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拜师

作品:《无情道怎么抢兄弟老婆

    裴静扛着花易巧往回走,地上的影子忽快忽慢,裴静走了两步,发现戚名霜还走在不远处。

    她咽了咽干涩的喉咙:“你好点了吗?还能不能行?”

    “我没事,你不用管我,我可以自己走的。”花易巧艰难道,只是瘦削的手臂不是这么回事,她摸到自己空荡荡的袖管,“我没了手,今后也不能绣花了。”

    裴静听得心一痛:“会有办法的,去找仙医,奇门遁甲,五行八卦总有办法的。”

    花易巧双目空空,连她自己都放弃了,“我那时候是真的想害死你的。”

    “你大可以不来救我,我不会怪你。”

    裴静不说话了,艰难地往前走,看了眼近在咫尺的城门,晨光熹微,映出前头男人笔挺的身形,她眯起眼睛看去。

    城门口,何齐珩坐在一架飞驹上,朝着戚名霜用力挥手,“戚大侠!你们终于来了!我等你们好久。”

    打过招呼,何齐珩瞧见裴静背着一个人,他连忙说:“裴姑娘!你快上车吧,我把你们送回去!”

    何齐珩身边站着一个陌生男人,闻言转头看过来,他脸上有一条狰狞的伤疤,从额头一直蔓延到脖颈,整张脸被分成两半,裴静顿了顿。

    “你们没吓到吧,这是我爹的养子,叫何淞。”何齐珩挠了挠头,赶紧递上去一个面具,“哥,你戴上吧。”

    说是哥,其实更像是手下,何淞在马车外驱使着飞驹,何齐珩往嘴里丢了颗芙蓉酥:“哎,我这会回去,被我爹好一顿说。”

    他抱怨道,才瞥见沉默的裴静和脸色苍白的花易巧,他眨了眨眼:“话说,这位姑娘怎么没见过?你咋不说话呢?”

    花易巧喜欢巴结权贵,但这会儿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只摇了摇头。

    裴静觉得有些不舒服,“她是我朋友,被那妖怪割了一只手,须得尽快回去。”

    何齐珩恍然大悟,指着花易巧的袖子:“难怪这里空荡荡的,不过呀,你们这些绣花的,没了手不是更好吗?”

    这话一出,戚名霜也看了过来,何齐珩清了清嗓子:“你看啊,这手没了不就不用绣花了吗?平时就吃吃喝喝,睡睡觉什么的,何必给自己找罪受呢。”

    裴静无言以对,好半晌才扯出一个笑:“今天还好遇到了何公子,飞驹我还是头一会坐呢。”

    何齐珩笑了下,话题转了一圈又回到了他自己身上,说他爹给他请了好几个开灵根的老师。万艳谷谷主老来得子,但何齐珩始终不开窍,半点修仙练法的天赋都没有,急得不行。

    花易巧始终埋头在裴静的袖子里,那块布料逐渐被浸湿了,连身体也开始颤抖。

    重新回到绣行里,花易巧埋头在枕头里大哭起来。

    裴静坐下来,拿着那只断手。

    “你把它扔了!你还留着干什么!”花易巧情绪崩溃,看见那只手,摸到一手血,“扔了!”

    裴静帮她把伤口包扎好,才独自一人走出去。

    傍晚,对面驻所一派热闹,不少达官显贵站在门口,似乎在庆祝什么。

    何齐珩是个好热闹的人,头上戴着好几只浓烈的鲜花,在开春季节,恨不得告诉全天下。

    “戚大侠收我做徒弟了!”他的声音透出压抑不住的兴奋,用力挥手,“裴姑娘!都是朋友,明日来万祥楼吃饭啊!我请客!”

    裴静一愣,背脊打了个哆嗦,她视线上移,戚名霜背对着她,身边拥簇着好些大腹便便的宗门弟子。

    何齐珩的名字代表着万艳谷的财权,他殷勤介绍戚名霜,在众人面前给了戚名霜莫大的面子。

    裴静摇摇头:“绣行快要开门了,那些人都会回来,我就不去了。”

    一直站在旁边的断眉开口了:“去吧,许多江湖高手和宗门人都会去,这可是少主的拜师宴。”

    神医,能去何齐珩拜师宴的人都不简单,这应该是个好机会,裴静握紧拳头。

    何齐珩笑了下,赶紧递上一张请帖:“来嘛来嘛,都是朋友!”

    裴静推开房门,花易巧背对着她,据说断眉来了好几次,都被花易巧赶出去了。

    断了一只手,还是至关重要的右手,她大概不久就会搬出绣行了。

    “我要出去,桌上给你留了饭菜。”裴静握着一把纸伞,“外面在下雪,你别出去。”

    花易巧没说话,躺在小床上,墙上的影子微微颤抖。

    切断的伤口一直在流血,房间里始终萦绕着那股霉味,她的生气好像随着梦力一起被吸干了。

    裴静好像从她身上看见了柳昭,看着人慢慢死掉却无力改变的感觉,令她的愤怒无从释放。

    万祥楼,整个北地最大的酒楼,足足幢房子,三层楼高,围起了一块辽阔的广场,处处拉起了横幅,都是庆祝的吉祥话。

    朱红漆的车马绵延半条长街,鎏金车舆缀满明珠,数十名家仆身着锦缎列队而立。酒楼之内铺满织金地毯,两侧炉鼎袅袅升起仙气,珍奇摆件、玉石古玩沿廊下层层陈列,亮如白昼。

    裴静这是生平第一回,抱着一把纸伞,站在酒楼门口,看了又看,也不敢上前。

    一个达官显贵瞧见了,捋了捋胡须,忽然瞪大眼睛,指着她说:“小偷!就是你偷了我的人参!我记得你!”

    裴静的长相在人群中十分瞩目,被人记住也不奇怪,这一喊瞬间吸引来了无数视线。

    “姑娘,今天是万艳谷少主的场合,你是来做什么的?”一个富家弟子怀疑道,“瞧你穿的一般,不像是有头有脸的人,难道是什么门派的人?”

    裴静退后一步,被指着骂“小偷”的羞耻劈头盖脸,她慌张地摆手:“我、我也是来吃酒的。”

    “吃酒?我看你是来帮工的吧。”一个女子上前来,“我可是万艳谷的表小姐,我怎么不知道你?”

    “我有请帖,我说的是真的。”裴静苍白的解释,她没遇到过这样明显的刁难。

    “谁知道你是不是偷来的,快说!”女子一巴掌抽上来,“是不是宗门的人,我一试便知!”

    裴静偏头躲开,那手掌擦着她的肩膀过去,“这是何齐珩亲手给我的,你凭什么说是我的偷的。”

    “小偷!我们的请帖都是跑腿送来的,何少主会亲手给你?”

    裴静冷眼望过去,耐心耗尽,手也搭在腰间的剑上。

    此时,一只手抽走她的请帖递给家仆,戚名霜抬眼环视一圈,“怎么了?半天不上来。”

    他穿着何齐珩准备的衣服,月白暗纹云纹广袖长袍,料子是极名贵的冰绡,衣摆只绣几缕银线云痕,不见繁丽金玉,

    却自有贵气。

    众人皆无声,有几个认出了戚名霜,紧紧闭着嘴,生怕引火上身。

    过了会儿,递过来一枝花,家仆恭敬道说:“这是少主新作的请帖,上面有私印,是真的!您来之后直接往主楼三楼去就行。”

    主楼三楼的位置不多,都是贵客的位置,这话一出,几个人都转头看过来。

    裴静谢过,逃也似的往里面走。

    主楼很大,往三楼一看,几乎可以囊括整个宴会的豪华,她被琳琅满目的小吃、宝石流苏迷了眼。家仆带她坐在了三楼正中央的位置,视野开阔,可以看清所有。

    她在心里对比了一下,不明白何齐珩什么意思。

    “一会儿,我会让人送你离开,开饭前,把你要做的事情做了。”戚名霜捏了捏白玉花瓶里的百合,“听见没?”

    裴静疑惑:“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戚名霜不答,目光在宾客身上逡巡,最后说:“看见那个白胡子老头没,远近闻名的崖仙医,可以接手。”

    裴静动作慢了一步,耳边传来闷闷的声音,她听不真切:“啊?我没听清。”

    戚名霜撞进她茫然的眸子里,沉默了片刻,忽然拉过她的手,“沉心静气,闭上眼睛,有时候想找什么东西,不需要用眼睛看。”

    裴静闭上眼睛,还真的在人群中找到了一抹气息,最终定位到某个位置,“真、真的!我怎么会这一招的?”

    她惊喜睁眼,就对上戚名霜漆黑的眼,男人退后一步:“不知道。”

    催心咒可以把两人的气息互通,戚名霜琢磨了一段时间,大概摸清了这个秘术的用法,有时候可以达到类似心有灵犀的作用。

    “去吧,不要待在这里太久。”他看向裴静的背影。

    三楼高台处,何齐珩和几个酒肉朋友乐呵,“真不是我吹,我爹都说我是百年难遇的天才。”

    “切,还不就是得了个师父,谁知道你是怎么巴结上的。”一个男人冷笑道,撞见走上前的戚名霜,攀比心也上来了,“喂,何齐珩的师父啊,你?”

    何齐珩愣了愣,立刻转头凑上去,“师父!你看他,他瞧不起我。”

    “我的师父可是蓬莱仙境的二长老,你是谁啊,报上名来。”那男人不屑道。

    “蓬莱的二长老,不是已经被仙门除名了吗?”

    十年前,蓬莱仙门的二长老和手下一名弟子,因为修炼移尸大法走火入魔,被九州追杀。这件事都已经传遍了。

    那男人脸涨得通红:“我、我说错了,是三长老!”

    何齐珩被长回了脸,心满意足,“师父!你真是太帅了!你再表演一下那一招!”

    戚名霜掐了个诀,佩剑从身上飞出,穿云而去,刹那分成数十把剑,剑影像扇子一样打开。

    这纯粹是逗乐的玩法,引得何齐珩倍儿有面。

    这一幕被许多人看见了,包括好几个无情道的弟子,纷纷唾弃,“戚名霜这个无情道的叛徒,竟甘心沦为权贵的玩物!真是丢脸!”

    戚名霜听见了,微微转头。

    几个弟子立刻闭上嘴,“看什么看……还不让说了。”

    戚名霜微微一笑,云中穿梭的剑飞舞得更漂亮了,发出铮铮剑鸣,还挑起一块糕点递到何齐珩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