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擦过

作品:《无情道怎么抢兄弟老婆

    男人收回剑,带着点怒气向她走来:“破魇丸你没有吃?”

    裴静摇头:“抱歉。”

    戚名霜手心朝上递过来,“现在吃。”

    手心张开,是一颗破魇丸,裴静这才讶异,他竟然也没有吃?

    她咂舌,不愧是无情道,无情无欲,连药都不用吃。

    “谢谢,但我不需要了。”裴静敲了敲手里的剑,她还用着太清的那把剑,剑锋已经钝了,透亮不再,那在剑修眼里只是一把废铁。

    她穿着一袭嫁衣,鲜红夺目,只是脸上溅了点妖怪的血。

    戚名霜来不及说话,裴静已经转身离开了。

    宾客一片混乱,化神仪式停在半路,在场的人多少都遭到了反噬,纷纷出现梦魇状态。

    狼妖扑在何齐珩身上,他缩着脖子:“狗哥!你醒醒啊,你这是做梦了啊,快醒醒!”

    “别开玩笑了!这里都是牛鬼蛇神,就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凡人!”

    正当他急得四处乱窜的时候,一缕风吹过,忽然有一个人挡在他身前,替他挡下了攻击,“救命啊!大侠救命!”

    梁子烟一剑刺穿狼妖的心口,剑锋一剜把内丹剔出来,“别叫!”

    何齐珩愣在原地,“是、是你!你不是太清的吗?”

    梁子烟睨了他一眼,又是一剑取下几颗内丹。

    旁边一个太清弟子瞧见了:“师姐!师父说这次不能擅自取内丹!”

    “闭嘴!”梁子烟看了他一眼,又是几剑,杀了一头牛怪,“太清里,除了师父就是我,我做什么轮得到你说?”

    宾客四处逃窜,被困于梦境的大多形色狂躁,或者面带微笑,更有甚者已经被抽干了。这妖怪不仅吸食梦力,也吸食精魂。

    梦貘挣扎着从屋顶跃下,一掌拍碎了一个太清弟子的头,嘴里嘶吼着,身躯瞬间膨胀了好几十倍,眼中满是妖魔的诡谲。

    妖风吹过,数不清的小精怪窜出来,撕咬一切活的东西。

    “他他他……”何齐珩指着那妖魔。

    “堕魔了,那我就可以杀了。”梁子烟提着剑冲上去,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剑气如虹。

    可这头梦貘离化身只差一步,被激怒后修为都成了怨念,只有源源不断的杀戮才能按捺下来。

    太清弟子被掼在地上,他不可置信地望向梁子烟,“大师姐!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一个人解决不了他的!”

    梁子烟把人按在地上,环视一圈,太清弟子都茫然地站在原地,“都不许动!让我来——”

    她狞笑一声,执意独自应战,连剑阵都不愿意用,身影穿梭在战场中,追着那忽闪的妖影。

    弟子们被甩在身后,看向刘兆,“刘师兄,怎么办?梁子烟根本听不进去!”

    飞沙刮过,妖风掀起好几尺的风墙,四周都是梦境的迷雾,很快几看不清身边的人。

    “都清醒一点,别被困进去!”刘兆倚在一把剑上,闭着眼睛,“看不见就用耳朵听!”

    梁子烟生平第一回和化神期大妖对打,她兴奋得杀红了眼,连手指都在颤抖。

    “厚土凝煞,五行归藏。以道驭剑,肃扫八荒!”手里的剑金光四散,她勾唇,朝着某个方向刺去。

    可剑锋没有刺进预料中的皮囊,而是砍进了坚硬的石槽间,她的剑被涌上来的小精怪锁住,身后猛然闪过一道黑影。

    “咚!”梁子烟身后传来剧痛,她倒在地上,腹背受敌,被精怪们扑上来啃食。

    梁子烟恨绝,握着剑的手开始抖,妖魔的脚掌就要踩下来,她会瞬间粉身碎骨,“该死——!”

    她闭眼的一刹那,被一只手捞过去,擦着稀薄的空气窜出去,摔在地上。

    “裴、裴静?”梁子烟还在方才的震撼中没缓过来,看着面前的红衣女子。

    自从柳昭去世,裴静没穿过颜色艳丽的衣服,终日困在病态的苍白中,看着就是一脸凄惨样。

    可现在,裴静手里握着剑,穿的是红尘嫁衣,使的却是锋芒毕露的无情剑法。

    “我不要你救,你滚!”梁子烟握紧拳头,“是我技不如人,我认输!”

    裴静躲开妖魔的攻击,可她的修为不怎么样,身上被撕咬到好几处,“这妖怪只差一点堕魔,要是吸食了你的精魂,这里的人都会死。”

    “砰!”大厦将倾,华屋摇摇欲坠,妖魔拼命撕咬能看见的所有东西。

    下一刻,裴静手里的剑也碎了,那道不起眼的小裂口终于撑不住了,直直碎成两节,断在地上。

    “你的剑……碎了?”梁子烟握着剑,挡下一击,“我可还没见过哪个剑修像你这般。”

    裴静反手把剑柄扔了,擦干净脸上的血。

    她眼前涌上来越来越多迷雾,一张一张看过去,都是她短短二十二年的过往,虚实交织,柳昭一会儿是情意绵绵的少年郎,一会儿是死相凄惨的尸体。

    可下一秒,一个更清晰的脸留了下来,戚名霜孤身跪在迷雾中,他身边围困着不少精怪,都在吸食他的梦。

    裴静跑过去,“戚大哥?!”

    戚名霜拧着眉,意识在梦境中摇摆,他眼前没那么多人,除了妖魔鬼怪,就只有一张女人的脸。

    “你醒了吗?”裴静凑近,“集中精神,不要顺着他走!”

    戚名霜跪着,闻言抬头,没有聚焦的眼抬起来,他神智溃散,被困在那梦境里喘息不得。

    眼前的脸忽隐忽现,与他梦境里的女人一模一样,他的心口刺刺的痛,分清是催心咒的痛还是□□上的痛。

    忽然,戚名霜手上用力,拉进和裴静的距离,唇瓣覆上去,贴在了裴静唇上。

    他动作算不上温柔,两人呼吸相交,带动颊边细小的绒毛,裴静被吻住,整个人愣在原地,直到脊背酸胀。

    来不及等她推开,戚名霜歪头倒去,唇瓣擦过她脖颈,昏死过去。

    “戚名霜……?戚名霜!”

    迷雾渐浓,四周都是精怪的嘶吼声,辨不清方向,裴静把戚名霜放在地上,两手空空地站在迷雾之中。

    她耳朵不好,挡在戚名霜身前,就只能凭直觉躲开穿梭的攻击。

    戚名霜睁开一只眼,心口不断传来剧痛,裴静掐诀念咒,每一下都带动着他骨子里传来剧痛,他几乎难以忍受,被摧心咒折磨得缩起来。

    他掌心发热,有什么东西自衣袍破笼而出,一直带在身上的那把剑飞出来,清光闪过,朝着裴静飞去。

    她下意识抬手握住,那把剑牢牢扣紧掌心,浑厚安定的力量从腕骨传来,剑刃裹着清列的寒气传来,划开迷雾。

    这把剑通体银白,侧面交织着两条血线,触手生温,仿佛在带着她动作,裴静竟觉得浑身轻飘飘的。

    可无情剑诀用在这把剑上,偶尔的动作会比较迟缓,她抿唇,想要重来一次。

    “凝神定气,把你的力量灌入手,用心感受它。”戚名霜忽然站在她身边,裴静浑身一僵,嘴唇上似乎还残留着他的凉意。

    戚名霜神色如常,为她挡下一边的风沙,“不要走神!”

    裴静慌忙点头,抓着那拔剑,高高跃起再用力劈下来,她记得的功法和剑诀较少,更多的是用蛮力,戚名霜

    缓缓拧起眉头。

    “跟我念。”

    “什么?”裴静没听清。

    “跟我念!”戚名霜站在她身边,不断击退涌上来的邪祟,“八卦定阵,九圩皆空。心持太清,剑断千凶!”

    裴静抖着声音,闭上眼,把所有力量集中在手部,跟着他念了出来。

    再睁眼时,面前的迷雾已散,刘兆带着一众太清弟子击退了那些精怪,救下了梁子烟。

    裴静头顶冒出细小的汗珠,她回过头时,却看见戚名霜握着剑撑在地上,气喘不匀,似乎在承受莫大的痛苦。

    “戚大哥!你怎么了?”裴静蹲下来,却见男人脸色苍白,过了好一会儿,才平息下来。

    “我没事。”戚名霜站起来,笔挺的身躯稳住,仿佛刚才只是裴静的错觉,“学得不错,还算可教。”

    他看了眼裴静,最后看向她手里的剑。

    这把剑是专门用来降妖除魔的,他带着它许久,也不曾见它主动认主,想不到竟选了裴静。

    “哦,这剑还你。”裴静把剑递过去。

    那把剑缓缓震动,不情不愿地回到戚名霜手上,他低头看了眼,忽然抬手,用剑在裴静手里割了道口子,她的血顺着剑锋流向剑柄。

    “像你这样,遇到什么危险都冲上去的,还是有一把剑比较好。”

    血液与剑灵相融,逐渐改变剑的意志,“这把剑名为狂澜。”

    裴静一愣,接住这把剑,“我……”

    戚名霜走在前头,心口的隐痛还在牵扯他的身体,他行动迟缓。

    “戚大哥……”裴静想问他倒地的事情,却对上他波澜不惊的双眼,想到什么,又愣在了原地,不敢说一句话。

    “戚大哥,你神志不清的时候,还记得多少?”她小心翼翼地问出,却只触到他冷漠的眼。

    也是,无情道的眼中,那算不上一个吻吧。

    “裴、裴静!”刘兆急匆匆地赶来,“你没事吧?”

    “刘师兄,我没事!今天多亏了你!”

    刘兆扶着梁子烟,后者不情不愿地瞥了眼,才吐出一句:“今天谢谢你,这救命之恩我记下了。”

    刘兆摇摇头,把太清弟子甩在身后,才看向裴静,“我有话跟你说,柳昭尸体,你还想找吗?”

    裴静原本低着头在擦剑,听见这话立刻抬起头来,“找,我一定要找的。”

    太清宗消息灵通,刘兆也是打听来的情报。不周山山顶的藏书阁里,丢了一本上古秘籍,专门讲述借尸还魂的道法,据说可以吸收尸体上的灵力。

    “有许多道门长老和高手的尸体被偷走了。”刘兆语气忐忑,“前不久,蓬莱的一个长老尸身也被偷走了。”

    裴静浑身发僵,修行讲究五行融贯,借尸还魂这等逆天而行的事情是不可能,更不要说是吸收尸体上的修为,如若这样,那这天底下的公平就是个笑话。

    “我、我要怎么做?”裴静茫然道,她耳边闷闷的,毫无目的,“阿昭修为不过人,资质平平,他的尸身有什么好偷的?”

    刘兆也无法回答她,临走的时候深深望了眼,却看见戚名霜一言不发地站在裴静身旁,他忽然有种怪异的想法。

    一抬眼去发现戚名霜在盯着自己,他愣了愣。

    戚名霜、柳昭、刘兆三人是一同入学的,其中刘兆年纪最大,性格最稳重,和柳昭关系最好。

    但戚名霜是个怪胎,他从不和任何人走近,唯有柳昭厚脸皮可以玩到一块。

    柳昭死了,戚名霜对刘兆就像个陌生人。但对于裴静这个兄弟遗孀倒是极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