的温度,似乎比其他石板稍高一点点。

    非常细微的差别,不仔细感受根本察觉不到。

    潇沉在那块石板上轻轻敲了敲。

    声音沉闷,实心的。

    不是暗门。

    站起身,看向书架。

    书架是普通的木架,分三层,每层都摆满了书。

    书摆放得很整齐,但……

    潇沉走近书架,仔细看那些书的书脊。

    大多数书上都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这很正常,书房里的书,不是每本都会经常看。

    但有几本书,书脊上的灰尘明显比其他书少。

    尤其是第二层中间位置的那几本。

    潇沉伸出手,轻轻抽出其中一本。

    书很厚,是《青州府志》。

    翻开书页,里面没什么特别,就是普通的府志。

    把书放回去,又抽出旁边一本。

    《北疆风物志》,同样普通。

    潇沉皱眉,把书放回原位。

    不对,一定有什么地方被忽略了。

    退后一步,重新打量整个书架。

    书架本身没什么特别,但书架顶部……

    潇沉仰起头,看向书架顶部。

    那里落了一层灰,很均匀,但靠近墙面的位置,有一小块地方的灰尘……似乎被什么东西蹭过。

    痕迹很浅,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潇沉搬来一把椅子,站上去,伸手摸了摸那块地方。

    入手是木头的质感,没什么特别。

    但他注意到,书架顶部的木板,有一道非常细微的缝隙。

    不是木板拼接的缝隙,而是像是可以活动的暗板。

    潇沉试着推了推那块木板。

    没动。

    又试着往旁边推。

    还是没动。

    跳下椅子,重新审视书架。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书架上投出淡淡的影子。

    潇沉的目光落在书架的侧面。

    侧面是平整的木板,但靠近地面的位置,有一处磨损。

    那磨损很轻微,像是经常被人用脚踢到。潇沉蹲下身,仔细看那处磨损。

    磨损的位置,正好在书架底部那块手感不一样的木板旁边。

    伸手,在那处磨损上按了按。

    “咔嚓。”

    一声轻微的机括声响起。

    书架底部那块木板,突然弹开了一条缝。

    找到了!

    潇沉眼睛一亮。

    他轻轻把木板完全推开。

    里面是一个小小的空间,大约一尺见方,放着一个木盒。

    木盒没有锁,直接就能打开。

    潇沉取出木盒,打开。

    里面只有两样东西。

    一封信。

    一块玉佩。

    信是折叠的,玉佩是羊脂白玉的,雕着龙纹。

    潇沉深吸一口气,小心地拆开信。

    信的内容很简单:

    “事成之后,人,处理干净…”

    没有落款,没有印章。

    而就在这时,吉祥天来到了潇沉身边,看了眼信,开口道:

    “这字迹怎么感觉很熟悉…”

    潇洒眼前一亮,开口道:

    “熟悉,你儿见过?”

    吉祥天眼中闪过一丝回忆神色,片刻后,开口道:

    “我想起来了,这是乌维律的字,我在他送来的文书上见过…”

    潇沉听着,嘴角起了一抹笑意:

    “当真?”

    吉祥天点头,开口道:

    “不会错…”

    潇沉嘿嘿一笑,那就好。

    把信重新折好,和玉佩一起放回木盒,揣进怀里。

    现在不是管为什么会有信留下的时候,谁知道是不是魔宗想留个把柄以后咬乌维律呢?

    反正现在是便宜几人了。

    “走…”

    潇沉说着,几人跟上。

    四人悄然退出房间,重新关上门。

    院子里依旧安静。

    四人沿着来路返回。

    经过柴房时,潇沉停下脚步。

    “把苗赤练和颜画心带上…”

    林之一和吉祥天进去,把两个麻袋拖出来。

    一人一个,扛在肩上,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牧善之看着这一幕,再次叹气。

    “造孽啊…”

    潇沉没时间感慨,走在最前面,警惕地观察四周。

    快到大门时,忽然听到脚步声。

    一队巡逻的护卫,正从对面走过来。

    四人连忙闪到回廊的柱子后面。

    护卫队有六个人,走得不算快,但很整齐。

    眼看就要走到柱子前。

    潇沉脑子飞快转动。

    硬闯?

    不行,会惊动整个庄子。

    躲?

    来不及了,护卫队已经走近。

    那就…

    潇沉深吸一口气,从柱子后面走出来,迎面朝护卫队走去。

    林之一三人愣了一下,但也只好跟上。

    护卫队看到四人,连忙停下脚步,低头行礼。

    “大人…”

    潇沉假扮的颜画心冷冷“嗯”了一声,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走。

    护卫队让到一旁,等四人过去。

    眼看就要擦肩而过。

    忽然,护卫队里一个年轻护卫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吉祥天肩上的麻袋。

    “大人…”

    开口,“这麻袋里是…”

    潇沉脚步一顿,回头,眼神冰冷。

    “你问这个做什么?”

    年轻护卫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说:

    “属下……属下就是好奇……”

    “好奇?”

    潇沉冷笑,“好奇会害死猫,也会害死人。”

    顿了顿,声音更冷:

    “宗主大人的东西,你也敢问?”

    年轻护卫脸色一白,连忙低头:

    “属下不敢!属下多嘴!”

    “滚!”

    潇沉吐出一个字。

    护卫队如蒙大赦,连忙退开,让出路来。

    四人这才继续往前走。

    走到大门前。

    守门的还是那两个家丁,正靠着石狮子打瞌睡。

    听到脚步声,两人惊醒,看到是潇沉四人,连忙站直。

    “大人…”

    挨打的那个家丁下意识捂了捂脸。

    潇沉看都没看他,直接推开大门。

    四人扛着麻袋,大步走出庄子。

    门外,夜色正浓。

    月光洒在官道上,泛着银白的光。

    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更衬得夜寂静。

    四人沿着官道,朝青州城方向走去。

    走了约莫一里地,潇沉才松了口气。

    “暂时安全了…”

    林之一和吉祥天把麻袋放下,擦了擦额头的汗。

    牧善之摇着扇子,脸上露出笑容。

    “成了…”

    潇沉从怀里掏出那个木盒,打开,取出信和玉佩。

    月光下,信纸泛着淡淡的黄,字迹清晰可见。

    玉佩温润,龙纹栩栩如生。

    “有了这个,皇子一案便怎么也怪不到玄周头上了…”

    林之一点头,深紫色的瞳孔里闪着光。

    吉祥天也松了口气,金瞳里的忧虑终于散去些许。

    潇沉看着吉祥天,笑了笑。

    她这人很单纯,是真的单纯。

    玄周犯错,她便来帮乌维律讨说法。

    而乌维律犯错,她也没有丝毫偏袒。

    若是这圣女真的藏着什么私心,便也不会告诉这封信是乌维律所写。

    牧善之似乎看出了潇沉的意思,也笑了笑,那眼神仿佛在说:

    那是自然,这可是圣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