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屠城
作品:《罪过,我真的不想当妖女》 路遥轻摇着头,自嘲地笑笑,又似是想起什么,飞身上屋,消失在墨轻言视线中。
她一路向着云家地界赶。
既然叶景是在此地受伤,那又岂会不见活人,一定是有什么东西出现,连叶景也难以招架,故拖着身躯逃至此处。
路遥心中暗惊,若不是叶景晕在那里,这邪物叫林失南二人相撞,怕早已魂飞魄散……
走了许久,她忽然停下脚步,心道:“我这么着急做什么?找到了,然后呢。路遥啊路遥,你死了一次回来,又想伸张正义了吗……”
她仰头望天,行也不是,不行,也不是。
转过头望向另一条路,心道,也许现在什么都不管,就这样浑浑噩噩地活下去也没什么不好,这些事,自会有仙门百家去管。
欲走,墨轻言便追了上来,见她停滞不前,问道:“怎么了,此地有异?”
路遥望着他,低头笑笑:“墨轻言,你为何总是这么及时地出现,似乎只要碰到你,我就只能一直向前走。”
墨轻言听不清她在暗自呢喃什么,又道:“你说什么?”
路遥没答话,抬起头,继续向前,墨轻言便走在她身后。
从前也是如此,她是宗主,墨轻言跟在她身后,如今,墨轻言是宗主,仍跟在她身后。
她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也许是自己真的误会他了。但十五年前的事存在着太多、太多疑点,即使想走,也要给曾经的自己一个交代再走。
待到云家与摇曳门交界处时,地下确实有许多已经干涸的血迹,再往前走,便是路遥当初苏醒的那座城镇,仙居镇。
路遥道:“仙居镇。这名字倒奇,不知取自何意。”
墨轻言道:“云散当初还未当上宗主时,曾在此地住过一阵,听百姓说他为人甚是不错,也是在此地与宗主夫人结情,便因此取名为仙居镇。”
路遥点头,心中对这位云散仙君有了不少好感,当日在破庙听老头说起云散,确是一位为民的好仙君。
此时未及深夜,仙居镇却静悄悄的,不听叫卖声,也不见行人过路。
越往前走,血味便越重,还伴随着浓烈的邪气。
两人相视一眼,心觉不妙,待冲进仙居镇,便是满地尸身血迹。
这些尸体双目圆睁,脖颈处都有一排牙印,牙印很深,参差不齐,倒不像野兽一类的牙印,却也不像人的。
路遥道:“我们分开找找。”
墨轻言应声,随即往另一处走去。
路遥盯着这排牙印猜想:老虎、狮子、野狼、猎豹……都不是,还能有什么东西的牙齿细小,又参差不齐。
她边思索边敲响房屋,无人应答,房门也一使劲便打开了,屋内是一家三口坐在木桌上,面前摆着几盘菜,却都被鲜血染红。
一人筷子戳进眼眶,颈边也有一排牙印。
其余两人死法也不算好看,三人各有各的死法。路遥走过去,抬手轻轻捧起被筷子戳进眼眶之人的头,将筷子移开,才将他的头轻放在桌上。
又将其余两人双眼合上后,转身差点被凳子绊倒,奇道:“我方才怎么没注意这里多出一张凳子,真是糊涂……不对,三人吃饭为何有四张凳子?”
她将凳子摆正,坐上去,刚好多出一个空位,这张桌子也恰好是四人桌。
路遥起身,数了数桌上的碗筷,多次确认,只有三副碗筷。她暗道:“是我多疑了吗?”
在屋内转了一圈,也没瞧见何处有异,站在床榻便回头,正好瞧见四人桌,而桌底,有一副打翻的碗筷!
这副碗筷与三人不同,小了许多,木筷也短出一截,定是个小娃娃用的碗。
那这个孩子呢,会不会……会不会还活着?
路遥走出屋外,喊道:“墨……宗主!你可有找到什么?”
墨轻言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此处有些……你且亲自过来看看!”
路遥循声而去,见墨轻言站在一棵大树底下,正端详着什么,走至墨轻言身侧:“什么?”
墨轻言蹲下身,指着地上某一处,路遥也紧跟着蹲下,见他所指乃是一些奇怪的印子,道:“这怎么像个孩子的手印,你可有见到活人?”
墨轻言摇头:“这里,被屠了……”
路遥否认道:“不一定。”她将方才所见一一说与墨轻言听,“我想这个孩子一定是自己躲起来了,我们一定要尽快找到他。”
墨轻言:“这里我们全都看过了,丝毫没有活人气息。”
路遥起身:“这究竟是什么邪物,煞气怨气都十分重,但愿……但愿那个孩子还活着,这邪物也得尽快找出来。”
她大喊:“有人吗?你们别怕,我是……他是摇曳门宗主墨轻言墨仙君!还有人活着吗?”
她的声音在城镇中回响,无一人应答,不死心又喊了一遍,回应她的仍是自己的回声。
墨轻言道:“许是那孩子胆小,怕被骗,躲起来不肯应声,咱们再找找。”
路遥点头,两人分散在城镇中各自寻找,期间看到不少死去的孩童,两人依然寻找着一个可能已经死了的人。
水缸、草垛、床底什么犄角旮旯都找了,也未曾见到那孩子的身影。
路遥又想起那座破庙,对着墨轻言道:“还有山头上,上面有一座破庙,说不定那孩子就躲在上头。”
言毕,两人又向着山头走去,待到破庙,两人果真找到了一个孩子。
那孩子倒在庙中,老头倒在那孩子身旁,脖颈处也有一排牙印,那孩子长得白白胖胖,嘴边挂着血迹,身上也沾满血迹。
两人都没了动静,路遥走上前去,替老人合上眼睛,又去试那孩子的鼻息,也早已死了多时。
墨轻言上前掰开那孩子的嘴,几颗乳牙已脱落,新冒出的嫩牙在牙床上斜斜挤着,与众人身上的牙印相符。路遥道:“什么邪物,竟屠了整个城镇,连这么小的孩子也不放过。”
路遥见墨轻言望着这座破庙,有些心虚道:“诶,这,这神像与我倒有些神似。”
墨轻言收回眼神:“不像。做工太粗糙,终是比不上的。”
路遥哈哈一声:“是吗,我倒觉得此人有心了,定是尽最大的努力才做成的,总好过没人惦记吧。”
墨轻言不语。
路遥就地将老头掩埋,因不知他何名何姓,只能刻上“守庙人”三个大字。
她见桌上还剩一些老头留的水,便拿过敬了老头一杯:“想不到我们再次相见,竟是如此场景,我……岑溪白在此敬你一杯!”
墨轻言道:“你认识他?原来你叫岑溪白,我竟不知。”
路遥站起身:“认识,他是个好人。名字嘛,叫什么也无妨。”
墨轻言道:“那这个孩子呢?阿遥。”
路遥身躯一怔,这个名字她已经许久未听过了,只好忽略这个称呼道:“带回去吧,与他父母姐姐和熟人们团聚。”
墨轻言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
闻言立刻去抱起孩子跟在路遥身后。
到了山脚,路遥与墨轻言将孩子放至那家人身侧,路遥道:“你会安息咒吗?”
墨轻言“嗯”了一声,路遥道:“那让他们安息吧。”
墨轻言低声念起咒法,路遥也扬声唱了一首曲子,叫他们好好安息。
曲毕,墨轻言道:“此邪祟不知所踪,怕是要以活血为祭,将它引出来。”
路遥道:“不必。”
她从身旁摘下两片树叶,轻点两下,两片树叶便似活过来一般,飘到那被邪祟寄生的孩童身旁转了转,又飞了出去。
路遥道:“好了,若是嗅到那邪祟的气息,我会有所感应的。”
墨轻言道:“阿遥,你终于回来了。”
路遥笑道:“墨轻言,你是不是看我如今修为低下,便敢直呼我的名字了?”
墨轻言:“是你自己说的,名字,叫什么都无妨。”
路遥否认道:“我说过这话吗?”
墨轻言笑笑:“你说过的话,我都替你记着。你不记得的事,我也替你记着。你终是抵赖不了的。”
路遥低声道:“我有忘记什么事吗?我怎么不记得?”
墨轻言正要再问,便听远处传起两人斗嘴的声音,是林失南与宋锦骁。
林失南道:“都怨你,若不是你不肯前来,叶师叔岂会受伤!”
宋锦骁:“怨我怨我,可你也得感谢我,若是我们前来,怕受伤的就不会是叶师叔一个人了。”
林失南哼了一声:“我真想叫师父罚你多抄几遍书,好叫你少看些话本。”
宋锦骁:“哎呦,失南,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到时候我抄不完,你还不是得帮我抄,再说我从小抄到大,早就习惯啦!”
林失南:“你!”
两人身影出现在眼前,宋锦骁呆滞原地,怯生生道:“师尊……我。”
路遥见他想解释又支支吾吾,心存侥幸的模样,笑道:“我?我什么我?你们胆子真是大,竟敢……”
她伸手指了指两人,一副看破不说破的模样,林失南恭恭敬敬朝墨轻言行了礼。
宋锦骁见路遥这样,则立马跳起来道:“竟敢什么?你这小丫头眼睛一转,准没好事!”
墨轻言默不作声挡在路遥身前:“不许胡言,方才你二人所言,我都听到了,下不为例。”
路遥推开墨轻言,对着不记仇的林失南道:“你们二人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林失南道:“叶师叔醒了,我二人寻不到师尊,又听叶师叔将回来之事简述一遍,心中惊骇,料想师尊定是先行一步,我二人便想来碰碰运气。”
墨轻言道:“下次不许贸然行动。你叶师叔如何?这里发生了什么?”
宋锦骁抢答道:“哎呦,师尊你是不知道,叶师叔此程真乃惊心动魄,那是一个险象环生的夜晚,叶师叔摘了草药回来途中,突然!”
他一惊一乍,不知要说到何时,墨轻言道:“失南,你说。”
宋锦骁道:“诶,我还没说完呢。”
路遥道:“你适合去当说书先生,先且待下回分解吧,你要留悬念,这种事可不能一次性说完!”
宋锦骁道:“你说得对,看你与我倒有些话题,我便不与你计较了。那不如你同我说说该如何留悬念?”
路遥道:“大侠真是心胸宽广。好啊,等下次吧,这次有要紧事要做。”
路遥转过头对林失南道:“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