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李红兵连工作证都没掏,毕竟句句属实,信不信由人。

    经过这一年半的沉淀,他早已有了底气。

    不再需要刻意证明什么,事实本身就是最硬的招牌。

    李红兵刚把两袋面粉、一袋大米扛进屋,反手就把门锁死。

    脚蹬子一踩,自行车轮转得飞快,他又折返回了粮店。

    这回下手更狠,又抱走两大袋面粉。

    距离近没换地儿,店员看他前脚刚走后脚又来,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咋还买?”

    李红兵脸不红心不跳:“帮姐家带的。”

    这年头哪有什么限购令?连文件都还在路上飘着呢。

    个人买粮随你折腾,谁管得着?

    刚领工资的大手笔,买得多点怎么了?

    家里人口多图省事,或是单纯想囤货,太正常不过。

    就这点量,离“扰乱市场”

    差着十万八千里。

    这可是他最后能光明正大扫货的日子。

    下月起,买粮得去指定门店,还得实名登记。

    不管是精细的面粉,还是粗粮主粮,全得露底。

    平时稍微多拿点没事,像之前那样搞地下囤积?做梦吧。

    只要数量超标,立马被人盯上。

    好在李红兵手里有货。

    加上系统奖励的那集装箱极品大米,几十年的口粮稳如泰山。

    哪怕票证时代结束,他也饿不着身边人。

    就是往后送粮得偷偷摸摸,再没法像今天这么高调。

    今天给陈雪茹、自己还有姐姐李红梅送粮,主要是为了抢在政策落地前,实现面粉自由。

    至于师父郭友忠那边?

    他没特意安排。

    厨师那碗饭不缺吃食,何况师兄弟十几号人,每人拎点过去,郭师傅全家都够塞牙缝的。

    回头再从自家库存里匀一些就行。

    就算没有李红兵,郭师傅也断不了粮。

    今儿个不是周末。

    但李红梅还在坐月子,李红兵也没闲着,直奔妹妹家。

    五三年没全国统一的产假法条。

    国企女职工休多久,全看厂里规矩或地方习惯。

    当时大家都摸着 ** 老大哥的思路办事。

    食品厂的规定是产前产后各歇一个月。

    “红兵来啦?”

    “这是啥宝贝?”

    “给姐和姐夫捎的面粉。”

    “好家伙,这么多?”

    “您也在嘛,顺手多备点。”

    “哎哟,这……”

    话还没说完,李红兵推门进屋。

    屋里除了坐月子的李红梅,还有特意请来帮忙的赵母。

    赵卫国上班忙,李红梅刚生完孩子,离不开人,这才请了这位长辈临时搭把手。

    一见李红兵提着两大袋面粉进门,赵母脸上有些挂不住。

    哪怕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这是弟弟心疼姐姐,可这厚礼收着还是别扭。

    “咋买这么多粮?家里又不缺这点吃的。”

    李红梅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

    平时弟弟带点肉水果,她也就由着他,这回连主食都大包小包扛来了。

    真是拿他没办法。

    两口子都是职工,工资加一块儿不算低。

    虽然没跟公婆同住,每月给的赡养费其实也没多少,但日常开销后,李红梅手里还攒着不少积蓄。

    以前总想着给弟弟裁新衣裳,如今他有对象陈雪茹管着,这事儿算是省了。

    “刚发工资,休息天顺路买的。”

    李红兵懒得编瞎话,直接甩出老理由。

    看姐又要念叨,他赶紧先发制人:

    “姐,我前两天考过了中级炊事员,工资涨到五十六万一个月!”

    “啥?”

    李红梅愣住。

    旁边正想退出去留空间的赵母也惊得脚步一顿。

    “真成中级了。”

    李红兵咧嘴一笑,掏出崭新的工作证递过去:

    “姐你瞅瞅,证件在这儿。”

    参加工作不到两年,工资竟比亲姐还高出一大截。

    李红梅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不是嫉妒,是那种又惊又喜的情绪涌上心头。

    当初她死活反对弟弟去丰泽园当学徒,现在看来,还真让这小子赌对了。

    要是爹妈还在,看到弟弟这么有出息,肯定也得乐开了花。

    陪姐聊完天,逗弄完小外甥,饭点后李红兵起身告辞。

    走到院外,他转头冲赵母鞠了一躬:

    “刘姨,这段时间辛苦您照顾我姐了。”

    李红兵心里清楚,婆婆能这么尽心伺候儿媳,李红梅的气色和心情才能这么好。

    “傻话,当婆婆的做这些不是天经地义?”

    赵母眉头微挑,语气里透着几分娇嗔。

    李红梅既是姐姐又是儿媳,她哪敢不掏心窝子对待?

    眼前这小伙子才十七,本事却大得吓人,未来更是不可限量。

    别看李家就他一根独苗,但这分量,抵得上旁人整个家族。

    往后只要红兵受半点委屈,或者对自己有丁点不满,那都是她这个婆婆的失职。

    ……

    夜色降临,院里下班的人多了起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李红兵涨薪又晋升中级炊事员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传遍全院。

    意料之中,围观群众瞬间炸开了锅。

    羡慕嫉妒恨各种情绪交织,但热闹全是别人的,跟李红兵没半毛钱关系。

    次日清晨,雾气还没散尽。

    李红兵照例在院中练起了八段锦。

    街坊邻居对此早已见怪不怪,习以为常。

    唯独今天的傻柱,显得格格不入。

    这小子前前后后在院子里转悠了好几遭,脚步虚浮,神色慌张,活像个得了男科病的苦主。

    李红兵练功时心无旁骛,从不乱看旁人。

    但他感知敏锐得很,每次傻柱路过,那道视线都直勾勾地钉在他身上。

    等一套拳法收势,傻柱再次“偶遇”

    上前,这次没再绕圈子,而是硬着头皮搭讪:

    “红兵兄弟,听说你不仅涨了工资,还拿下了中级炊事员的资格?”

    “嗯,没错。”

    李红兵点头确认。

    “那个……你能透个底,到底咋做到的吗?”

    话一出口,傻柱也不再端着架子。

    他比李红兵早进学徒行当一年,如今却被对方远远甩在身后,心里那股傲气早就碎了一地。

    昨晚回家听闻消息,李红兵的薪水竟是他现在的三倍,气得他一宿没合眼。

    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差距究竟出在哪。

    今天能放下身段来问,也是他在自尊与现实之间反复拉扯许久,才勉强承认自己技不如人。

    “问题不在你身上。”

    难得傻柱肯低头请教,李红兵也没打算踩他一脚。

    他停下动作,开始理性剖析:“去年饭庄公私合营的事儿,你应该清楚吧?其实……”

    眼瞅着傻柱在峨眉酒家当学徒、拜师学艺,怎么也得有两年光景了。

    人家还是带艺投师的底子,天赋摆在那儿,早点出师根本不是什么难事儿。

    可你猜怎么着?

    傻柱那师父,跟丰泽园的郭友忠是一个路数,对徒弟那是出了名的严。

    所以,根本没提放人走的事儿,盘算着还得接着磨。

    李红兵这边呢,早就过了中级炊事员的考核线,本事比某些师哥都硬。

    搁以前,这标准早够出师了。

    但李红兵心里门儿清,压根没提这事儿。

    为啥?因为丰泽园规矩大,晋升机制完善,工资评级往上走,根本不靠“出师”

    这一条路来卡脖子。

    所以在李红兵眼里,师父让不让自己出师,啥时候出师,纯属无所谓。

    他也有自知之明,跟师父郭友忠一比,自己还差得远,还有大把空间要学。

    既然徒弟不开口,郭友忠也装傻充愣,仿佛完全忘了“出师”

    这码子事。

    一个想赖着学,一个乐意接着教,这师徒俩默契得简直绝了。

    反观傻柱所在的峨眉酒家,那是纯私人的买卖,走的还是老传统那一套。

    只要不出师,不管在后厨忙活成啥样,工资永远定格在学徒档。

    “合着还有这种操作?”

    去年公私合营的风声,傻柱也听过几句,没往心里去。

    这回听李红兵细掰扯改革措施,直接给他整破防了。

    原来不是自个儿不行……

    那咋就碰不上这种好事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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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最后一天,四合院里又凑齐了全院大会。

    连派出所的杨干事都来了,坐在那儿压阵。

    “大伙儿都静一静,我念个通知。”

    杨干事清了清嗓子,开场白直奔主题:“从明天起,也就是十一月一号开始,面粉实行计划供应。”

    “国营粮食公司说了算,私人搞面粉买卖,行不通!”

    “囤积居奇、倒卖面粉的,一律严查打击。”

    “只要在本市住着的、户口登记齐全的居民,每人每月定额八斤。”

    “但这只是基础价。”

    “企业职工、机关工作人员、老师医生、中学生、手工业者、拉车的大爷们……这些特殊群体,每人每月额外再发四斤,总共十二斤。”

    “还有铁路系统的职工……”

    杨干事念得唾沫横飞,政策细则一条条往外蹦。

    “明天就开始发‘面粉购买证’。”

    “以后买面,没这证不行。”

    “得拿着证去国营粮店或者指定的代理点换货。”

    “切记啊,这证不能私下买卖,谁敢乱来,严惩不贷!”

    随着杨干事的话音落下,原本安安静静的人群,瞬间像炸了锅一样,骚动了起来。

    杨干事早有准备,抬手往下压了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