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万?这数字太吓人了!

    “周会计,你是不是算错了?”

    “李红兵才来几天,凭什么拿这么多?”

    “太不公平了吧!”

    周会计眼皮都没抬:“吵什么?栾掌柜定的规矩。”

    “人家前几天在护城河救了人,掌柜的特意赏了十万奖金。”

    “有本事你们也去救一个试试?”

    这话一出,原本不服气的老油条们瞬间闭嘴。

    搞清缘由后,心里虽然平衡了点,但嫉妒心还是冒了头。

    十万块啊,顶得上他们大半个月工资。

    谁不想撞这种大运?

    领完钱的吴军追了上来,满脸憧憬。

    “下次我也救人,到时候也得赏我十万!”

    李红兵无语地摇头:“别瞎想,救人可是要命的买卖。”

    为了钱把命搭进去,那才叫亏大了。

    吴军摸了摸脑袋,嘿嘿傻笑:“我就随口一说。”

    两人快回后厨时,身后传来一声喊。

    “李红兵,等等!”

    李红兵脚步一顿,回头一看,是孙海。

    就是早上那个扬言要带他去见识世面的资深学徒。

    李红兵心里警惕起来,面上却不动声色。

    “孙哥,有事?”

    孙海搓了搓手,语气变得热络。

    “嗐,没别的意思。

    刚才在账房,你可别多想啊。”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

    “你救人这么大的善举,干嘛藏着掖着?”

    “要不是周会计提了一嘴,差点引起误会……”

    李红兵心里冷笑,嘴上却客气得很。

    “没事,孙哥多虑了。”

    “我不小气,你别往心里去。”

    李红兵心里其实压根没往心里去。

    他跟这帮老油条,说熟不熟,说生也不生,也就是那么回事。

    不过,看着刚入行的愣头青,拿的薪水比他们这些熬资历的都高,换谁心里能舒坦?

    嫉妒和怨气那是必然的。

    “我就晓得你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主儿。”

    孙海那张脸瞬间笑开了花,顺势勾住李红兵的肩膀,挤眉弄眼地凑上来。

    “本来我还盘算着晚上带你去开开眼界,现在你揣着十万块巨款,这等天大的喜事,难道不该请哥几个乐呵乐呵?”

    李红兵眉头一皱,这话里的弯弯绕绕他哪能听不懂。

    原来这孙子是盯着他那十万奖金呢。

    见新人比自己多拿钱,立马眼红心热,仗着工龄长就想在新人头上动土,占便宜都没够。

    “孙哥,早上那茬我都没应承,下班我得回家,就不奉陪了。”

    李红兵冷冷地甩开那只咸猪手。

    有些底线,踩一次是情分,踩两次就是找死。

    看在后厨同事的份上,他本不想撕破脸,但这货未免太不知进退。

    “姓李的,别给脸不要脸……哎哟!”

    孙海刚想放狠话,屁股蛋子猛地挨了一记重击,整个人踉跄着扑倒在地。

    “ ** ……郭师傅?”

    孙海捂着屁股爬起来,转头刚要骂街,对上郭友忠那黑如锅底的脸,顿时傻了眼。

    “滚远点!把你们那些腌臜事儿搬到后厨,是不是皮痒欠收拾?”

    “再让我撞见一回,直接卷铺盖走人!”

    刚才那一脚的始作俑者,根本不是李红兵。

    而是后厨的大师傅,郭友忠。

    若非郭师傅出手,这事儿估计也讨不了好。

    李红兵在后厨打杂,跟各位师父都有过交集,对郭友忠并不陌生。

    这位可是四六年从东兴楼高薪挖来的狠角色。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长得简直跟三国里的关二爷一模一样。

    整天板着张脸,没人敢惹,私下里都叫他“郭老爷”

    。

    接触下来李红兵才发现,这位“郭老爷”

    不仅长相像关羽,脾气也差不多。

    看着冷硬不好接近,实则是个热心肠的好人。

    所以郭师傅刚才出手相助,李红兵一点儿都不觉得意外。

    “郭师傅,我……”

    “滚蛋!”

    郭友忠这一嗓子,直接把孙海给镇住了。

    他张着嘴想辩解,可被对方那凌厉的眼神一瞪,腿肚子直转筋,转身就跑。

    在李红兵和吴军面前,孙海或许还能装装“前辈”

    的威风。

    但在郭友忠这儿,他就是个屁,根本硬气不起来。

    孙海心里跟明镜似的,郭友忠刚才那是放狠话吗?人家是说到做到,压根没拿这事开玩笑。

    虽说如今世道变了,饭庄也建了工会,就算栾学堂亲自来,也不能无缘无故赶人走。

    可孙海自己身上那点瑕疵,稍微挑挑拣拣,就够他卷铺盖走人了。

    一个是刚入门的小学徒,一个是后厨的定海神针。

    这分量轻重,正常人一眼就能看清。

    要是郭友忠真想动手,栾学堂绝不会为了个无关紧要的小角色,让这位大人物下不来台。

    看着孙海落荒而逃的背影,郭友忠转过身,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盯着李红兵和吴军,语气严肃得像是在训学生:“以后少跟那些人混在一起。”“要是染上了那些坏毛病,看我怎么收拾你们俩!”

    吴军吓得说话都结巴了:“郭师傅,我……我不敢啊。”

    李红兵见状,赶紧表态:“您放心,我们肯定听您的教诲,好好干活!”

    郭友忠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一言不发地往后厨走去。

    吴军刚松了口气,身后突然传来一句冷冰冰的话。

    “以后再有人找麻烦,直接找我,我来教训他们。”

    “谢谢郭师傅!”

    两人齐声喊道,声音里都带着几分敬畏。

    哪怕是胆小的吴军,此刻也觉得这位“郭老爷”

    没那么可怕了。

    李红兵嘴上道谢,心里更是感激涕零。

    其实他现在身子骨硬朗了不少,真要是动起手来,并不怕孙海那个废物。

    但在丰泽园这种讲究体面的地方,打架总归不好,哪怕是被挑衅也不行。

    幸好郭友忠出面,替他挡掉了这个麻烦。

    等郭友忠身影消失,吴军忍不住凑过来问:“红兵哥,你说孙海会不会报复?”

    李红兵看着他把自己划进同一阵营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这点事,他真不担心。

    只要孙海脑子没进水,就不敢冒着得罪郭友忠的风险来找茬。

    后厨谁不知道,郭师傅眼里揉不得沙子,是个出了名的暴脾气。

    为了点鸡毛蒜皮的小事把他惹毛了,搞不好真要丢饭碗。

    “他不敢!”

    李红兵笃定地说道:“再说了,郭师傅都发话了,敢 ** 他就给咱们撑腰。”

    “也是哦!”

    多亏李红兵这一嗓子,吴军紧绷的神经总算松快了些。

    “你也长点心,平时老老实实待在宿舍,离孙海那帮人远点。”

    李红兵倒没把自己当回事,反而反过来叮嘱吴军。

    后厨这地界,看着风平浪静,水底下全是暗流。

    好在丰泽园招牌硬,郭友忠在那镇着,孙海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这棵大树上乱抠,闹出什么乱子来。

    事实摆在眼前。

    郭友忠往那一站,气场就压得住场子。

    直到晚上下班,孙海那边连个人影都没露,也没再来找茬。

    “天都黑透了,赶紧滚蛋回家,别在外头瞎晃悠,听见没?”

    后厨里的活儿忙活利索,李红兵刚收拾完收尾工作,正准备撤,郭友忠端着个茶缸子冷不丁冒了出来。

    “哟,郭师傅,您还没走呢?”

    瞧见来人,李红兵脚下步子一顿。

    按常理,最后一道菜端出去,掌勺的大师傅们也就下班了,通常比学徒早溜一步。

    “少跟我扯闲篇,问你话呢!”

    见李红兵接茬慢半拍,郭友忠眉头一拧,板起脸就开始训人。

    “听进去了,全听进去了!”

    李红兵脑袋点得像捣蒜,紧接着表态:“郭师傅,我知道您是替我着想,您的教诲,我句句都记着呢。”

    别看郭友忠脾气臭,李红兵心里跟明镜似的,清楚对方那是刀子嘴豆腐心,为了自己好,态度自然恭敬得很。

    “别给我扣高帽,我可没那么好心肠。”

    郭友忠 ** 不承认自己的善意,依旧黑着脸,把茶缸往前一递:“去,把这玩意儿给我涮干净了。”

    “得令!”

    虽然听着像命令,李红兵心里却没半点抵触,顺手接过茶缸,仔仔细细洗得锃亮,甩干水分才递回去。

    “搁那儿吧。”

    郭友忠把这一幕尽收眼底,没再多言,随手指了指台面。

    “还杵着干嘛?等着我给你抬轿子回家啊?”

    见李红兵像个木头桩子似的站着等指令,郭友忠没好气地催了一句。

    “那郭师傅我先走了!”

    被郭大师傅这怪脾气搞得有些哭笑不得。

    刚才那架势,人家没发话,他一个小徒弟哪敢擅自开溜?

    眼看上一秒还乖顺的李红兵跑得飞快,郭友忠那张冰霜脸终于化了,望着背影消失的方向,无奈地摇摇头。

    “这小子……”

    转眼两天一晃而过。

    李红兵终于盼来了属于自己的休息日。

    现在的丰泽园讲究人性化,工会已经成立,员工权益有了保障。

    所以李红兵也能像那些大厨一样,每月享受几天带薪假期。

    哪怕是学徒工,干的还是些杂活累活,但这日子总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把人当牲口使唤了。

    不过嘛,餐饮这行当有个特性,为了保住饭庄的门面,大家伙儿休息的时间没法像工厂工人那么死板,只能排班轮换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