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嗓门提得老高:“心里有问号别憋着!一个个来,举手我现场解。”

    首当其冲的是杨大妈。

    她急火火地抛出心底疑虑:“您刚才那话啥意思?往后买面,非得凭那个‘供应证’不可?”

    “一点没错!”

    杨干事点头如捣蒜,语气斩钉截铁。

    “以后去粮店,没这证就是有钱也白搭,人家不卖!”

    杨大妈脑子转得快,紧接着又追问道。

    “既然每人额度不一样,有的八斤,有的十二甚至十八斤,超出的部分是不是就彻底断了?”

    “我家这情况,一个月到底能掐多少斤?”

    “问得好!”

    杨干事眼前一亮,觉得这问题极具代表性。

    他顺势给了个口头表扬,掰开揉碎地解释道:

    “就拿你家当样本。”

    “四口人,两大人带俩娃。”

    “你和孩子们每月各八斤,杨大爷轧钢厂出身,多得四斤份额,每月十二斤。”

    “加一块儿,全家顶格也就三十六斤。”

    “这数到了头,再想买?没门儿!得熬到下个月新证下发。”

    几轮问答下来,问题大同小异。

    杨干事见状,主动切了话题。

    “后面按院子找刘、阎、杜三位大爷登记信息。”

    “还有不懂的,先找他们聊,我待会儿再巡回来。”

    决议是市里这两天才敲定下发的。

    明天一早就得动真格。

    作为基层干部,他脚底抹油,不止跑这一家四合院。

    这时候,刘海中、阎埠贵和杜建国这几位管院大爷就成了救星。

    开会前,他们就提前把各家大爷聚齐。

    宣讲政策,领会精神,全在事先安排妥当。

    再由这些大爷就近答疑,协助宣传。

    不然呢?

    光四九城登记在册的就几十万户,两百多万张嘴。

    要是挨个通知,累死人也忙不过来。

    杨干事前脚刚走,院里立马炸开了锅。

    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嗡嗡作响,乱成一团麻。

    “啪!”

    一声巨响骤然响起。

    管院大爷刘海中猛地一拍桌子,吼道:“都给我闭嘴!”

    原本闹哄哄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大伙儿齐刷刷转头,看向这位发号施令的大爷。

    刘海中满脸不耐,开口便是训斥:

    “吵什么吵?有什么好吵的?”

    他条理清晰地安排下去:

    “听我指挥,每家出一人。”

    “带上户口本,按前中后院的顺序。”

    “分别找我、老阎和老杜登记。”

    “有啥疑问,等会儿当面问。”

    “政策规定,我们几个大爷早就摸透了。”

    “随时能给你们解答疑惑。”

    “杨干事一会儿还得过来。”

    “这统计结果,关系到领面粉购买证的大事。”

    “大家都配合点,别给人家留下坏印象……”

    别看刘海中平时爱摆架子耍威风。

    关键时刻,还真得靠他镇得住场子。

    众人闻言,纷纷照办回家取证件。

    李红兵却径直走向阎埠贵的桌子。

    他掏出户口本,动作自然得像从兜里顺手一拿。

    其实那本子一直待在随身空间里。

    “哟,红兵,你这速度挺快啊!”

    阎埠贵见他是第一个来的,愣了一下。

    随即脸上堆满灿烂笑容:

    “就你一个人住,情况我太清楚了。”

    “这户口本,我看都不看都行。”

    说着,他在本子上飞快记录。

    户主姓名、家庭成员、职业单位,一气呵成。

    最后写下数字:十二斤。

    抬头确认时,阎埠贵问道:

    “八加四等于十二,没错吧?”

    “没错。”

    李红兵答得干脆。

    毕竟人家是老师,这种算术题不会出错。

    “哎,红兵!”

    许大茂突然窜过来。

    一脸八卦地凑近嘀咕:

    “好好的,上面咋突然搞这一出?”

    “买面粉还要证?买多了还不让买?”

    “这不是有钱不赚嘛?”

    “是不是出啥大事了?不然……”

    有这想法的,肯定不止许大茂一个。

    建国前粮荒频繁,物价飞涨是常态。

    可建国后,像今天这般少见。

    “许大茂,这话少说为妙。”

    李红兵低声提醒。

    传出去对你没半点好处。

    问题或许有,但没他说得那么夸张。

    在这敏感时期,这种言论影响极坏。

    哪怕只是口无遮拦,也得小心行事。

    谁要是不知情,准得以为许大茂是个特务,在那儿瞎咋呼搞破坏呢。

    这话也就你敢在这儿说,要是传出去管不住嘴,惹出麻烦来,看谁给你兜着。

    “怕什么,我又不是一个人这么说的。”

    面对李红兵的警告,许大茂要么是真糊涂,要么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摆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

    李红兵真是无语了,直接怼回去:“有本事你去跟你爸说去,看他不打断你的腿!在外面乱嚼舌根,挨顿揍都算轻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有这么夸张?”

    许大茂一听这话,脑袋下意识缩了一下。

    别看许家就他这根独苗,老头子许富贵护短,老太太陶翠兰更是捧在手心里,可真动起手来,许富贵那巴掌可不带留情面的。

    “言多必失,不合群的话少说为妙。”

    李红兵跟许大茂无冤无仇,没必要坑他。

    “那你倒是说说,上面这次搞这么大阵仗,还限制每月面粉配额,到底图啥?”

    见李红兵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许大茂心里透亮,知道这小子肯定知道 ** ,忍不住试探起来。

    虽然年纪小,但这许大茂绝对是个鬼精鬼精的主儿。

    “你操那份闲心干嘛?少吃点面食又饿不死,现在又不禁止买别的粮食。”

    李红兵心里跟明镜似的,但嘴严得很,到处宣扬只会害了自己。

    “也是哈。”

    经李红兵这一提醒,许大茂觉得挺在理,觉得自己确实是瞎操心,想多了。

    两人正聊着,旁边杜建国那边突然炸开了锅,贾张氏那尖锐的咆哮声刺耳得很。

    “杜建国,我家明明四口人,东旭还是轧钢厂工人,怎么着也得三十六斤吧?你写二十八斤,是不是想中饱私囊?”

    面对这种恶意的质疑,杜建国脸色瞬间黑了下来,当场回击:“贾张氏,把嘴擦干净点!别自己心里脏,就看别人也坏。”

    “你家一个月就是二十八斤份额,哪来的三十六斤?”

    “还想克扣?就算你家一分没有,我这儿该有多少还是多少,绝不少给!”

    杜建国是真被气到了。

    他现在好歹是院里管事的大爷,贾张氏上来就直呼其名,连点基本尊重都不给。

    退一步说,就算没这层身份,也是个街坊邻居,这么说话也太不地道了。

    “老杜,先别急。”

    易中海作为贾东旭的师父,立场自然偏袒自家人,一边安抚杜建国,一边忍不住追问:“你再核对核对,是不是漏算了什么人?”

    看到那个数字,易中海心里也犯嘀咕,觉得肯定算错了。

    “没错,贾家就是二十八斤,一分不少。”

    杜建国脸色一沉,被易中海当众质疑,这脸面实在挂不住。

    他盯着众人,话里带刺:“贾家确实有四口人,但户口本上没贾张氏的名字。”

    “面粉配额只给本地正式户口居民,每人每月八斤。”

    “她户口还在农村,属于农业人口,自然没这份待遇。”

    这话一出,易中海当场傻眼。

    贾张氏却炸了锅,指着鼻子骂:“放屁!”

    “你算哪根葱,敢说我是农村人?”

    “我在城里扎根多年,早就是城里人。”

    “不管户本上有无我名,这份额必须给我加上。”

    杜建国冷笑一声,寸步不让:“杨干事特意交代,严格按户口本登记。”

    “不然干嘛让大家拿本子来?这就是规矩。”

    易中海见气氛僵持,上前小声打圆场:“老杜,邻居一场,通融下呗,帮贾家加个名额……”

    谁知这一劝,直接惹毛了杜建国。

    他怒目而视:“易中海,亏你当过管院大爷,觉悟这么低?”

    “难怪被撤职!”

    “你现在这是在逼我犯错误!”

    “贾张氏不符条件,你让我看面子违规?”

    “要是别人也这样,大院不乱套了?”

    “这事我能拍板吗?这是上面政策!”

    “真敢乱搞,查下来谁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当着全院人的面,易中海想让他破例,真是脑子进水。

    现在只是初统,后面还要复核。

    写多少不算数,错一步就是大事故。

    更要命的是,这种无理要求,根本没情面可讲。

    杜建国心里清楚,必须当众划清界限。

    否则日后出事,他也得跟着倒霉。

    易中海被怼得满脸通红,尴尬至极。

    为了挽尊,他只能强行辩解:“老杜,你想多了,我只是问问政策,何必上纲上线?”

    他心里窝火,没想到杜建国这么不给面子。

    不同意就算了,竟当众拆台,把他脸皮撕碎。

    果然,屁股坐高了,尾巴就翘上天。

    杜建国这名字,听着挺唬人。

    厂里他是中级钳工,院里才混个管院大爷的虚职。

    易中海心里跟明镜似的,瞬间就琢磨透了。

    难怪杜建国总跟他过不去。

    回想当初,那家伙跑来讨教技术。

    易中海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故意装傻充愣,没搭理他。

    如今身份反转,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许富贵在一旁听得直乐,立马跳出来踩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