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血色前夜

作品:《天近

    另一边,潇沉与福管家刚过城南一个相对宽阔的路口,前方雨幕中,影影绰绰地现出一片黑压压的人影。

    约莫百余人,沉默地立在雨中,身上大多穿着镇北将军府私兵制式的玄色皮甲,腰佩战刀,手中或持长矛,或握劲弩。

    虽未列成严整军阵,但那股历经沙场浴血而成的肃杀之气,却在湿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来,将周遭的秋雨都染上了几分铁锈般的寒意。

    更令人心惊的是,队伍前方,有十几人身上带着明显的伤痕。

    有的手臂缠着浸血的布条,有的脸上带着青紫,甚至有人拄着长矛,脚步虚浮,显然是受了内伤。

    他们身上的甲胄也有破损的痕迹,显然是经历过一场短暂而激烈的搏杀。

    见到潇沉和福伯出现,这支沉默的队伍仿佛瞬间被注入了灵魂。

    为首一名满脸络腮胡的魁梧汉子,猛地踏前一步,声音嘶哑而沉痛:

    “末将林虎,镇北将军府亲卫营统领!未能护住小姐,罪该万死!请潇大人带我等去救小姐!”

    身后,百余士兵齐刷刷单膝跪地,雨水顺着他们刚毅或年轻的脸庞滑落,混合着汗水和血水,砸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

    无人言语,但那一道道投向潇沉的目光,却燃烧着同一种情绪。

    愤怒、屈辱、以及不顾一切的决绝。

    福伯在一旁低声急道:

    “林统领他们昨夜拼死阻拦,可神庭来了两个辉映使,还有好几个执事,兄弟们拼了命也挡不住…林统领都受了内伤…”

    潇沉的目光从这些伤痕累累的府兵身上扫过,最后落在林虎那张混杂着自责与仇恨的脸上。

    不需要多问,眼前的景象已经说明了一切。

    神庭突袭,府兵浴血阻拦,却因实力悬殊而败退。

    他们聚集在这里,不是在等待命令,而是在等待一个能带着他们杀回去的主心骨。

    潇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朝曦光别院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林虎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猛地起身,低吼一声:

    “弟兄们!跟上潇大人!”

    百余府兵轰然应诺,动作整齐地起身,迅速汇聚到潇沉身后。

    这支混杂着悲愤与杀意的队伍,如同一条沉默的玄色怒龙,再次在雨夜的街道上奔腾起来。

    脚步声、甲胄碰撞声、沉重的呼吸声,汇成一股令人心悸的洪流,朝着别院滚滚而去。

    沿途,更多的目光被惊动。

    窗户被推开,门缝后露出惊恐或好奇的眼睛。

    消息像野火一样蔓延:

    “将军府的人马出动了!”

    “看方向是曦光别院!”

    “还有潇沉!他真的带着人去了!”

    “我的天……这是要开战吗?!”

    恐慌、兴奋、难以置信的情绪在洛京的雨夜中交织。

    所有人都意识到,今夜注定无法平静。

    一场远比揽月诗会更加激烈且后果更加难测的风暴,正在曦光别院上空急速汇聚。

    而就在队伍穿过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即将转入通往曦光别院的主街时,前方巷口,一点醒目的红色突兀地出现在了雨幕之中。

    那是一个撑着油纸伞的身影。

    伞是素净的竹骨油纸,并无花纹,但伞下那人一身绯红如血的罗裙,在灰暗的雨夜中,却比任何灯火都要耀眼。

    浣红衣。

    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巷口,撑着伞,挡住了整支队伍的去路。

    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周身形成一片朦胧的水帘。

    脸上惯有的妩媚笑意,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凝重。

    队伍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抹红色身影上。

    这位“不系舟”楼主,破五境强者,是此刻洛京为数不多能影响局势的变量之一。

    潇沉脚步微顿,抬眼看着浣红衣。

    浣红衣的目光也落在潇沉脸上,看着那苍白面容上几乎化为实质的冰冷。

    “你会死的…”

    浣红衣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雨声,落在每个人耳中。

    潇沉像是没听见。

    甚至连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脚下不停,径直朝着浣红衣,朝着巷口走去。

    仿佛前方挡路的不是一位破五境强者,只是一团空气。

    就在即将与浣红衣擦肩而过的瞬间,浣红衣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怒意,那怒意让本就绝艳的容颜更添几分惊心动魄的厉色。

    “值得吗?!”

    提高了声音,质问在雨巷中回荡,“为了一个被神庭咬死的‘妖族’?潇沉,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蠢了?!”

    这回没叫小死孩儿,而是喊了名字。

    潇沉的脚步,终于因为这句质问,有了一瞬间极其微小的凝滞。

    但也仅仅是一瞬。

    没有回答,没有看她,甚至没有改变步伐的频率,就那么直直地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雨水打湿了他肩头的官服,深靛的颜色变得近乎墨黑。

    浣红衣撑伞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看着潇沉决绝而沉默的背影,看着他身后那些同样沉默的将军府府兵,最终,所有的怒意都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

    转身,快走几步,跟上了潇沉,与他并肩而行,油纸伞微微倾斜,替他遮去了大半风雨。

    “明无涯,金鸿羽,你都见过…”

    浣红衣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快而低,如同密语,只有潇沉能听清:

    “除了他们,别院里还有三个破五境,都是这几天刚到的…”

    “净光圣使白清晏,主修‘净世曦光’,专门负责净化邪祟,对‘异常气息’感知极敏,林之一体内那东西落在他眼里,就是最好的‘证据’…”

    “裁决使律光明,掌管神庭内部律法执行,性格古板严苛认死理,神庭‘斩妖令’的坚定执行者…”

    “还有一个司晨,修‘破晓之光’,战力在几人中或许不算最强,但手段诡谲,擅长布阵和困敌,她可能是专门为‘沉渊之气’调查而来,但此刻显然被用来守别院了…”

    “这五人,加上数十名至少法相境的执事弟子,还有别院内可能存在的阵法,闯进去,别说救人,能不能活着出来都是问题。”

    浣红衣语速极快地将曦光别院此刻的防卫力量剖析清楚。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足以在洛京掀起波澜的顶级战力。

    潇沉听着,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脚下步伐,似乎更快了一些。

    浣红衣说完别院情况,语气一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还有,今夜洛京其他地方也不太平,我收到消息,有几股不明势力正在暗中调动,目标不明,但时间点太过巧合,有人恐怕是想拿你和神庭这场冲突做文章,所图之事绝非小可,你别稀里糊涂被人当了枪使…”

    潇沉依旧沉默。

    浣红衣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头火起,又强压下去,声音里终于带上了几分恳切:

    “小死孩儿,你不是最惜命了吗?怎么到了洛京反倒把自己的命不当回事了?为了一个可能已经……的林之一,真的没必要…”

    这一次,潇沉的脚步,猛地停了下来。

    站定在雨水中,缓缓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了身边的浣红衣。

    雨水顺着额前的发梢滴落,滑过苍白的面颊。

    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此刻却翻涌着浣红衣从未见过的情绪。

    那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执着。

    “有必要…”

    潇沉开口,声音因为长久的沉默而略显沙哑,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度。

    浣红衣一怔。

    “就因为她帮你挡了明无涯一掌?”

    追问,试图理解。

    潇沉摇了摇头,目光似乎越过了浣红衣,越过了眼前的雨幕,看向了某个遥远而模糊的地方。

    “她让我看见了一样东西…”

    低声说,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

    “什么东西?”

    浣红衣追问。

    潇沉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黑暗的街道,那里,曦光别院的灯火已经隐约可见。

    “你不懂…”

    留下这三个字,再次迈步,义无反顾地向前走去。

    浣红衣站在原地,撑着伞,看着他再次融入雨夜和玄甲队伍的背影,怔了半晌。

    最终,咬了咬牙,快步追了上去,嘴里低声抱怨着:

    “小死孩儿,还学会玩深沉了,真是欠你的!”

    嘴上抱怨着,脚步却紧紧跟随,手中的油纸伞,依旧固执地偏向那个沉默前行的少年。

    当潇沉带着身后沉默而肃杀的百余人队伍,终于踏上通往曦光别院的那条宽阔青石主街时,前方,另一支规模更大的队伍,也恰好从另一个方向抵达。

    这支队伍约有五百人,清一色的玄周京营制式轻甲,胯下战马在细雨中喷着白气。

    骑士们面容冷峻,手持长槊或骑弓,沉默地列成冲锋阵型,堵住了通往别院的半条街道。

    杀伐之气,扑面而来。

    队伍最前方,一匹异常神骏的黑色战马上,端坐着一名身披暗金色鱼鳞甲的老将。

    武威侯,京营提督,赵莽。

    赵莽的目光越过雨幕,直接落在了被将军府府兵簇拥在前的潇沉身上。

    眉头微皱,声音洪亮:

    “潇沉!你身为秋闱总巡使,擅离职守,私破贡院,已是大罪!如今又聚拢私兵,意欲何为?本侯念你年轻气盛,速速带人退去,返回贡院待罪,本侯或可向陛下求情,从轻发落!若再执迷不悟,休怪本侯军法无情!”

    他的出现和喝问,合情合理。

    作为洛京治安的最高军事长官,他不可能坐视一场可能演变成大规模流血冲突甚至波及平民的骚乱发生。

    尤其是,当冲突一方是敏感的神庭,另一方是手握重兵的将军府私兵,中间还夹着一个行事毫无顾忌的潇沉。

    然而,潇沉只是抬眼,淡淡地瞥了赵莽一眼。

    那眼神平静无波,没有敬畏,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情绪,就像是在看路旁的一块石头,一棵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然后,移开目光,望向了街道尽头,那座在雨夜中的曦光别院。

    仿佛赵莽这位统御京营精锐深得皇帝信任的武威侯,和他身后那五百杀气腾腾的轻骑,根本就不存在。

    赵莽被他这无视的态度激得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愠怒,但更多的却是凝重。

    他当然知道潇沉为何而来,也知道事情的复杂性。

    但职责所在,他必须阻止事态失控。

    就在他准备再次开口,甚至示意麾下骑兵有所动作时——

    “吱呀——呀——”

    一声沉重而悠长的门轴转动声,从曦光别院的方向传来。

    声音不大,但在场所有人,包括赵莽和他身后的骑兵,都听得清清楚楚。

    别院大门,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

    明亮到近乎刺眼的光芒,从门缝中倾泻而出,将门前的雨丝都映照得如同金线。

    一个穿着神庭白色执事袍的人,停在了门槛之内。

    正是被浣红衣一掌重创的曦光别院执事,宁烛。

    目光先是扫过赵莽和他身后的京营骑兵,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然后,便径直落在了被众人簇拥的潇沉身上。

    宁烛的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讥诮的笑容,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街面:

    “呦——”

    拉长了语调,目光在潇沉身后的府兵和那抹刺眼的红色身影上转了转,最终回到潇沉脸上。

    “这是什么阵仗啊?潇大人深夜来访,还带了这么多‘朋友’?”

    特意加重了“朋友”二字,语气里的嘲弄,如同冰冷的针,刺向每一个人。

    ——

    皇城,玄德门。

    这里是宫城西侧的主要门户之一,高大的朱漆宫门紧闭,门上碗口大的铜钉在宫墙檐角气死风灯的映照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门楼之上,值守的御林军甲士盔明甲亮,如同雕塑般肃立,目光警惕地扫视着下方被灯火照得通明的御道和更远处沉入夜色的街巷。

    秋雨未歇,细细密密地飘洒在宫墙厚重的青砖和御道平整的石板上。

    发出沙沙的轻响,更衬得此处威严而寂静,与远处城西隐隐传来的喧嚣躁动,恍如两个世界。

    玄德门内侧的校场上,此刻却并不平静。

    方才从明瑾那里赶回的御林军右卫副统领严锋,已经换上了全套的明光铠,腰悬制式长刀,面色冷峻如铁。

    面前,黑压压地肃立着三营御林军精锐,共计一千二百人。

    这些兵卒皆是百里挑一的健儿,此刻鸦雀无声,只有甲胄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细微声响,和雨水滴落在铁甲上的滴答声。

    队伍刚刚集结完毕,甚至还未进行例行点验,一名身着宫中女官服饰的中年嬷嬷,便在两名小太监的陪同下,手持一卷明黄绢帛,快步穿过雨幕,来到了校场前方。

    “皇后娘娘懿旨到——右卫副统领严锋接旨!”

    嬷嬷的声音尖细而不失威严,在寂静的校场上空回荡。

    严锋眼中精光一闪,立刻单膝跪地,抱拳沉声道:

    “末将严锋,恭聆懿旨!”

    身后一千二百御林军,亦齐刷刷单膝跪地,甲胄碰撞之声整齐划一。

    嬷嬷展开绢帛,朗声宣读:

    “皇后萧氏谕:今闻城西曦光别院附近,因事聚集人众,恐生变故,波及洛京安宁,着御林军右卫副统领严锋即刻率所部兵马前往,弹压场面,维持秩序,务必谨守分寸,避免与神庭及各方发生大规模冲突,以护佑百姓,安定人心为要,钦此。”

    懿旨内容简洁,语气平和,甚至带着几分“维护治安避免冲突”的调和意味。

    但在这个时间点,由皇后宫中直接发出,绕过正常的内阁或兵部程序,直接下达给一位副统领,其背后的深意,耐人寻味。

    严锋心中雪亮,这旨意来得正是时候。

    “末将领旨!定当恪尽职守,维持秩序,不负娘娘所托!”

    严锋声音洪亮,双手恭敬地接过懿旨。

    嬷嬷将懿旨交予他,又低声叮嘱了一句:

    “严统领,娘娘说了,兹事体大,务必谨慎行事,莫要辜负圣上与娘娘的信任…”

    说罢,便带着人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宫墙深处的阴影里。

    严锋站起身,将懿旨小心收好,转身面对肃立的军阵,脸上已是一片凛然肃杀。

    “众将士听令!”

    拔出腰间长刀,刀锋在雨中泛起寒光,“奉皇后娘娘懿旨,维护洛京秩序!目标,曦光别院!出发!”

    “遵令!”

    千人齐喝,声震宫阙,甚至压过了淅沥的雨声。

    沉重的玄德门在绞盘的转动下缓缓开启,严锋一马当先,率领着这支装备精良的御林军精锐,如同一条黑色的铁流,涌出宫门,沿着宽阔的御道,朝着别院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敲打在湿滑的石板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

    在寂静的皇城周边回荡,惊起了远处民居中尚未安睡的犬吠。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御林军的出动,立刻引起了皇城周边暗处无数双眼睛的注意。

    “御林军?他们这是去哪儿?”

    “看方向……也是曦光别院?”

    “我的老天爷,连御林军都惊动了?曦光别院那边到底闹成什么样了?”

    “怕是要出天大的事了…”

    窃窃私语在雨夜中迅速传播,恐慌的情绪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涟漪不断扩散。

    而与这些明面上的惊慌不同,在皇城周边几条更为偏僻的街巷和院落里,无声的“集结”,也在悄然进行。

    一个原本蹲在巷口屋檐下避雨的“挑夫”,在御林军的马蹄声远去后,慢悠悠地站了起来,从扁担中抽出了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刃,用油布仔细擦拭。

    一家早已打烊的杂货铺,木板门后传来极轻微的机械转动声,门缝中隐约有金属的反光一闪而逝。

    更远处,一座据说闹鬼的旧宅院里,原本空无一物的枯井中,竟然陆续爬出了十几个身着黑色劲装身影。

    动作迅捷无声,如同暗夜中苏醒的鬼魅,迅速分散到院墙阴影之下。

    皇城北侧,靠近运河水闸的一处码头仓库区。

    几个原本在仓库外看守货物的苦力,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若无其事地走进仓库深处。

    再出来时,他们身上的号衣已经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紧身的夜行衣。

    腰间鼓鼓囊囊,显然藏着兵器。

    对视一眼,迅速消失在仓库区错综复杂的小道阴影中。

    东南角,一家客人寥寥的廉价小店。

    柜台后打瞌睡的掌柜忽然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精光四射,哪有半分睡意?

    他轻轻敲了敲柜台下的暗板,后厨门帘微动,几个穿着厨子或伙计衣服的汉子闪身出来,手里拿着的却不是锅铲菜刀,而是制式统一的狭长弯刀。

    从后门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融入隔壁巷子的黑暗。

    这些分散在皇城周边各处,身份各异的人,如同接到了同一个无声的号令。

    从隐藏的角落走出,褪去伪装,拿起武器,然后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了同一个方向。

    皇宫。

    眼神里没有市井百姓的恐慌好奇,也没有御林军的肃杀凛然,只有麻木的专注,和压抑不住的亢奋。

    如同潜伏在草丛中的毒蛇,终于等到了猎物最松懈的时刻。

    雨水依旧在下,冲刷着洛京的街巷,也冲刷着这片古老宫墙下,悄然汇聚的暗流与杀机。

    宫墙之内,是沉寂的深宫,是病榻上情况不明的皇帝,是心思各异的妃嫔与内侍。

    宫墙之外,是剑拔弩张的曦光别院,是纷至沓来的各方兵马,是无数双窥伺着风暴中心的眼睛。

    而在这片宫墙的阴影之下,这些悄无声息集结起来的力量,像是一颗颗被精心布置的棋子,正静静地等待着…

    等待着或许永远不会公开响起,却足以改变许多人命运的落子之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