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十七章

作品:《双胞胎崽崽古今互穿日常

    虞承瑾正努力的垫着脚,脚尖都绷紧了发酸,举着一个小小的但很轻便,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的水盆艰难的从水龙头里地下凑。

    之前他折腾半天也没琢磨透墙上金属管子的用法,便想着接盆温水来擦洗。

    怕不懂机关闹出动静让母亲嫌恶笑话。

    他细白的小手刚费力的打开水龙头,身后门外冷不丁的传来咚咚敲门声。

    本就垫着脚身体的重心不稳,浴室地板上还有水渍,很滑。

    受惊心虚被吓到,脚下当即一个打滑,小身板控制不住后仰,他下意识还是想拿稳手里水盆好不容易接上的一点水,结果身子一歪,顿时全部打翻在地,大半水也兜头浇湿了自己的前襟。

    连带晃了几下,便狼狈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在外面听到动静的冷暖暖本就悬着心,听到里面咣当的一声,心尖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拧了一下门把手直接推门闯了进去。

    视线撞进满是狼藉的地面上。

    只见那小小的一团头发衣服脸上都是湿漉漉的瘫坐在地上,发梢都在滴水。

    虞承瑾抬头看到推门进来的人,浑身猛的一颤,铺天盖地的羞愧和恐慌扑面而来,小声嗫嚅,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

    “娘亲,我……”

    话没说完,眼眶迅速泛起一层湿意。

    他怕,怕面前的人因此会讨厌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一点温情就这么消失。

    冷暖暖没有说话,而是快步上前伸手稳稳的把小鱼从地上扶起来,抹了一把他小脸上的水珠。

    转身利落的从柜子里掏出来一个粉色的折叠的水盆,唰的一下打开。

    又站起来抬手把墙上挂着的花洒拿下来搁到折叠水盆里,指尖拧了拧开关试了一下温度,温温的水流瞬间从莲蓬似的花洒流了出来。

    虞承瑾呆愣愣的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的黏在她手上每一个动作。

    片刻功夫,温热的水汽便漫出了小小的浴盆。

    冷暖暖确认好水温后,双手叉腰面看着眼前这个和乐乐长得同一张脸的,性子却全然陌生的娃。

    然后蹲下来,摸了摸他满是湿乎乎的外袍,随即一抓,一本正经的把他外面这层湿了的衣服扒下来。

    虞承瑾瞬间反应过来她要做什么,下意识退后了半步动作,苍白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红了起来。

    但很快僵着身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羞的连手指头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脱完那古装汉服似的外衣后,才发现里面还裹着一层衣服,而且里面的衣服很白,冷暖暖不由好奇的摸了一下材质,明显触感更光滑。

    在浴室灯光的照耀下,这层内里的衣服表面竟泛着一层细腻的银光。

    哪怕冷暖暖平时对穿戴再怎么没见识和讲究,此刻也一眼能认出来这是丝绸。

    而且是很名贵的丝绸。

    再看向刚刚被她随手放在洗手台上的外袍,虽然外表有些地方蹭了灰尘和水,可隐藏在暗处的针脚细密的不像话,彩线盘着的云纹是极为精致的刺绣。

    她在心里犯嘀咕:这娃的身份怕是不普通啊,就这衣料做工,别说是网上那些汉服爱好者买的平价cos服,就是那专柜里动辄几万的定制国风汉服,都未必做的出来这样考究的质感。

    这可比那些cospy的汉服强多了,精致多了。

    她眨了眨眼,小鱼的秘密好像更多了,她压下心里的思虑继续给他脱衣服,免得着凉。

    哪成想刚脱完这层后丝绸的里衣之后,底下居然还有一层半厚的素色小衣裳,冷暖暖愣了一下,笑了。

    明明这古代似的穿法很繁琐复杂,她以前也不玩cospy,基本上不穿汉服。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仅仅扫了一眼衣襟交叠处,脑子就像开了天窗似的,虽然动作有点生疏,但精准的知道从哪儿开始脱起。

    仿佛是自己亲自给他穿上的。

    好不容易剥洋葱似的脱到只剩一条棉质小裤衩的时候,虞承瑾的小脸烫的几乎可以煎鸡蛋了。

    他慌忙的伸出细白的小胳膊双手抱住自己的小裤子,又想捂住上面。

    但他只有一双手,顾得上下面就顾不上上面,慌的耳朵尖都红的要滴血。

    冷暖暖瞧他这副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的窘迫模样,怕再逗就该掉金豆子了,立马不笑了。

    伸手一把抱起来,这一抱才感觉出重量不太对,轻的像纸一样,平时抱乐乐那肉乎沉甸甸的劲儿不能比。

    这娃真的很瘦,尤其是肩背那块,瘦的骨头隔着一层肉皮都硌手。

    轻手轻脚的把他放在已经放了一多半的折叠水桶里,从旁边叠好的毛巾拿过来放进浴盆里打湿,挤了一泵儿童专用沐浴露,然后开始给他搓洗。

    等浑身的泡沫搓洗干净后,她又摘过花洒,低头对怀里的小不点说了一句:

    “快把眼睛闭紧了,我要给你洗洗头发。”

    虞承瑾立马听话的闭上了眼睛,眼睫毛都安安静静垂着没敢乱动。

    冷暖暖把小鱼的头发打湿,水流顺着乌黑的头发流动,指尖埋进他细软又乌黑发亮的长发,在水光的滋润下,像浸了墨的缎子,一看就是从小就精心调养出来的发质。

    她忍不住在心里啧啧感叹,这娃的头发倒是不像她。

    搓洗一阵后温暖柔和的热流冲在头上和身上,很快洗的干干净净。

    虞承瑾听见她的出声示意,扶着浴盆垫脚出来。

    冷暖暖立即换了干毛巾围在他身上,三两下擦干净水珠,顺手给他换上了软乎乎洗干净的睡衣。

    不熟悉的母子俩收拾的利利索索的从浴室出来,冷母早已把磨的破洞的裤子缝补好的看不出来针脚。

    抬起老花镜看到这个新的小孙子洗的小脸红扑扑的,软软呼呼,老太太那颗心瞬间软的一塌糊涂,连眉眼都笑弯了。

    “快给他领回屋把头发吹一吹,早点休息吧,明天还得上学呢。”

    老太太摸了摸小鱼的湿漉漉的头发还在滴水,一边对女儿叮嘱道。

    末了盯着那快垂到腰处的发梢,老太太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这头发怎么留的这么长,等有时间了给他剪一剪,以后洗头发也省事……”

    冷暖暖牵着袖口还有点湿润的小鱼往乐乐的房间领去,路过虚掩的房门,指着说:“以后这就是你的房间了,里面有乐乐的玩具和书本,只要不弄坏,随便折腾。”

    没走两步,她侧身指了指靠近玄关旁的门,门上还贴着半张没撕干净的卡通便签:“那间小的房间是我的卧室,以后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推门喊我就行,我的门从不反锁。”

    然后又回过身来,指了指挨着乐乐房间的另外一间门外挂着上半扇正红色月季花纹门帘的是姥姥的房间。

    虞承瑾的目光顺着她的指尖指的方向一一看过去,把三个房间的位置牢牢记在心里,然后乖巧点点头,声音软乎乎道:“记住了,娘亲。”

    冷暖暖猝不及防听到娘亲两个字,头发瞬间窜上来微妙的发麻感,浑身透着不自在。

    她轻咳一下,故意摆出严肃的模样道:

    “嗯…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

    虞承瑾瞥见母亲突然沉下来的脸色,当下心尖一紧,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规矩要嘱咐,他绷直了小身板全神贯注等着训话。

    “以后不要叫我娘亲。”

    这话音刚落,虞承瑾好不容易洗澡才憋出来的一点血色瞬间褪下去几分,黑眼珠里浮起一层慌张的水汽。

    冷暖暖见状又赶紧开口往回找补:

    “诶呀,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在这里都是叫妈妈的,娘亲这个说法有点”

    她卡壳两秒,搜肠刮肚找了一个容易让人理解的词,眼神四处乱飘:“就是有点太古老啦,旁人听到你一个几岁的小孩子会笑话你的……”

    说这话的时候不知道咋的,面对这个明明和皮猴乐乐长得一样的脸,可她却有点不敢面这个古装娃那张正经兮兮,十分沉稳像个小大人一样的脸色。

    让他喊自己妈妈,莫名就有点挂不住脸的羞耻感。

    顿了顿,她也觉得有点羞耻,不知怎么的又鬼迷心窍的临时补充了一句:“或者你要实在干喊不惯,也可以喊我mother。”

    这还是之前乐乐经常有事儿没事儿学了几个英文就冲她瞎显摆,成天挂在嘴边蹦的词。

    虞承瑾没有听懂后面的那个词语,但前面的话他都听懂了,原来母亲不是要赶自己走,悬在空中的心落回原处。

    又恢复了乖巧的神色。

    张了张嘴,慢半拍的把新的称呼咬的清清楚楚:“好的,妈妈。”

    推开以后虞承瑾要常住的卧室,屋里已经收拾的清爽。

    床铺甚至已经换了新的印着小熊图案的新床单,被罩也是同一款,凌乱的桌子上也简单归置整齐,都擦了一遍。

    虞承瑾的目光环视一圈,又重新落回到桌子上,上面放了一个藏青色,方方正正像个装满了东西的小包袱样式的东西,还有两条宽肩带,金属的拉链泛着银光,拉链旁边还有一个毛茸茸可爱的蓝色小鱼物件。

    冷暖暖顺着小鱼直勾勾的视线拉着他走过去,然后把书包拿起来,顺带还有旁边放着的一块电子手表。

    转身递到他跟前晃了晃:“这个就是你的新书包了,明天你就要上一年级了,上学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就是你和一堆同龄小孩坐在一起学东西。”

    虞承瑾眨了眨眼睛,当即认真乖巧点头,小身板端正的站着。

    见小鱼点头,冷暖暖本还以为自己要多费些口舌,顿时松了口气。

    于是她由牵着他的小手凑到书桌上,放在书包一侧的金属拉链上,教他怎么顺着拉链轨道打开书包,又把书包里的文具盒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来教他认识。

    虞承瑾感受着母亲温暖细腻的双手,那股暖劲儿顺着相贴的手一路淌到胸口,连先前悬着的那点紧张不安都烘散了。

    冷暖暖不知道小鱼的内心动作,示范了两次后见他郑重的点点头,就知道他学会了。

    于是,她把书包里铅笔橡皮作业本,还有一个保温杯都按照上学的标准一一备齐拿了出来。

    摊在桌子上挨个教他指认:削的尖尖的可以用来写字的钱币,白白胖胖可以用来擦除铅笔字的方正橡皮,印着田字格用来练字的作业本。

    虞承瑾原本睁的很圆的眼睛再次放大,眼尾透着点不可置信的差异。

    目光落在那块看起来软乎乎像奶糕的橡皮上挪不开。

    他三岁便开始启蒙描红练字了,要是落笔错一画,只能整张宣纸揉掉重新写,哪儿能想到世界上还有这样的奇妙物件,写错一个字只需用这个橡皮擦两下就能立马消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