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确实在理,锻炼的累和干活的累根本不是 ** 事。

    但吴军根本听不进去,他每天下班只想往床上一瘫,哪还有心思动弹。

    话题一转,吴军来了精神:“今天发工资,你打算咋整?”

    见李红兵兴致不高,吴军直接跳过了锻炼的话题。

    李红兵看着他那兴奋样,说道:“还能咋办,买好吃的回家,再扯点布,跟我姐一人做身新衣裳……”

    这事儿李红兵早就盘算好了,跟吴军一样,眼巴巴等着发薪。

    系统空间里囤了两百万现金,有了明面上的收入,正好趁机挥霍出去,不然留着就是张废纸。

    毕竟五五年就要换第二套币了,虽然能兑换,但你要是突然掏出一堆旧币,谁不怀疑你是抢银行来的?

    没有正当理由,那就是搞非法活动,太招摇。

    所以手里有钱,特别是系统给的,绝不能存着发霉,得花出去,而且花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对李红兵而言,只有把钱转化成实实在在的好日子,这钱才算没白赚。

    吴军原本想留一半寄家,剩下的给自己做身新衣,一听李红兵的规划,顿时觉得自己的算计有点拿不出手。

    他脸上闪过一丝尴尬,犹豫半天,才慢吞吞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对比之下,吴军觉得自己只顾着自己爽,都没怎么顾家,确实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李红兵却给出了建议:“你可以把工资分成三份,一份孝敬家里,一份自己零花,剩下的一份存起来娶媳妇,或者再多分出一份应急备用。”

    吴军刚把打算透露出来,李红兵立马递了个招。

    俩人同期进厂拜师,多少带点同门情谊,加上平时喜欢扎堆聊天,吴军总爱往李红兵跟前凑。

    这人话虽密,却一点不让人烦,反倒透着股少年特有的憨厚劲儿。

    不过吴军这心思,跟李红兵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年纪小阅历浅,对攒钱花钱这种事儿,脑子里还没啥清晰账本。

    他家境中等,底下还有弟妹要养,日子过得紧巴巴,所以得替家里多盘算。

    肯把工资分一半给家里,足以证明这孩子心底善良,是个孝顺种。

    这一幕,让李红兵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了自家妹妹红梅。

    往后世看太多这样的戏码:老大为了拉扯小的,硬生生把自己幸福给搭进去。

    他倒不是不支持兄弟姐妹间互助,可要是因此耽误了自己的一生,那纯属傻冒行为。

    “娶媳妇?红兵哥,你这话题是不是扯太远了?”

    十四岁正是懵懂期,冷不丁被戳中这点心事,吴军脸瞬间涨红,心跳都快漏半拍。

    “没让你现在结,是让你提前备着,手里有点余粮心不慌。”

    李红兵乐了。

    在那年月,只要饭碗稳当、有窝住,除非碰上天灾人祸,否则找对象真不算难。

    眼下既没高额房贷压身,彩礼也还算讲理,不像后世那么夸张。

    凡事早做打算,绝对不吃亏。

    哟呵,这就开始琢磨娶老婆的事儿啦?

    正聊着天,旁边冷不丁冒出一句调侃,紧接着周围全是起哄声。

    李红兵扭头一瞅,全是后厨那些比他们早来几年的老油条学徒。

    他半点不带虚的,咧嘴一笑接茬道:“这有啥不对?我都十六了,再熬两年正好谈婚论嫁,搁旧社会,估计孩子都能满地跑了。”

    啧啧,到底念过高中,嘴皮子就是利索。

    说得好听没用,怕是个只会纸上谈兵的绣花枕头。

    哈哈,该不会还是童子 ** ?

    今儿发工资,下班别跑,哥几个带你去朱家胡同见识见识,开开荤!

    至于军儿嘛……毛都没长齐,等再过两年再说,带你体验一把真男人!

    后厨这帮老手,虽然年龄差得不算大,但社会毒打吃得饱,一个个嘴都臭得很。

    杨哥的心意我领了,不过下班我得赶回家,姐姐在家等着呢,走不开。

    提起朱家胡同,外行可能摸不着头脑。

    但要是换成“八大胡同”

    这四个字,懂的都懂。

    这地界儿在四九城可是出了名的销金窟,传说中的 ** 。

    建国那会儿,上面动作快,直接重拳出击。

    那些个营业场所纷纷关门大吉。

    可即便到现在,角落里还藏着些“半掩门”

    。

    普通游客根本进不去,只有老手才晓得门道。

    后厨里那几个资深学徒,没少在那边溜达。

    眼看这群人要把李红兵拉下水。

    他压根没打算陪他们疯。

    这事儿违法,上面查得正紧。

    一旦栽进去,丢人现眼是小事。

    万一带上一身病,那才是真完蛋。

    “哟,脸皮薄了?”

    有人打趣道:“别害羞,谁不是这么过来的?”

    “就是,别拿你姐当挡箭牌。”

    “怕她担心?我们帮你捎个信,就说住店里不回了。”

    “也就看在同行份上,我才带你。”

    “没我们领路,你去了也是瞎转悠。”“就这么定了,下工别走!”

    几句荤素不忌的话说完,连个商量余地都没留。

    这些“前辈”

    硬是把李红兵给架住了。

    不等他开口拒绝,一个个溜得比兔子还快。

    拉人下水的兴致,显然比谁都高。

    等人 ** 了,吴军才凑过来。

    “红兵哥,你真去啊?”

    吴军虽然小两岁,但这事儿见得不少。

    住在宿舍,天天听那些老油条吹牛。

    耳濡目染,他也知道点皮毛。

    “去个屁!”

    李红兵翻了个白眼,骂了一句国粹。

    “刚才杨哥让你下工后……”

    吴军一脸担忧。

    “他说我就听?”

    李红兵冷笑一声:“下工我就溜,看他们能把我咋样。”

    关乎下半身和后半生,绝不能含糊。

    李红兵心里有了定计,转头看向吴军。

    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吴军,你可别跟他们瞎混。”

    “那种地方,去了就没好处。”

    “以后手里有钱,除了吃饭穿衣,剩下的就存起来。”

    “实在不行交回家里,千万别乱花。”

    学徒工作虽苦,但吃住全包。

    工资不高,却全是自由支配的钱。

    所以那些人一到账,就跑去挥霍。

    李红兵当初让吴军攒钱娶媳妇。

    不仅是为将来打算,更是防着被带坏。

    整天混在一堆酒肉朋友里,谁保准不受影响?

    李红兵跟吴军虽没多深交,却也不忍心看着这老实后生走歪道。

    “红兵哥,我心里有数。”

    吴军点头如捣蒜,神色凝重:“以前邻居家那小子,常去那种销金窟,结果染了一身暗疮,吓人得很。”

    李红兵见劝到了点子上,便没再多嘴。

    话赶话到这儿就行,听不听全看个人造化。

    他在丰泽园待的日子虽短,对后厨底细摸得透透的。

    刚那帮人,进园子年头都不短。

    尤其是建国前就进来的老油条,身上那股旧社会的霉味儿,早洗不净了。

    都说学徒三年出师,那是老黄历。

    眼下不少人都熬过了三载,甚至更久。

    别看这儿名厨扎堆,想学真本事,没那么容易。

    哪怕是通过熟人关系混进来的,大师傅们也不会轻易传艺。

    俗话说师徒如父子。

    早年间,这层关系比亲爹亲妈还亲。

    如今新社会刚立起来,旧观念还没散尽。

    尤其是厨行这种讲究传承的手艺,规矩重得很。

    授艺之恩大过天。

    况且“教会徒弟饿死师父”

    ,这话绝非虚言。

    现实中因徒弟成才而断送生计的例子,多了去了。

    所以老师傅们心里都揣着本账。

    收徒不仅看天赋,更考察品行。

    两三年起步,有的甚至要观察大半辈子。

    真正能被大师傅正眼瞧上、正式拜师的,屈指可数。

    后厨活儿累且枯燥,耗人心力。

    久了坚持不住,又看不到出头之日,自然有人跑路。

    剩下的,有的干脆破罐子破摔。

    学徒工钱虽少,但管吃管住。

    手头有了余钱,总得找地儿发泄,消遣平日里的苦闷。

    这般做派,更是让老师傅们厌恶至极。

    指望他们?没戏。

    无论出于啥心思,李红兵都懒得跟那帮人掺和。

    没过多久,后厨的大师傅们陆续登场。

    紧接着,栾学堂也晃悠进来,身后还跟着人。

    这一举动,瞬间引得众人侧目,满眼艳羡。

    最扎眼的,是托盘里那一摞厚信封。

    那是本月的大师傅薪水。

    瞅那厚度,最薄的里头也塞着一百万大洋。

    连李红兵都不由得多瞥了几眼。

    眼下已是五二年,丰泽园还没搞公私合营。

    虽然工会成立了,劳资共管,但分钱还是老一套。

    大厨和名堂拿的不是死工资,而是饭庄分红。

    信封一个个发下去,大厨们手里沉甸甸的。

    旁边的学徒眼珠子都红了,羡慕得直咽口水。

    干活那是更加起劲,恨不得把骨头都掰碎了使。

    午饭后,后厨闲了下来。

    伙计和学徒们按捺不住兴奋,全挤到了账房外头排队。

    “李红兵,二十五万。”

    周会计把单子递过去:“核对无误就签字。”

    李红兵接过钱,当面点清,刷刷写下名字。

    “下一个!”

    前面的人刚走,后面就炸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