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锁] [此章节已锁]

作品:《婚逢涩果[先婚后爱]》

    很难再听见一个完整的音调,只有几个溢出的气音萦绕在彼此耳边。

    飘零在海中的小船包容、消解了风雨海浪的蓬勃力量。

    黑夜的深海有时并不可怖,也会流露出难得的柔情,安抚过海的船只,放缓海浪的速度。

    浪潮一轮又一轮地拍打着白色沙滩,进退得宜,不知疲倦,他说,不要着急过海,尽情享受这个不怎么温和的良夜。

    船只飘摇似一缕轻烟在风雨中游荡,后悔没有提前商量好持续的时间,或者不应该在今晚冲动行事,但已为时尚晚。

    潘多拉的魔盒一旦开启,又怎能轻而易举地关上。

    到最后浸出了一层薄汗,几个断断续续的音调中止了这场荒腔走板的游戏。

    游戏暂缓,灼热的气息落在她微红的耳廓,一字一顿。

    “一、般、吗?”

    温哲妍大脑还没有转过弯来:“什么?”

    “你跟人说我一般。”裴云铮顿了顿,“干了坏事这么快就不记得了?嗯?”

    温哲妍缓过神来,倒是想起来了那件事,当时确实是思考不周,只不过要是在这个节骨眼承认,她就处于劣势,眼看裴云铮眼底暗藏的兽性,仿佛下一秒就要抑制不住,若他以此为理由做坏,再要脱身就难了。

    她灵机一动,说:“我的意思是看你这健硕挺拔的身躯,实力就可见一斑,不是那个水平一般,嗯、一定有什么误解。”

    温哲妍说过善意的谎言,但头一次真真切切地撒谎,她心虚地连对方的眼睛都不敢正视。

    裴云铮却捏着她下巴让她看着自己,不太相信地反问:“是吗?”

    温哲妍带着无比诚挚的眼神点了点头。

    本以为裴云铮不相信所以没有放开她的打算,几秒后却听他说:“行,就当是别人误解了。”

    温哲妍悬着的心落地,呼出一口浅息。

    他的手突然掌住她的脊背,灵巧地将她抱坐而起,温哲妍嘶了一声,头皮发麻,指甲直直嵌入男人的灼热肌肤。

    气息灌进耳心,温痒酥麻,他缓缓吐字:“那么,经过实际验证,现在你可以对猜测下结论了。”

    温哲妍脸埋在他的颈窝,声音发颤:“不一般,满意吗?”

    “我满不满意不重要。”裴云铮扣着她的后颈,看着她泛红的脸颊,一字一顿地道,“重要的,是你满意。”

    这关乎日后的幸福生活,所以他适可而止了。

    温哲妍垂下晶亮水润的眸子,羞愤地淡声说:“你,先出去。”

    裴云铮唇角扬了下,半躺靠在枕头上,抱着她,揉了揉她的头发,搂着她腰的手放在她的腹部,吻了吻她的额头。

    “还好吗?”

    她点了点头,又说:“......还有点疼。”

    裴云铮不确定是手上揉捏的力道重了还是下身的力道不合适,他问:“哪疼?”

    温哲妍摇了摇头,没说话。

    “需要检查一下吗?”

    温哲妍连忙拒绝:“不用。”

    窗外天色渐渐明朗,清晨的薄雾笼罩了整个麓湖岛。湖面冷气袅袅,湖边林木绿意渐露。

    困意袭来,迷迷糊糊地洗了澡才被抱回卧室,沉沉睡去了。

    上午九点,裴氏集团内部,蒋恒汇报完工作后,才开始汇报个人信息。

    “肖楚铭家里此前做海外贸易生意,受目标出口国政策影响,以及内乱爆发,库存积压,加上用于投资的现金流大幅亏损,才导致公司破产。”

    办公室有一个可供休息的内间,裴云铮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静静聆听。

    “......而他本人在校期间有多位青睐者,时常出没于各种社交场合,但一直保持单身的状态。”

    裴云铮提取出关键字眼,喃喃:“单身......缺钱。”

    蒋恒续道:“是的,但他近来和崔小姐来往频繁,近一个月共同出入各大饭店。”

    “只是和崔小姐?”

    “是。”蒋恒说,“这是他在校外能查到的明确踪迹,而校内的情况就比较难以探查,只能得知他的学业情况。”

    “毕业时间。”

    “还有三年多。”

    “......”三年,之久,裴云铮默了一瞬,薄唇轻抿,“继续。”

    “昨天他和太太以及崔小姐一同出现在会所,并非太太所邀,而是应崔小姐的邀请,”蒋恒不带任何私人感情地汇报着,“根据会长提供的监控画面显示,肖楚铭进入包间后不久,太太就起身离开,肖楚铭跟了出去,两个人交谈了几句。”

    “总的来说,除崔小姐以外,暂时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合宜的接触。”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不会有,感情是飘渺流动的,更何况是未尘埃落定的感情。

    错误一旦铸成将不可挽回,如果能预见或感知风险,在商业领域同样讲究防患于未然,提前将风险扼杀在摇篮当中,避免更大的祸患降临。

    今天正好是周六,裴云铮不假思索地做出决定:“跟他联系,见个面。”

    “要是肖楚铭不愿意来呢?”

    按照蒋恒的意思,他是在征求是否需要动用武力,但武力做不到让人心服口服的臣服,反而容易激发出人的逆反心理,尤其是对于一无所有的穷途末路之人。

    裴云铮淡漠地闭了眼:“他有想要的东西,自然会来。”

    不用威逼,肖楚铭反倒可供他驱策利用。

    温哲妍一觉睡到了下午两点钟才醒,醒来的时候未着一缕,伸手去探旁边的被窝,冷的,窗帘缝隙里透出一条明亮春光,她揉了揉眼睛,起床打开窗帘,昏暗的卧室瞬间被日光填满。

    昨晚折腾了一整夜,浑身到现在都还隐隐作痛。白里透红的肌肤很清爽,她模糊记得,是洗过澡的,同样忆起的,还有在威胁之下胡乱许下的诺言,今晚继续。

    不可能。她立马行动起来,简单吃了点饭菜垫肚子,应此前父亲的要求,收拾好东西就开车往温家去了。

    回温家本来是明天的计划,但是她今天临时决定提前一天回去,躲避今晚要践行的承诺。

    车辆驶入温家大院,温哲妍提着事先准备的贵重礼品下了车。

    上了些年纪的保姆出来迎她,主动去接她手里的重物:“妍妍,你回来啦。”

    “没事,刘妈妈,我来就行。”从她出生起,这个保姆就在家里住着。

    温哲妍记着离开温家出国那年,刘妈妈还挺年轻的,现在都有了几根白头发,笑起来眼角也炸开了几道皱纹。

    “温先生在客厅等你呢,”刘妈妈说,“听说你要提前回来,特地吩咐厨房准备了最高规格的接待大餐。”

    “行,我知道了。”温哲妍拉着刘妈妈的手,“您慢点走。”

    “哎,真是太久没见着你了,多少年了呀。”刘妈妈抬起另一只手,竟是在抹眼泪,“说到底,还是生了嫌隙。”

    “没有的。”温哲妍递给她一张纸巾,竟也口是心非了一回。

    四处张望了下,环境变了很多,院里的那棵桂花树已经没了,种了满院的牡丹,开得正艳。

    刘妈妈说:“新来的夫人喜欢牡丹,这几年就都种成牡丹了。”

    “种什么都一样。”温哲妍收回目光,客观地评价,“也挺好看的。”

    大概是想起来从前谷秋还在时的温馨往事,现在都成了梦幻泡影,变得物是人非了,刘妈妈触景生情,泪意一时没有止住。

    温哲妍拍了拍她有些佝偻的背,转移了话题:“都在家吗?”

    她哽咽道:“除了大少爷,都在。”

    大少爷温庭年是温哲妍的继哥,当时谷秋去世后,温庭年和他母亲、妹妹就顺理成章来温家住了。

    温哲妍没问大哥去哪了,猜测是在准备接手温家的产业。可笑的是,谷秋还曾说温家的家业会交到她手里,把她当继承人培养。

    当然,温庭年也是当继承人培养的,他是温鸿唯一的儿子,是真正的继承人。

    “行。”说

    着话已经走到了门口,温哲妍驻足,“刘妈妈,你先去休息会吧。”

    “好。”

    温哲妍踏进家门,将礼品放在茶几上,温鸿刚从书房出来,只见她一个人,不经意地往外面望了一眼。

    “别看了。”温哲妍说,“你的女婿公务繁忙,没空来见你这个老丈人。”

    “这话说的,你是我女儿,能回来我能不高兴?”话虽这样说,温鸿眼里还是难掩失落,可见还是期盼着女儿女婿一起来的。

    有这样的金龟婿,不盼得望眼欲穿都不符合他的调性。温家能跟裴家结亲,他面上别提有多光彩了,在外面的酒局都能得到别人的几句恭维和祝贺。

    “我一个人来,不会浪费了您特地备下的待客大餐吧?”

    温哲妍清楚,如果不是有重要的人物来家里吃饭,那种高规格的接待宴准备了就是铺张浪费。

    温鸿皮笑肉不笑地说:“谈什么浪费,回家一趟不容易,就当是接风洗尘。”

    客套干巴地说了几句后,温鸿出去接了个电话,不知什么时候又回了书房。

    刘妈妈进来,带温哲妍去了小时候住过的房间:“这是温先生前两天特地让人打扫了的。”

    温哲妍拿起床头上的一个兔子毛绒玩偶看了眼:“跟以前一样。”

    “是啊。”

    谷秋生前的旧物也都还放在这间屋子,没怎么动过。刘妈妈说:“温先生特意交代过的,不让别人进来。”

    曾经温鸿对谷秋还是真心实意的,纵使家里不同意他和一个家境普通的女人结婚,最后他反抗成功了。

    这么轰轰烈烈的情谊,不知是败给了寡淡的时间,还是易变的人心。

    温哲妍体会过充满恩爱的温情家庭,只不过后来破裂了。

    刘妈妈在旁边说:“还有你小时候爱吃的菜,温先生特地吩咐厨房都做了。”

    “父亲还记得。”

    “你总归是他的亲女儿,怎么会忘记呢?”

    刘妈妈感怀,她也是见证过温哲妍出生时一家人欢喜景象的人,也记得温鸿年轻时倾注给母女俩的爱意。

    温哲妍的降临,证明了一件事,谷秋是能够生育的。

    小女满月时,还特地办了一场盛大的宴席,宴请四方,昭示喜事。

    不过,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临近傍晚,刘妈妈说可以下楼吃饭了。

    温哲妍一打开房门,恰巧碰见了继妹,两人相顾无言,尴尬地冷了几秒。

    温庭月手臂环在胸前,上下打量之后冷哼了一声:“见鬼了真是。”

    “庭月,这是你姐姐,不认识了?”刘妈妈提醒。

    “当然认识。”温庭月说,“我不瞎。”

    “怎么不叫人?”

    “温哲妍,”温庭月直接直呼其名,奚落,“怎么不见你老公呢?”

    “庭月,怎么这样说话?”

    温哲妍劝阻:“刘妈妈,没必要理她。”

    “听说你被冷落了,没想到还真是呀。”温庭月笑着说,“哎,当初抢着答应嫁过去,也不见得有多么受宠嘛。”

    温哲妍正要下楼,平静地回了句:“爸爸跟我说的是,裴家不想要你,才让委屈我嫁过去。”

    “胡说!”温庭月的脸色变得十分精彩,“才不是,爸爸说了,明明是你提前答应了,我才没有机会的!”

    温哲妍笑了,戳破妹妹的幻想:“这不是很明显,爸爸为了安慰你才说了谎,你还要骗自己吗?”

    要是在先前一些时间,温哲妍大概会斥责妹妹不争气,不学无术,没让裴家看上,不得不让她自己替补了上去。

    温庭月气急,追着她下了楼,在客厅推搡了她一把。

    刘妈妈惊呼:“庭月,怎么越长大越没教养了!”

    温哲妍向前踉跄了两步,跌入了一个从门前迅移过来的人影怀里。

    站定一看,竟是她的老公裴云铮。

    温庭月手捂着嘴,惊恐地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