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图不到什么好处,他会没事找事地去讨好聋老太这个外姓老人?

    两家底子薄得很。

    否则的话,何大清这一跑路,傻柱兄妹俩至于饿得面黄肌瘦吗?

    连路人都看不下去的李红梅都伸手拉了一把,当时号称“老祖宗”

    的聋老太,可是连个响动都没有。

    “李红兵,少拿那个人说事儿!”

    傻柱的情绪再次被点燃,尤其是听到父亲的名字,他脸色铁青,“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挖苦这些,就是想离间我和老太太的感情!”

    李红兵耸耸肩:“是不是挑拨,你自己掂量。

    不过,我还得再问你几个问题。”

    李红兵心里明镜似的,傻柱这人耳根子软,但也得看对谁。

    他也没指望几句话就能把对方说服,话茬还得接着往下扯。

    “回想一下,当初你跟雨水日子过得有多惨?眼看就要饿死在街头的时候,你那宝贝老祖宗在哪?”

    “连个窝头都舍不得施舍,冷眼旁观是吧?”

    “后来你进了厨房当了学徒,有了点油水,是不是易中海那家伙给你洗了脑,让你觉得孝敬老太太才是正道?”

    “这才慢慢跟老太太混熟了,怎么着?有好吃的才叫亲孙子,没好处的时候就把人家当空气?”

    这番话像刀子一样扎过来,傻柱那张嘴平时挺利索,这会儿却像被堵住了,半个字都憋不出来反驳。

    李红兵趁热打铁:“你想认聋老太当祖宗,给人家当孙子,那是你的自由,我拦不住。”

    “但人家跟我李家八竿子打不着!”

    “以前她倚老卖老,往我家跑白吃白喝,这种‘祖宗’我嫌晦气!”

    “还有,下午我可没动手打人。”

    “是她自己仗着岁数大,非跑来冒充长辈指手画脚。”

    “手里攥着拐棍就要往人身上招呼,这事儿阎大妈她们几个都在场,亲眼瞧见的。”

    “你要不信,自个儿去问个底朝天。”

    “这老太太拿棍子打人可不是第一次了,这点你心里应该也有数……”

    李红兵清楚,傻柱脑子里的信息大概率是片面的,甚至被情绪带着跑偏。

    他不把这事儿掰扯清楚,误会永远解不开。

    傻柱依然沉默。

    但他心里已经信了大半。

    毕竟聋老太平时的德行,他太了解了。

    要是真像李红兵说的,当时院子里那么多人盯着,傻柱没必要编瞎话骗自己。

    既然话赶话到了这份上,李红兵也不藏着掖着:“今天就把丑话说在前头,听不听由你。”

    见傻柱还不吭声,李红兵的攻势更猛了:“你满脑子都是孝敬那个老太太,差点忘了身边还有个亲妹妹吧?”

    “你是说雨水?”

    傻柱猛地抬头,眼神里透着不解和委屈:“我怎么敢忘?我对她还不够好吗?”

    “供她读书,没让她冻着饿着,这难道还不够?”

    李红兵这话明显戳中了傻柱的痛处,让他觉得特别冤枉。

    雨水可是他的亲骨肉,他能亏待自家妹子?

    “呵。”

    李红兵冷笑一声,摇头表示同情,嘴上毫不留情:“你在后厨天天大鱼大肉,油水多得流油。”

    “可雨水呢?正长身体最缺营养的时候,瘦得像根竹竿。”

    “跟着你这么不上心的哥哥,她不委屈谁委屈?”

    “红兵,咱俩都是学徒,你这话可就太伤人了。”

    傻柱感觉自己的付出被全盘否定,心里憋屈得不行,忍不住开口辩解:

    “除了早上那一会儿,中午晚上我都回不来,哪有力气给雨水做饭?”

    “学校食堂中午能解决,晚上我让她跟一大爷一家搭伙吃饭。”

    “每个月的伙食费我也交齐了,这总行了吧?”

    “听你的口气,是觉得一大爷和大妈克扣了雨水饭钱,让她挨饿?”

    李红兵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这话他可不敢认。

    一来这事儿没准儿就是瞎猜,二来傻柱心里早就跟易中海那对老夫妻不对付,自己要是顺杆爬承认了,傻子才信这是实话,反倒显得像是在抹黑人家,纯属多此一举。

    “别误会,我跟易中海虽然有过节,但我李红兵做事有底线,绝不凭空泼脏水。”

    说完,他目光直视傻柱,话锋一转:“你心里清楚,易中海在轧钢厂拿的是高级工资,但这人两口子过日子抠门到了极致,这你也看在眼里。”

    “雨水跟着他们,哪怕饿不死,能有多少油水进肚子?”

    “再看看你自己,每月那点工资勉强糊口,还得交雨水的伙食费,剩下的钱全拿去孝敬后院那位老太太了。”

    “留给雨水的生活费,只够她在学校对付顿午饭,回到家能剩几个子儿?根本不够看!”

    “你要是真把雨水当亲妹 ** ,也不至于让她瘦成现在这副鬼样子。”

    “现在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这哥哥当得,配不配?”

    傻柱整个人僵在那儿,脑子里一片空白,仿佛魂都被抽走了。李红兵见状,懒得再多费口舌,转身径直跨进四合院大门。

    傻柱一回来就冲着自己发难,背后没易中海这只手推波助澜,李红兵 ** 都不信。

    不过眼下最棘手的疙瘩还是聋老太。

    此时的傻柱还没被易中海完全 ** ,只是关系亲近了些,甚至有点被捧杀的意思。

    李红兵也没指望三言两语就能让傻柱彻底清醒,毕竟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但他很乐意给易中海和聋老太添点堵,让这对老东西心里不舒服。

    傻柱其实不傻,也就是缺了点大智慧,小聪明多得很。

    只要给他点时间冷静,他自己能把账算明白。

    唯一的死穴就是太重感情,容易被情绪带着跑。

    易中海抓住了这点拿捏他,李红兵又何尝不能利用这一点反制呢?

    ……

    “傻柱,你脸色这么差,没事吧?”

    “一大爷,我挺好的。”

    “那就好,那你……”

    “一大爷,我累了,先回屋休息。”

    “……”

    易中海脸上挂着关切的笑,心里却是一阵惊愕,随即涌上无尽的失望。

    他本等着傻柱在外面闹出点动静,自己好顺势登场做好人。

    谁知刚听见点响动,后面就没声了,安静得可怕。

    他又不好意思主动过去查探,只能在中院干等着。

    如今见傻柱失魂落魄地回来,易中海想问又不好开口。

    真是邪门了,李红兵到底给傻柱灌了什么 ** 汤,能把人变成这样?

    可惜傻柱状态不对劲,易中海也不好紧追着盘问。

    殊不知,傻柱此刻正在经历李红兵带来的“残酷现实教育”

    。

    雨点还在灯下苦读。

    瞅见妹妹那单薄的身影,傻柱心里头真不是滋味。

    李红兵白天那些话,他本来没往心里去。

    可那句“哥哥没尽到责”

    ,像根刺扎在心头。

    他想反驳,想证明对方说错了。

    但这会儿看着雨水,底气全没了。

    动静不小,惊动了丫头。

    雨点儿抬头,瞧见哥回来了,咧嘴就乐:

    “哥,你回啦?”

    “嗯,刚进屋。”

    傻柱扯了扯嘴角,笑得挺僵。

    这娃年纪小,哪懂这些弯弯绕。

    桌边搁着个碗,上面还扣着个底儿。

    雨点儿掀开盖子,眼里放光:

    “哥,你看!红梅姐送的!”

    “红兵哥亲手做的,香着呢!”

    “我没舍得吃光,特意给你留了一份。”

    顺着视线一扫,好家伙。

    排骨、鱼块、豆腐,样样有。

    量不算多,但都是硬货。

    最关键的是,这是妹妹省下来的。

    她自己也没少吃够。

    “又是红梅姐照顾你?”

    想起自己白天跑去人家门口找茬,傻柱脸都绿了。

    那股子愧疚感,蹭蹭往上冒。

    “晚上易大妈不在家,”

    雨点儿回味着美食,一脸陶醉:

    “红梅姐看我饿肚子,就送来了。”

    “今天全是肉菜,绝了!”

    “我想多给你留点的,奈何太好吃……”

    她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听妹子这么一说,傻柱脑子嗡一下。

    下午易老太太送聋老太去医院。

    家里没人,雨水确实没法弄饭。

    九岁的孩子,生火做饭哪是那么容易的事。

    要不是李红梅眼尖心细,

    这丫头今晚估计得挨饿。

    李红兵白天的话,再次回荡在耳边。

    再低头看雨水,傻柱满心自责。

    哪怕嘴硬不认,事实摆在眼前。

    妹妹有好吃的,第一反应是哥哥。

    两相对比,显得自己太窝囊。

    这哥哥,当得真不咋地。

    “雨水,哥对不起你!”

    “啊?为啥道歉呀?”

    面对突如其来的认错,

    雨点儿愣在原地,满脸懵圈。

    傻柱夹起一筷子菜送进嘴里,味蕾瞬间炸开,整个人都愣了。

    这手艺,真是那个刚摸勺的新手能做出来的?

    他不可思议地抬眼,目光在李红兵身上打了个转。

    “哥,尝尝嘛,特意给你留的。”

    雨水眼巴巴盯着碗,声音软糯。

    “我不饿,你吃。”

    傻柱下意识推辞。

    “我吃过了呀!”

    雨水急得直跺脚,“红梅姐给我塞饭了,你要是不回来,我这好菜可就白做了。”

    傻柱拗不过妹妹,只好动筷。

    入口的瞬间,惊艳感扑面而来。

    哪像外头说的那样粗糙?分明是大厨水准!

    正琢磨着怎么夸两句,雨水忽然怯生生开口:“哥……”

    那眼神委屈又期待,像只受惊的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