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陈衡的方案

作品:《魂穿70年代,植物人到军工大佬》

    会议室里只剩下烟味。

    七八个人围坐在长桌两侧,搪瓷缸里的烟头堆出尖来。

    争吵已经持续了将近四十分钟。

    一开始还在谈口径、导气方式、闭锁结构,后来声音越来越高,技术问题也带上了火气。

    陈衡坐在角落里,一直没有开口。

    他在听。

    不是只听方案。

    也在听人。

    老赵主张沿用七点六二毫米口径。

    理由很简单。

    后勤通用,弹药充足。

    “咱们现在库存几千万发七六二,你说换就换?”

    他拍着桌子,嗓门压过了半个会议室。

    坐在老赵对面的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

    项目组里唯一的大学生,姓李,大家叫他小李。

    小李推了推眼镜,语速很快。

    “口径缩小是趋势。美军在越南战场已经用过五点五六,初速高,弹道平直,携弹量也大。”

    老赵眉毛拧了起来。

    “你跟我扯美国人?”

    “我说的是技术规律。”

    “规律?”

    老赵冷笑一声。

    “你摸过几次枪?”

    小李的脸一下涨红。

    他确实没怎么摸过枪。

    另一边,大刘正在跟一个老师傅争导气方式。

    长行程。

    短行程。

    两个人各执一词,图纸摊了一桌子,谁也说服不了谁。

    陈衡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孙振华身上。

    孙振华没有制止。

    他靠在椅背上,右手夹着半截烟,左手食指敲着扶手。

    三下。

    停。

    又是三下。

    陈衡看懂了。

    孙振华不是在等他们吵完。

    他在等人开口。

    果然,孙振华掐灭烟头,目光越过长桌,落在角落里。

    “小陈,你说说。”

    声音不大。

    会议室却一下静了。

    所有人都看向陈衡。

    好奇的。

    质疑的。

    不以为然的。

    老赵的表情最复杂。

    他认可陈衡修机床的本事。

    可修机床和设计步枪,不是一回事。

    陈衡没有立刻站起来。

    他把桌上的铅笔放正。

    前世的经验给过他两个选择。

    慢慢引导,稳妥,但耗时间。

    直接亮方案,快,但容易越界。

    半年后,“青松”要和“白桦”同台竞技。

    他没有太多时间。

    “我用一下黑板。”

    陈衡站起身。

    声音很稳。

    他走到会议室前方。

    黑板上还残留着上次会议的粉笔痕迹。

    他拿起黑板擦,把旧内容擦掉。

    然后拿起粉笔。

    第一笔落下时,还有人在低声说话。

    第五笔落下时,声音没了。

    黑板上出现的,不是他们熟悉的任何一种枪。

    陈衡画得很快。

    线条却很准。

    没有尺子。

    比例、角度、位置,都落在该落的地方。

    老赵眯起眼。

    小李身体往前倾了倾。

    三分钟后,一张枪械剖面草图出现在黑板上。

    结构紧凑。

    线条干净。

    每个部分都能看懂。

    合在一起,却让人陌生。

    陈衡放下粉笔,转过身。

    “五点八毫米口径。”

    老赵眉头动了一下。

    不是七点六二。

    也不是小李主张的五点五六。

    是一个新数字。

    陈衡没有等他们问。

    “七点六二的问题,老赵同志刚才说了一半。”

    “后勤通用,是优点。”

    “但后坐力大,携弹量低,连发散布不好控制,也是事实。”

    他转身,在黑板左侧写下七点六二三个字,又在旁边写下五点五六。

    “小李同志提到五点五六,也有道理。”

    “初速高,弹道平直,携弹量大。”

    “但它也有问题。”

    粉笔在黑板上敲了两下。

    “第一,三百米外侵彻能力下降明显。”

    “第二,弹头太轻,横风影响大。”

    小李张了张嘴,又把话咽了回去。

    这两个问题,他刚才没有展开。

    陈衡在两组数字中间写下“五点八”。

    “五点八,是折中。”

    “弹头重量、初速、膛压,都往中间靠。”

    “比五点五六更稳。”

    “比七点六二更轻。”

    “后坐冲量降下来,连发才有意义。”

    老赵没说话。

    手指却攥紧了桌上的铅笔。

    他是老兵。

    数据里藏着的东西,他能听出来。

    陈衡转回黑板,用粉笔指向剖面图的核心位置。

    “自动方式,导气式。”

    “短行程活塞。”

    大刘猛地抬头。

    他刚才跟人争了半天,就是这个。

    “短行程活塞,运动件质量小,自动机动作更平稳。”

    “连发时,枪口上跳会少很多。”

    “问题是结构复杂,加工要求高。”

    说到这里,陈衡看了老赵和大刘一眼。

    “但不需要把零件做成洋表。”

    “该留的间隙留出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该研配的地方交给老师傅。”

    “红星厂现有设备,能试。”

    老赵的表情终于松了一点。

    这句话他听得进去。

    不是一句“先进”压死人。

    而是把活落到了车间。

    陈衡又在黑板上画出枪机局部。

    这一次,他画得慢。

    每一根线都让众人看清楚。

    “闭锁方式,回转闭锁。”

    “闭锁支撑面大,受力均匀。”

    “膛压往上走,枪也扛得住。”

    老赵开口了。

    “加工呢?”

    陈衡转头看他。

    “闭锁突笋不做复杂曲面。”

    “改成便于铣削的几何面。”

    “接触面积靠后期研配保证。”

    “导槽曲线我来算。”

    “车间只需要按工艺余量走。”

    老赵盯着他。

    “你算得出来?”

    陈衡没有争辩。

    他把随身笔记本翻开,推到桌上。

    上面写了半页公式。

    枪机质量。

    后坐冲量。

    开锁延迟。

    导气孔位置。

    活塞行程。

    不是完整计算稿。

    但关键参数都在。

    小李伸手把笔记本拉过去。

    他看了不到半分钟,推眼镜的动作停住了。

    然后,他把笔记本转给孙振华。

    孙振华扫了一眼。

    没有说话。

    陈衡继续在黑板右侧写下两个字。

    模块化。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这次不是因为没人敢说。

    而是没人立刻听懂。

    孙振华先开口。

    “什么意思?”

    陈衡用粉笔在草图上画了几条分界线。

    “枪管组件。”

    “上机匣。”

    “下机匣。”

    “枪托组件。”

    “发射机构。”

    “五个核心部分,独立设计,独立加工,独立检验。”

    “总装时,再合到一起。”

    大刘皱眉。

    “这样做,装配误差不好控。”

    “所以要把定位基准提前定死。”

    陈衡在图上点了几处。

    “这几个面不能乱。”

    “其余地方,可以放宽。”

    “关键不是每个零件都精到吓人,而是每个模块都有自己的检验标准。”

    大刘低头看图。

    没再反驳。

    陈衡转向众人。

    “这样做有三个好处。”

    “第一,不同模块可以分开生产,不必全压在一条线上。”

    “第二,战场维修时,坏哪里换哪里,不必整枪返厂。”

    “第三,同一个基础结构,可以换不同枪管和不同弹匣。”

    他在黑板下方写了三行。

    标准步枪。

    短突击型。

    班用轻机枪型。

    写完最后一个字,他把粉笔放回粉笔槽。

    “一个平台,覆盖班组火力。”

    会议室里只剩日光灯的电流声。

    老赵手里的铅笔掉在地上。

    他没捡。

    小李盯着黑板,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睁得很大。

    大刘双手撑着桌沿,眉头越皱越深。

    他不是不动心。

    他是在算这东西到底能不能做。

    孙振华把手里的烟按灭。

    烟早就灭了。

    他这个动作,只是习惯。

    陈衡也在看他们。

    老赵看的是枪。

    小李看的是路。

    大刘看的是工艺。

    孙振华看的,却是人。

    那道目光落在陈衡身上,停得很久。

    陈衡垂下眼,把桌上的草稿纸整理齐。

    刚才有些东西,确实越界了。

    口径选择还能说是灵感。

    导气方式和闭锁结构,也能说是看书看得杂。

    但模块化不是一个零件。

    它是一整套工程思路。

    一个十六岁的初中毕业生,不该这么熟。

    可这一步必须走。

    青松要赢。

    他也需要一个能站稳的位置。

    孙振华终于开口。

    “小陈。”

    所有人都看向他。

    孙振华站起来,走到黑板前。

    他盯着那张草图看了很久。

    然后转身。

    “这个方案,从现在起,列为青松项目主攻方向。”

    他看向长桌两侧。

    “所有人围绕这个方案展开工作。”

    “有疑问,当面提。”

    “提不出来,就干。”

    没人反对。

    老赵弯腰捡起铅笔,重新坐直。

    小李已经把笔记本翻到空白页,开始抄黑板上的结构分区。

    大刘低声骂了一句。

    不是骂人。

    是骂活难干。

    散会后,人陆续离开。

    陈衡收拾桌上的草稿纸,动作放慢了一些。

    他在等。

    孙振华果然没走。

    等最后一个人出门,他关上了会议室的门。

    “小陈。”

    声音压低了。

    “这个方案,不是你一个人想出来的吧?”

    陈衡手上的动作停了半拍。

    很短。

    但孙振华看见了。

    陈衡抬起头。

    “孙总工,您是想问方案来源,还是想问方案有没有问题?”

    孙振华盯着他看了几秒。

    随后笑了一下。

    那笑不轻松。

    “你很聪明。”

    “但聪明人有时候会忘一件事。”

    “别人也会看。”

    他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脚步声逐渐远了。

    陈衡站在原地,看着黑板上的草图。

    粉笔灰落在讲台边缘。

    那支还没有名字的枪,就停在黑板中央。

    孙振华刚才没有问技术细节。

    一个都没问。

    陈衡把草稿纸卷起来,塞进文件袋。

    这比追问更麻烦。

    因为孙振华看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