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十六岁技术顾问开口,全场闭嘴

作品:《魂穿70年代,植物人到军工大佬》

    孙振华说完“输的那个,下马”以后,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老赵握着陈衡的手,力道松了一点。

    他没有立刻放开,而是转头看向孙振华。

    “孙总,半年?”

    孙振华点头。

    “半年。”

    老赵这才松手,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

    他的脸色比刚才沉了不少。

    刚才他还只是觉得,让一个十六岁的孩子进项目组,有点胡闹。

    现在不一样了。

    半年后同台竞技。

    青松输,项目下马。

    项目下马,就意味着现在这间屋子里所有人过去几个月的努力,全都要变成档案柜里的废纸。

    瘦高个儿拿起铅笔,在桌面上的草稿纸边缘写了两个字。

    白桦。

    然后又在下面画了一道横线。

    陈衡看见了。

    这个瘦高个儿的笔迹很规整,每一笔都收得很稳,是长期做计算和绘图的人养出来的习惯。

    孙振华把烟摁灭,拉开椅子坐下。

    “今天是小陈第一次参加正式会议,有些事我要先说清楚。”

    他抬手点了点桌面。

    “青松项目不是修修补补,不是在现有步枪上换个零件、改个枪托、调个准星。”

    “上面的要求很明确。”

    “新一代。”

    这三个字落下,屋里没人接话。

    陈衡坐在长桌靠后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本空白笔记本。

    他没有急着翻开。

    他在看人。

    老赵靠在椅背上,双臂抱在胸前,眉头压得很低。

    这人关心的是工艺。

    能不能加工,能不能量产,出了问题谁来背锅。

    瘦高个儿坐得最直,铅笔夹在指间,眼睛一直盯着桌上的资料。

    他关心的是数据。

    口径、初速、膛压、枪机质量、后坐冲量。

    靠墙的年轻人已经坐到了桌边,面前摊着一本旧笔记。他几次想开口,又忍住了。

    另外三个人里,一个负责弹药,一个负责结构,一个负责试验。

    孙振华没有继续铺垫。

    他把一张大纸推到桌子中央。

    纸上写着三个问题。

    第一,口径。

    第二,自动方式。

    第三,闭锁结构。

    “先说口径。”

    孙振华看向众人。

    “七点六二,五点六,还是重新做一个中间口径。”

    话音刚落,瘦高个儿就开口了。

    “我倾向七点六二。”

    他把铅笔放在纸上,点了点第一行。

    “现有生产体系成熟,弹药储备也有基础。改动小,风险低。半年时间,最稳妥。”

    老赵立刻接上。

    “我也赞成七点六二。厂里的刀具、夹具、量规,都是围着这个体系转的。你们要是换口径,枪管先不说,弹匣、枪机、抽壳钩、供弹坡,全得重新来。”

    负责弹药的中年人皱了皱眉。

    “七点六二不是不能用,但后坐力偏大,连发控制不理想。新一代步枪如果还是老路子,上面为什么不直接改现有型号?”

    瘦高个儿看了他一眼。

    “那你说五点六?”

    “不是我说,是国外已经在往小口径走。”

    “国外走,不代表我们现在就能走。”

    “技术路线不能只看现在能不能做,还要看五年后、十年后。”

    老赵哼了一声。

    “十年后的事,先等半年后活下来再说。”

    会议室里的声音开始乱了。

    五点六的支持者认为小口径高速弹是趋势,重量轻,后坐小,单兵携弹量高。

    七点六二的支持者认为现有工业基础摆在那里,贸然换口径,半年内连稳定样枪都未必拿得出来。

    还有人提出折中方案,做六毫米左右的新口径。

    但这个方案刚出口,就被弹药负责人否了。

    “新口径不是画一张弹壳图就完了。发射药、弹头、弹道、枪管寿命、膛压曲线,哪一样不要试?半年时间,试验弹都未必打得够。”

    陈衡一直没有说话。

    他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

    七点六二,稳。

    五点六,趋势。

    六毫米段,折中但风险高。

    他写完以后,又在下面补了一句。

    真正的问题不是口径,而是体系。

    孙振华看见了他的笔尖动作,但没有打断众人。

    他等争论持续了十几分钟,才敲了敲桌子。

    “口径先放一放。”

    屋里声音低下去。

    “说自动方式。”

    这一次,负责结构的技术员先开口。

    “短行程活塞。”

    老赵立刻点头。

    “这个我赞成。结构紧凑,运动件质量小,后坐感觉也能好一点。”

    瘦高个儿却摇头。

    “短行程活塞对加工一致性要求高,零件配合稍微差一点,就容易出问题。我们现在要的是可靠。”

    负责试验的人说:“长行程活塞可靠,环境适应性好。泥水、沙尘、低温,活下来的概率大。”

    年轻人这时候终于插了一句。

    “可长行程活塞运动件质量大,连发时枪口上跳明显。”老赵看了他一眼。

    “小梁,你打过几次连发?”

    年轻人脸一红。

    “靶场打过。”

    “打过多少发?”

    “二十发。”

    老赵没再说话。

    但这个沉默比反驳更重。

    小梁把嘴闭上了。

    陈衡抬眼看了他一下。

    小梁的观点没错。

    只是资历太浅,说出来没人听。

    这也是技术会议里最常见的事。

    正确的话,不一定有重量。

    孙振华继续往下推。

    “闭锁结构。”

    这一次,争论更快爆开。

    有人主张偏移式闭锁,理由是成熟。

    有人主张回转闭锁,理由是承压好、寿命长。

    老赵对回转闭锁意见很大。

    “回转闭锁是好,但加工难度也摆在那里。枪机头几个闭锁凸笋,热处理、尺寸、接触面,哪一项没做好都麻烦。”

    瘦高个儿也补了一句。

    “还有开闭锁时序,导槽曲线要算清楚。不是画两个凸笋就能用。”

    负责试验的人把茶杯往桌上一放。

    “偏移闭锁就没问题?高膛压下变形、磨损、寿命,你们谁保证?”

    老赵拍了一下桌子。

    “你别跟我说保证。车间不是纸面,图纸上零点零一,落到机床上就是另一回事。”

    “所以才要提高工艺!”

    “工艺是喊出来的?”

    声音一下子抬高了。

    陈衡低头,在笔记本上把三个问题圈了起来。

    口径。

    自动方式。

    闭锁。

    每个人都在说自己熟悉的那一块。

    理论的人怕落后。

    车间的人怕做不出来。

    试验的人怕不可靠。

    弹药的人怕体系跟不上。

    他们都没错。

    但正因为都没错,所以谁也说服不了谁。

    孙振华靠在椅子上,没有马上制止。

    他让争论又烧了一会儿。

    直到老赵和负责试验的人差点站起来,他才用指节敲了三下桌面。

    笃。

    笃。

    笃。

    声音不大。

    但足够让所有人停下来。

    孙振华的目光转向陈衡。

    “小陈。”

    陈衡抬头。

    “你说说。”

    屋里所有人的视线又一次落到他身上。

    这一次,和他刚进门时不同。

    刚才那些目光里有审视,有怀疑,有不服气。

    现在多了另一层东西。

    他们想知道,这个能把报废车床修到超过出厂标准的少年,在真正的枪械设计问题上,到底有没有东西。

    陈衡把铅笔放下。

    没有立刻开口。

    他先把笔记本转了个方向,推到桌子中央。

    上面只有一张很简单的草图。

    枪管。

    导气装置。

    枪机框。

    回转闭锁枪机。

    弹匣。

    线条不多,但结构关系清楚。

    瘦高个儿的眼睛先变了。

    老赵也坐直了一点。

    陈衡这才开口。

    “七点六二太重,五点六太激进。”

    “我建议,重新做小口径中间威力弹。”

    负责弹药的人脸色一变,刚想说话。

    陈衡抬手,在纸上点了一下。

    “不是从零开始乱试。”

    “弹头减重,初速提高,控制膛压,保证两百米内弹道平直。弹药组只需要先做小批量试验弹,不需要立刻铺开量产。”

    他又点向第二处。

    “自动方式,用短行程导气活塞。”

    老赵皱眉。

    陈衡没等他反驳,接着说:“活塞行程短,运动件质量降下来,连发可控性会明显好。可靠性问题,用导气调节和间隙冗余解决,不靠精密到离谱的加工。”

    瘦高个儿的铅笔停在半空。

    陈衡继续往下说。

    “闭锁,用回转闭锁。”

    这一次,老赵直接开口。

    “加工呢?”

    陈衡看向他。

    “闭锁凸笋不做复杂曲面,改成便于铣削的几何面。接触面积通过后期研配保证。导槽曲线我来算,给车间留加工余量。”

    老赵盯着他。

    “你算得出来?”

    陈衡把笔记本翻到下一页。

    上面已经写了半页公式。

    不是完整计算稿。

    但关键参数都在。

    枪机质量。

    后坐冲量。

    开锁延迟。

    导气孔位置。

    活塞行程。

    瘦高个儿伸手把笔记本拉过去,看了不到半分钟,推眼镜的动作停住了。

    他没说话。

    但他把那页纸转给了孙振华。

    孙振华只扫了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陈衡没有看他的反应。

    他看着桌边六个人,语气仍然平稳。

    “你们刚才吵的,其实不是三个问题。”

    “是一个问题。”

    “我们到底要做一支能过半年鉴定的枪,还是做一支十年后还不落后的枪。”

    会议室里没人接话。

    陈衡拿起铅笔,在草图上补了几笔。

    “我的建议是,两者都要。”

    “用可控的新口径,避开七点六二的重量和后坐问题。”

    “用短行程活塞,压住连发散布。”

    “用回转闭锁,给寿命和膛压留余量。”

    “工艺上不追求花哨结构,所有关键件都按红星厂现有设备能加工的极限来设计。”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目光从老赵、瘦高个儿、小梁,以及另外三个人脸上扫过。

    “这条路难。”

    “但比各退一步做个平庸东西,要强。”

    老赵没有立刻反驳。

    他拿过那张草图,粗短的手指在枪机位置点了点。

    “这个闭锁头,真按你说的做,车间能试。”

    瘦高个儿看着计算页,低声说:“导气孔位置要重新核,膛压曲线也要弹药组配合。”

    负责弹药的人沉默几秒。

    “给我参数,我先做三组试验弹。”

    小梁抬头看着陈衡,眼神比刚才亮了许多。

    孙振华把那张草图拿起来,压在桌面中央。

    “那就按这个方向往下走。”

    没人再拍桌子。

    也没人再说十六岁不十六岁。

    陈衡重新坐下,把铅笔放回笔记本上。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让项目组闭嘴不难。

    难的是半年后,把一支真正能打、能造、能压过白桦的枪,摆到靶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