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生涩·愉悦
作品:《婚逢涩果[先婚后爱]》 戒指落在沙发之后,幸好没有滚动到犄角旮旯,否则温哲妍不会这么快就找到,重新交还给裴云铮。
裴云铮没接,语气略带讥讽,有一种被打断后的不满和失望:“既然拿不稳,就放下。”
戒指最终躺在了沙发对面的梳妆台上,温哲妍顺带拿了旁边的一包纸巾,走过去仔仔细细一点一点地擦那只骨节分明、青筋明显的手,手指尖还有点泛红,一双客观标致的手,握在手里很温暖的手。
裴云铮的表情变了又变,从来没有这么丰富过,最后变得十分难看,眉心狠压着:“什么意思?”
刚才喝咖啡的时候,不小心洒到他手上了。
她不笑的时候语气就是那么冷淡,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解释:“不要弄脏我的裙子。”他应该也不想弄脏戒指吧?所以没有接?
“脏?”他哼笑了声,几乎是被气笑的,看着她蹲在自己身前还很认真的样子,眼神一时颇为复杂,直接反手扣住她的手腕。“那我的手岂不是也脏了?”
“......不是。”温哲妍怔怔地说,“但你要这样想,我也没有办法。”
“所以温大小姐这是在对我负责,替我擦干净?”
“也可以这样想。”
他唇角戏谑地抽动了下,扫了一眼自己的大腿,示意她继续。
她当然懂他的意思:“请稍等一下。”
眼看西裤上的痕迹也被擦拭着,裴云铮一手抓了她两只手腕,一手夺过纸团用力捏皱,砸向地板,但由于纸团重量太轻,他的脾气显得轻飘飘的,没有任何威慑力。
“让你擦你就擦?”他咬牙,“你对别人也这么客气吗?”
温哲妍怀疑他是不是哪根筋搭错了:“不然呢?不是你要求的吗?”
他怒极反笑,语气却冷静又克制:“直接脱掉裙子,就不会弄脏你的裙子了。”
温哲妍捂着胸口向上提了提裙子,显然是不赞同他的提议。
他微微低头揉了揉眉心,闭了闭眼发话:“自己坐过来。”
温哲妍停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了他好几秒。
“刚才不是挺听话的么,现在怎么不听了。”
华丽裙摆覆盖住上下交叠的双腿,温哲妍捏着他半个手掌放在侧身,捧着他略微吃惊的脸主动吻他的唇,凭着那晚在凉亭的记忆学着他那时不多的温柔回吻眼前这个男人,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吻他、回应他。
他手指顺着她的发丝,所有的不快都被她吞咽殆尽,鼻尖蹭着鼻尖,相对的眼含情脉脉,眸子里倒映着彼此微红的脸庞。
他喉结滚动,声音哑了几分:“你这样,会让我很难受。”
她一不小心嗯了声,“你让我也很难受......”
她双臂紧紧搂住裴云铮的脖颈,手肘撑在他肩上,手指抱住了他的头,男人的短发有些刺挠,弄得她手心发痒,她声音发着颤,艰难地在他耳边呢喃低语,让他别再多放了。
目之所及是一片酥软雪白,不作停留去看她的脸,问她旅途是否愉快,本是征询的语气,却能听出几分威胁,要是不愉快,还要重新启程似的。
真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温哲妍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满意地捏了捏她的脸:“现在很乖了。”
最后一片雪花降落,雪山顷刻崩裂,被埋葬的人冷得发抖,寒冷总是让人难耐,被大雪倾覆无法逃脱,纵使难受也没办法逃离,她想到了逃离的办法,雪可以被融化,她可以帮助雪融化。
他接下了她的戒指,还不忘调侃怀里快要熟透的妻子:“不愧是温老师,既能教导学生,学得也很快,还挺会举一反三。”
学生两个字,他特意加重了音调,似乎意有所指,手也跟着使坏,稍微用了点力,似乎带着惩戒的意味,与她连戒指都拿不住的失误一并惩罚了。
她想起来大冬天在外面堆雪人的场景,那时候还很欢乐,跟现在的欢乐有什么分别呢?大概很难说清楚了,至少现在说不清楚,她有些混沌,大脑不比平常清醒。
他真的很坏,他握住她冰凉的的手熟练地教她堆雪人,他说,没有爱可以不堆,可以用其他的方式代替,这是义务,不用跟对方道谢。
但温哲妍压根没想着要跟他道谢,她又咬了他一口,齿尖透过布料咬在他紧绷的肩膀上,不过,这次她咬得很轻,没有咬出血来。
微妙的痛感也是一种隔靴搔痒的惩罚。
义务与权利相互依存,既然履行了义务,她也有权利惩罚他。
他搂着怀里的女人,耳鬓厮磨地说:“下个周去国外,也穿这条裙子。”
温哲妍望着他:“为什么?”
“知道记忆的规律吗?”
“知道。”
“多看一会儿才不会忘记,对吧?”裴云铮勾唇,“我想记住你刚才的样子,久一点。”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她顿了下,眯着眸子强调:“那我得换一条裙子才行,我可不想有人对我白日宣淫。”
“......”裴云铮蜷指刮了下她鼻尖,“别说得这么下流好吗?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温哲妍意味不明地扫他一眼,仿佛在用眼神回应他:对,你就是这样的人。
次日,温哲妍去了一趟玉器加工店。
这家店在云京一条老街的街角,店后有一棵绿茵掩映的大榕树。
店内正在伏案琢玉的陈师傅是这家店的主人,早年师从玉雕名家,是高级工艺美术师。
几个学徒忙前忙后,见有客人来了,其中一人抽空招呼人入坐等待。
店内还有其他客人,生意向来不错,上一次来修玉镯,温哲妍也等了一会儿才跟陈师傅聊起来。
裴浠最近在忙一个杀人案的诉讼,没空来,就让家里的阿姨把玉佛捎来给她,她拿到后趁着周末就来找陈师傅。
大概一刻钟过后,陈师傅空了手头的工作,坐在木桌对面,“温小姐又来了,这次是修玉,还是买玉?”
“修玉,陈师傅之前给修的玉镯特别好,所以这不又来找您了。”温哲妍说着将放在桌上的纸盒打开,“不过,这次是个大物件,难度不小,不知道陈师傅有没有把握。”
陈师傅看到碎玉的第一眼,也是皱了下眉头:“难度的确不小。”
他闲谈问起:“怎么会碎成这样,比温小姐之前的玉镯还惨烈,倒像是用劲儿砸碎的......”
“从高处坠落的。”温哲妍笑,“价格都好说。”
陈师傅也笑:“价格倒不用担心,在温小姐面前,还谈什么价格。”
温哲妍:“只要能修好。”
“你看这,多瓣碎裂,还缺损大块玉料,”陈师傅翻来覆去地查看、评估,“温小姐,这没办法完全恢复原样,只能做改造式修复。”
“能尽量减少修复痕迹吗?”
“用金缮工艺,大漆混合金粉填补。”陈师傅说,“就没有厚重的金属边框,金线作为装饰,就是附着力要差一点。”
考虑到玉佛的观赏性,也不像长期随身携带的玉镯,对粘力要求更高,温哲妍当即做了决定:“那就用这种办法吧。”
“好。”
定下后,陈师傅正要离开继续干活,温哲妍突然叫住了他:“陈师傅,这镯子是您第二回修了,我第一次拿来修的时候,您还感叹刚做好的东西就断了,替我可惜,还记得吧?”
陈师傅身形顿了下:“这也是你第二回问了。”
温哲妍走到他身边,
抬腕亮出那包金修复后的镯子:“这不是能记得。”
陈师傅面露难色。
温哲妍继续道:“那位谷秋女士还记得吗?”
陈师傅不语,却也没挪步或赶客。
“嗯,看样子是记得的。”温哲妍自顾自说起来,“她来您这儿定制镯子,驱车回程时就在店旁边被撞了,您在局子里说没看见可以理解,但店外边的监控却没了,您说录像是谁拿走的?总不能无缘无故地消失吧?”
“温小姐又在为难我。”陈师傅转身,“要是我知道,还能平安无事地站在这里,继续守着这家店?”
温哲妍小时还猜测陈师傅是不是被收买了,所以才说什么都不知道,可现在一想,被收买了还能留下来吗?她不确定。
“就当您说的是真的。”
温哲妍收回手,衣袖下滑盖住镯子:“这镯子可是您亲手做好,亲手交给我的,就没让你带什么话?”
陈师傅摆手:“单纯的买卖关系,钱付了,也做好了,总得交给顾客。”
“......”温哲妍不知还能说些什么,好似一切都顺理成章,她从未找到什么漏洞,但冥冥之中她又不相信这就是最终的真相,想去追寻探查却又摇摆不定。每一回询问似乎都伴随着危险的滋生,有人在暗处警示她不要索求真相。
“温小姐,都过去了那么久了,安生过日子不好吗?没必要再追究,给大家找不痛快,也给你自己找麻烦。”
“这是最后一回问。”温哲妍无意为难陈师傅,只是戴了许久的镯子刚回国居然又裂了,拿来修时又想起来这回事,所以多问了几句,心生了不该有的探究欲。
一周过去。
裴家私人飞机直达纽约,在晚宴开启前一天落地曼哈顿。
这场慈善晚宴对外是公益募捐的名流盛会,背地却是华尔街资本圈的谈判场所,海外资产收购、投行与跨国集团私下并购等等都在推杯换盏、衣香鬓影间敲定。
在前往华尔道夫酒店途中,裴云铮接过蒋恒递来的平板电子档案,都是财务数据与公司估值之类的收购资料,以及宴会参与者的私人详细信息。
“裴总,除了这些以外,”蒋恒斟酌道,“您的弟弟联系我说,他正在酒店等待。”
“他怎么会知道......”裴云铮呢喃时睇了一眼蒋恒。
他的行程向来保密,无论是为了人身安全还是为了商业安全都不会轻易向外透露。
蒋恒连忙道:“裴总,我当然不会随意透露您的行程。”
一旁全程保持缄默的温哲妍也举手声明:“也不是我。”
“......”裴云铮扶额时捏了捏眉心,没再看任何一个人,他沉声说,“知道了。”
蒋恒闻言不由愣了下,裴总从来没有对他说过这三个字,今天还是头一遭听闻,竟有一种被深深信任的归属感。
裴云铮倒不是怀疑自己的助理,更多的是想问弟弟为什么会联系他,随即又想到是父亲裴承钧,如果弟弟借着长期在外思念家人想探望哥哥的名义从他那儿得知一点小道消息并非难事,至于秦丽珠就更不用说了,恐怕她只会上赶着告知裴云珩这个消息。
商务车来到酒店门口,一个白皮棕发侍者立刻前来询问是否需要泊车,裴云铮下车后行至另一侧,倒是贴心地替妻子开门并扶她下车。
“挽着我的手臂。”
“嗯。”
温哲妍依言挽着他,进了酒店大堂正要办理入住,迎面走来一个俊俏男子,深邃眉眼跟裴云铮有几分相似,看起来均是遗传了他们母亲狭长上挑的凤眼,只不过比裴云铮更温和许多。
他不顾旁人投来的目光,隔着好一段距离就挥手招呼起来。
“嫂子!大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