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不用弟弟提醒,他也不敢怠慢,纯粹是让小舅子宽心。

    旁边的李红梅听了直翻白眼:“你也太啰嗦了。”

    “这才刚怀上,肚子 ** 坦坦,离卸货还早着呢!”

    话虽这么说,手却诚实地护住了小腹,嘴角止不住地往上翘。

    相比弟弟的紧张兮兮,她反倒淡定不少。

    毕竟这年头,挺着大肚子下地干活的妇人比比皆是。

    大家缺医少药,也没那么多讲究,谁当回事啊?

    “姐,正因为刚怀上才得防着!”

    怕他们不上心,李红兵急得直摆手。

    “书上写得明明白白,前三个月是保胎关键期,容不得半点马虎!”

    “你看的什么书?”

    李红梅听得一愣。

    “哎呀,反正是干货。”

    李红兵随口扯了个谎,“知道你有喜,我特意去图书馆翻烂了好多资料。”

    转头又对着赵卫国念叨:“以后休息日,记得带姐去医院查查。”

    “让大夫看看指标正不正常,忌口啥的,你也得拿小本本记下来。”

    “行,都听你的。”

    赵卫国觉得这小舅子读书多、见识广,这话没毛病。

    加上他心里本来就敬重李红梅,更在乎那个还没影儿的孩子,哪敢有丝毫大意?

    看着这两人围着自己转,李红梅心里暖烘烘的。

    有个知冷知热的家人惦记着,这才是真幸福。

    “对了,听说你们院那秦淮茹,好像也怀上了?”

    李红梅如今搬出去了,住那边习惯叫“你们院”

    。

    自己有了身孕,对这些八卦消息格外敏感,顺口就问了句。

    虽说跟贾家有过节,现在老死不相往来。

    但隔壁院的风吹草动,她也总能打听到一二。

    “是啊,时间点卡得真巧。”

    李红兵点点头。

    这边李红梅刚查出喜讯没几天,中院那边就传出秦淮茹怀孕的消息。

    李红兵脑瓜里已经能预见到,等那位未来的“盗圣”

    落地,这院子里怕是要闹翻天。

    心里直犯嘀咕,这次秦淮茹肚子里怀的,到底还是不是那个让人头疼的棒梗?

    虽说最终她还是进了贾家门,可自从李红兵这么个变数出现,四合院里的日子轨迹早就偏了道。

    要是真成了那个神偷,那这院里又多出一号让人头疼的新角色。

    李红梅也就是顺口一问,压根没真把秦淮茹和贾家的事放心上。

    听见李红兵回了话,她也没多嘴,话题就此打住。

    李红兵乐得清静,自然也不会没事找事去提这些闲篇。

    喝完那碗腊八粥,他也没多待,跨上自行车就往丰泽园蹬去。

    头天夜里刚落了雪,路上全是白茫茫的一片,有的地方还冻成了冰壳子。

    尽管保洁的大爷一大早就出来铲雪开路,可李红兵赶到门口时,还是迟到了几分。

    不过嘛,这也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踩点迟到。

    虽然厂里有上下班的规定,但这会儿可没人搞打卡那一套。

    加上天寒地滑,谁还没个迟到理由?根本不算个事儿。

    哪怕是大晴天,也没人拿这个较真。

    毕竟丰泽园是中午才开门迎客,早来晚来都得在那耗着。

    后厨那些名厨大师傅,个个都是迟到老手。

    能踩着点进门上班的,都算是遵纪守法的好模范了。

    当然,这话可不能用在学徒和小二身上。

    上面派来的公方代表谷建良,现在掌着丰泽园的经营大权。

    除了刚接手时搞了几波大刀阔斧的改革,后面倒是消停了不少。

    他没再折腾大动作,反倒常去后厨跟老师们傅谈心,做做思想建设。

    说白了,就是想让这些老法师多带徒弟,给丰泽园培养点新鲜血液。

    平日里大家偶尔迟到,谷建良眼不见为净,绝不会拿着鸡毛当令箭去刁难人。

    说起来也挺有意思。

    当初工资和技术等级改革那阵,后厨走了两个年纪稍轻的大师傅。

    其实第二天栾学堂就把风声递给了谷建良。

    为了稳住军心,减少震荡,两边商量好,又让他们干了半个月才放行。

    李红兵是后来才晓得这事。

    好在这些变动并没让丰泽园伤筋动骨。

    如今看来,国家注资控股,谷建良带着改革方案过来试点,公私合营这一出棋,下得相当漂亮。

    招牌响亮,名气在外,最关键的是谷建良留住了后厨这块压舱石。

    再加上上面撑腰,这份答卷算是答得挺漂亮。

    眼下谷建良的心思,全扑在了后厨梯队建设和年轻人培养上。

    只是可惜,成效实在不敢恭维。

    那帮老前辈,毕竟都熬过动荡年月,思想根深蒂固。

    在他们眼里,“教会徒弟饿死师父”

    是铁律。

    想掏空人家安身立命的绝活?光靠嘴皮子磨破天也不行。

    谷建良心里清楚,这事儿急不得,更没法强求。

    还有个要命的问题:肯收徒是一回事,但后厨那一堆学徒里,难找几个入得了眼的苗子。天下哪有那么多李红兵?

    凭借之前的亮眼表现,加上近期刀工突飞猛进,李红兵已经成了后厨众师傅眼中的“完美徒弟”

    。

    甚至有人拍大腿后悔,怪自己手慢,让郭友忠捡了个大便宜。

    不管谁当师父,做梦都想收李红兵这样的 ** 。

    尊师重道是基本操作,教什么秒懂,还天天有惊喜进步。

    省心又长脸,谁不爱?

    要是学生都像他,老师估计连秃顶的烦恼都没了。

    下班铃声一响,李红兵蹬上自行车,直奔前门大街。

    这会儿还没到打烊点,整条街灯火辉煌,热闹非凡。

    眼看年关将至,大伙儿都忙着置办年货,气氛热烈得很。

    作为核心商圈,这里人流比平日翻了好几倍,生意火爆得让人眼热。

    好在不早不晚,人稍微散了些,李红兵转悠一圈,收获颇丰。

    一是借着大采购的风口,往系统空间里疯狂囤货。

    二是给自己家也添置些过年物资。

    毕竟他也得过春节!

    在中国人心里,春节的地位无可撼动,李红兵也不例外。

    其他节日可以凑合,但这年必须好好过。

    等到街上行人寥寥无几时,他车把上、车架上,全挂满了战利品。

    “哟,你这是搞批发进货来了?买这么多!”

    推到陈记布庄门口,陈雪茹看着那堆东西,忍不住打趣。

    “快过年了嘛,给家里备点年货。”

    见陈雪茹笑得灿烂,李红兵也乐呵呵地回应。

    “这也太多了吧,哪有一点的意思?”

    陈雪茹摇头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 ** 老小都在等你开饭呢!”

    她对李红兵底细太清楚了。

    姐姐李红梅出嫁后,这屋里就剩他孤身一人。

    “人就我一个,但上面有师父,底下还有一群师哥。”

    李红兵解释得理直气壮:“过年总得走亲访友,提前备好礼物,总不能空手去吧!”

    四九城这地界,李红兵没几个亲戚。

    除开李红梅和赵卫国这对姐姐夫,也就剩师父郭友忠,还有梁大民、孙新明那帮师兄弟。

    前阵子李红梅办喜事,梁大民他们特意来搭把手。

    这段时间虽联系不多,可过年了,总得走动走动,把这份师门情谊续上。

    既然要上门,空手去多不合适?

    所以今天,李红兵提前就把礼物备齐了。

    “咱俩有些日子没见了吧?”

    陈雪茹这话里,藏着几分幽怨。

    “你最近忙得脚不沾地,今天总算盼着你来了。”

    “刚才我在店里瞧见你晃悠过去,还以为你真不打算露面呢,没想到心里还记挂着姐姐这儿。”

    要是换个人,陈雪茹也就随口一说。

    可当初李红兵来定礼服,一口一个“雪茹姐”

    ,那叫一个亲切。

    做衣服那会儿,陈雪茹可是拼了命。

    保质保量还得赶工期,工钱还少收了一大截。

    这可不光是为了招牌。

    更是看在李红兵的面子上。

    虽然小了三轮儿,但陈雪茹觉得投缘,聊得来,早就把他当朋友处了。

    谁知李红梅婚后,快三个月了,这人影都没见着。

    嘴上喊得甜,行动上冷冰冰。

    换谁心里能没疙瘩?

    面对这指责,李红兵挺尴尬。

    做过两回衣裳,认识归认识,套近乎叫了声姐。

    平时没事,他确实没再来过。

    朋友是朋友,但在李红兵眼里,这关系还没熟到那份上。

    哪怕陈雪茹长得再标致,他也没必要硬凑上去。

    不过,欠了人情确实理亏。

    得了好处却没表示,这点他认。

    “雪茹姐,你可别冤枉我。”

    话虽这么说,面子上的事儿李红兵还是不愿认怂。

    他眼珠子一转,开始狡辩:“不是不想来,是真忙啊!”

    “丰泽园现在的生意,好得离谱,我跟着累得够呛。”

    “再说你这儿客源也不少,我怕贸然过来,耽误你做买卖……”

    刚才路过时,李红兵瞥见店里人头攒动。

    估摸着生意肯定火爆。

    加上有其他客人,他才没急着进门。

    转身先去周边把东西置办齐了。

    “那你今儿怎么有空过来了?”

    陈雪茹翻了个白眼,明显不信这套。

    再忙,三个月连露脸的时间都没有?

    她又不傻,一眼就能看穿这是瞎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