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青涩·冷敷

作品:《婚逢涩果[先婚后爱]》

    裴云铮一手稳稳搂着妻子的腰,另一只手还揣在外套兜里。

    在独自驱车来温家前,他特地回家换了一身休闲的衣服,看起来会更加游刃有余,而不是显得过于急切。

    温哲妍一时不知先应付哪边,客厅里,除了她和裴云铮,亲眼目睹这一切的人都惊慌失措。

    “你,怎么过来了。”她低着头看自己的脚,有点胀疼。

    裴云铮垂眸睨见她弯着的一只腿,当着众人的面直接将她抱了起来,在她耳边说:“不过来怎么会知道你受欺负了。”

    “嗯,免费的笑话。”温哲妍抬眸看他,“好看吗?”

    裴云铮没答话,将怀里的人放在沙发上,蹲身折起她的裤脚检查,目光定格在脚踝那处,薄唇抿了下,说:“红了。”

    他仰起头问:“疼吗?”

    “一点。”温哲妍看着他颇为严肃的脸想,这点疼痛程度不比昨天晚上的零头。现在一见到他都有点应激,不自觉将人模人样的老公幻视成了披着人皮的野兽。

    不对,还有,他怎么知道自己回温家了,明明没有告诉过他,也不打算让他来看到什么笑话,比如刚才发生的事。

    裴云铮起身,弯腰:“别骗我。”

    温哲妍还没从疑惑中回过神来,敷衍地说:“没有。”

    见到这幅温情场面,有人缓缓松了一口气,有人不自觉紧了呼吸。

    温鸿惊疑之后露出窃喜,三步并作两步连忙追进客厅,搓了两下手说:“云铮,这,真是见笑了。”

    裴云铮起身站直,身形比温鸿高了半个头。他冷声说:“您觉得很好笑?”

    态度倒是恭敬的,聪明的人仔细一听却能听出几分威胁和不悦。

    从另一方面来看,这女婿对女儿上心,正说明两个人的关系有所缓和,温鸿一时不知是该先高兴,还是先头疼于小女儿所作所为不好交代。

    若是婚前就当家事说和说和就过去了,今时不同往日,要是女婿追究,他也得表个不容姑息的态度。

    “见外见外,是我见外了。”温鸿笑容有些僵硬,但还是保持着温和的微笑,转而对女儿说,“哲妍,伤得严重吗,要不要叫医生过来?”

    刘妈妈回答说:“温先生,已经叫了医生了。”

    “好,好。”温鸿招呼说,“先坐,先坐。”

    说着坐在了女儿对面的沙发上。

    裴云铮则坐在妻子旁边,瞥见了站在不远处罪魁祸首的温庭月,又对温鸿说:“我的太太一回温家就受了委屈,老丈人教女无方,是不是该给个说法?”

    “这......这是自然。”温鸿一副该来的还是来了的表情,看着战战兢兢的小女儿招手说,“庭月,过来,见着姐夫也不打个招呼?”

    三人的目光不怀好意地投射过来,温庭月顿觉孤立无援,磨蹭地走过去,不情不愿地叫了声:“姐夫。”

    这是她最讨厌的叫法。

    裴云铮垂下眼帘,没作回应。

    温鸿先是赔笑,转而敛了笑意,说:“还有你姐,看不见吗?”

    温庭月挤牙膏似的,挤一点冒一点头,咬了咬牙,低声:“姐,姐姐。”

    温哲妍无声点了下头。

    温庭月从小娇纵跋扈惯了,从小到大哪样东西不是先紧着她,做出这样失礼的行为温哲妍并不感到意外。

    不知说什么好,只是沉默地看着这一家人。

    温鸿观察着女婿的脸色,继续道:“光是叫了人就完了?你今天做了什么错事,就没有一点意识?”他叹息了声,“我对你很失望。”

    “爸爸。”温庭月带了点哭腔,“明明是姐姐先说我的,我也是迫不得已、反击而已。”

    温鸿倒吸一口凉气:“说你什么了?”

    “说我,”温庭月眼眶也跟着发红了,“我,说......”看着裴云铮在场,终是哽咽着没说出口,她也仰慕眼前这个男人。

    事事如愿以偿,唯独在与裴家联姻这件事上,她尝到了事与愿违的滋味。

    她抬起手背擦了一把心酸泪。

    温鸿于心不忍,立即提醒:“赶紧说,别耽搁时间!”

    温庭月没受过什么委屈,脾气也有:“我不说,我没错,错的是她,还有你,爸爸,你骗了我。”

    温鸿没有辩解,不想事态恶化,给小女儿使眼色:“道个歉怎么了?!温家怎么会教出你这样的女儿。”

    温庭月呜哇一声哭了出来,余光往她姐夫那瞥过去,看到的却是一张无动于衷的冷脸,心里也跟着冷了好几分。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不近人情的裴家大少对冷落过的妻子的态度有所转变,至于转变的原因暂时不得而知。

    温庭月再傻也不会傻到看不懂,而现在的情况怕是要找她算账的,父亲看样子也不再向着她,一时怕得泪眼婆娑,看到刚好走进来的母亲,立时无助地扑进了张巧曼的怀里。

    张巧曼从门口进来就看懂了当下的局势,她安抚地拍女儿的头,笑说:“小女不懂事,还望女婿女儿见谅。”

    接着她大度地说:“这个歉,就由我替月月说。”

    张巧曼的审时度势令温哲妍感到颇为惊讶,继母从前的嘴脸和招数她是见识过的,后来疲于应付成了她出国的原因之一。她保持着沉默。

    见温哲妍没有什么表示,张巧曼竟真的拉下脸当着大家的面说了声对不起。

    温庭月哭得更大声了。

    偌大的客厅都回荡着委屈的哭声。

    裴云铮眉头皱了起来,温哲妍也觉得吵,便说:“既然张阿姨都这么说了,这事就过去了,肚子也都饿了,爸爸,我们先吃饭吧。”

    “好。”温鸿隐忍着不快,太阳穴突突直跳,对妻子说,“让她闭嘴。”

    张巧曼安抚了女儿几句,温庭月就听话地不吱声了。

    “看在哲妍的面子上,张夫人教女无方,也道了歉,今天这事暂且不追究,下不为例。”裴云铮说,“要是有下次,就不是道个歉这么简单了。”

    张巧曼皮笑肉不笑地应了声:“是。”

    见私人医生已经赶来了,裴云铮说:“先查看下伤势,再开饭。”

    温鸿松了一口气,对医生说:“对对,老李,先看看我女儿脚踝是不是扭着了?”

    移开张妈妈给敷上的冰块,老李仔细检查了红肿处,诊断说:“万幸,只是轻微的扭伤,不出意外三五天就能完全好。”说着拿出一瓶药来,“上药加上冰敷,就足够了。”

    温鸿问:“老李,还需要注意些什么吗

    ?”

    老李简短道:“少走慢走别久站。”

    送走了医生,也抹了药,这晚饭才算是吃成了。

    晚饭过后时间也已经很晚了,温哲妍和裴云铮留在温家休息一晚。

    这么做也是让夫妻不和的传言不攻自破了。

    为了谨遵医嘱,纵使温哲妍表示自己能走路,裴云铮也不由分说地抱着妻子回了她的卧室,将人轻轻放在床上。

    接着打量起这间她小时住过的房间,目光扫过那些收纳整齐的书籍、相册、玩偶和摆件之类的东西。

    他指尖拎起那只大白兔子的耳朵,调笑道:“你会喜欢这些?”

    温哲妍撑着下巴看着他逛来逛去,抿唇:“小女孩怎么会不喜欢。”

    “现在呢?”他问。

    “嗯......”温哲妍认真地想了想,说,“现在不需要了。”

    裴云铮将兔子扔向她:“你衡量喜欢的标准是需不需要么?”

    她灵敏地抓住了,看着这个有点发黄的白兔子,承认:“对。”

    裴云铮无声哼笑。

    “你养过狗?”裴云铮看到了摆在书架上的一张相框,上面的陈年落灰没有清理干净,“看样子已经死了很久。”

    温哲妍冷冷地说:“一般人提起死人或死物前都会斟酌一下,要么不小心提了也会说声抱歉之类的表示关怀和同情。”

    裴云铮不假思索:“你需要?”

    温哲妍一愣,自然地挪开看着他的视线,重新拿起放下的兔子抱在怀里,说:“不需要。”

    有人敲门,裴云铮去开的门,回来后直接掀开了盖在温哲妍身上的被子,直接把打盹的她惊醒了。

    “你干什么?”她神情戒备。

    “我还能对你怎么样吗?”裴云铮有些无语,拿出冰块放在她脚踝处,“你需要敷冰块。”

    末了还欠揍地补充了句:“你喜欢的冰块。”

    冰块一碰上那处红肿,温哲妍忍不住嘶了一声,下意识往回缩的脚被他握住了。

    “别动。”

    他一手捏着袋子装好的冰块,一手握住她的小腿,突然抬头问:

    “还疼吗?”

    温哲妍不解:“废话,才扭伤的,怎么会好那么快?”

    裴云铮勾了勾唇角,直勾勾盯住她的腿间,毫不避讳:“我说的不是扭伤。”

    温哲妍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拿兔子布偶挡住,说疼意图唤起他的同情心,至少今晚酌情放过这位不幸受伤的伤员。

    “你对待不同的身体部位也这么厚此薄彼?”他意有所指地问。

    温哲妍抬眼看他,眸光凝滞住了。

    “脚踝扭伤了需要治,”他神情严肃,“别的地方疼就不需要?”

    温哲妍讷讷地说:“走路需要健康的脚踝,比较重要。”

    “这种观念你需要改变。”

    温哲妍低下头,有些难以启齿:“那怎么办?”

    “我的手现在很冰。”裴云铮好像真的不带任何私心,严肃地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为妻子设身处地地着想,“需要冷敷吗?”

    温哲妍反应过来后,白皙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蹿红,睁大眼睛直直盯住他。

    他补充说:“我买了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