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5章 地下空间
作品:《全民觉醒:我隐藏了空间系》 林清音看着他的背影,片刻后轻轻吐出一口气。
“够了。”她跟上他的脚步,素白的身影与黑色战衣并肩而行,“这次,我帮你清。”
两人消失在长街尽头。
身后的联邦议会大厦顶层,周道然站在窗前,望着那两个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苍老的面容上满是颓然。他手中攥着一枚通讯玉简,玉简另一端连接着联邦军方最高级别的加密频道。
“议长。”频道中传来陆振海的声音,“他走了?”
“走了。”
“他说了什么?”
周道然沉默了很久。
“他说,联邦建立在归墟之上。”老人的声音苍老而疲惫,“他说,我们脚下埋着的东西要醒了。他说……”
他顿住了,眼眶微微泛红。
“他说得对。一百年前,我们都错了。”
频道那头,陆振海久久没有说话。
南主城的夜还在继续。万家灯火中,有人酣睡,有人惊醒,有人趁着夜色仓皇出逃,有人暗中集结最后的底牌。
而叶岚走在回家的路上,步伐不紧不慢。
三天。
他给了自己三天时间,清算百年旧账。
三天之后,该来的,就都来吧。
子夜过后,南主城并未真正入睡。
叶岚和林清音并肩走过三条长街,拐入一条通往城西的窄巷。巷子两侧是低矮的旧式宅院,青瓦灰墙,与主城区的繁华截然不同。这里居住的大多是散修、退役武者和底层文职人员,也是整座南主城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巷子尽头有一间不起眼的茶铺,门板半掩,檐下挂着一盏昏黄的灯笼。灯笼下的木桌旁,坐着一个人。
那是个中年男人,身材魁梧,左臂齐肩而断,空荡荡的袖管扎在腰间。面容粗犷,颧骨高耸,一道刀疤从左眉延伸到右颊,将整张脸劈成两半。他独自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一壶冷茶,目光死死盯着巷口。
看到叶岚的瞬间,男人猛地站了起来。
他张了张嘴,喉结剧烈滚动,眼眶瞬间泛红。然后他单膝跪地,右拳砸在胸口,头颅深深垂下。
“镇守使。”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铁板,带着压抑了太久的颤抖。
叶岚停下脚步,看着跪在面前的男人,目光终于有了些许波动。
“铁虎。”
铁虎。南疆边防军第三营营长,叶岚麾下最悍勇的战将之一。百年前叶岚被放逐时,铁虎正在北境执行任务,等他赶回时,一切都已成定局。此后百年,他从未离开过南疆防线,拒绝升迁,拒绝调令,守着那片叶岚曾经守过的土地。
“你还活着。”叶岚说。
“活着。”铁虎抬起头,刀疤脸上泪痕纵横,声音嘶哑,“一百年了,我每天都在等这一天。我知道您没死。我一直知道。”
叶岚走上前,伸手将他扶起。铁虎的右臂粗壮有力,掌心全是厚茧,指节上布满了冻疮和旧伤。这只手握了一百年的刀,从没有放下过。
“南疆怎么样?”叶岚问。
铁虎面色一暗。
“不好。”他压低声音,“百年来联邦不断削减边防军饷,抽调精锐北调,南疆防线已经形同虚设。妖兽潮一年比一年凶猛,去年冬天,第三营差点全军覆没。我向联邦发了十七封求援信,一封都没回。”
叶岚沉默了片刻。
“为什么回来?”
铁虎从怀中取出一枚染血的军令递过来,声音沉重:“三天前,南疆防线最深处,天裂了。”
叶岚接过军令,目光一凝。
“天裂”是边防军的暗语,指的是域外裂缝——联通归墟的通道。百年来,联邦境内已知的域外裂缝共有七处,全部位于边境最险恶的地带,常年由重兵把守。可铁虎说的这个位置,在联邦军方的正式记录中,并不存在。
“在南疆防线以北三百里,一片从无人迹的荒原上。”铁虎的声音压得更低,“裂缝宽三里,长十七里,深不见底。裂缝中涌出的死气已经扩散了方圆百里,那片荒原上的所有活物都死了。驻守在那里的两个边防营,一千二百人,一个都没回来。”
林清音面色微变。
叶岚将染血的军令收入袖中,目光沉静。那片荒原的位置,恰好与他手中星图上标注的一处灵脉节点重合。归墟在扩张,速度比他预想的更快。祭坛封印松动之后,地底的死气正在寻找一切可能的出口。
“联邦知道吗?”叶岚问。
“我上报了。”铁虎的语气冷了下来,“陆总司令亲自过问了,可议会的回复是——‘待核实’。那些权贵们在忙着争权夺利,根本没有人在意南疆死了多少人。”
叶岚没有意外。
“先回去休息。”他说,“明天,你跟我去一个地方。”
铁虎没有多问,重重一点头,转身消失在巷子深处的夜色中。
林清音看着铁虎远去,轻声开口:“南疆的裂缝,是封印松动的结果。”
“嗯。”
“你手上有星图,应该能算出裂缝的扩散速度。”
“算过了。”叶岚走出茶铺,脚步不快,但方向明确,“按现在的速度,最多三个月,归墟的死气就会蔓延到南疆防线的核心地带。半年之内,整个南疆将彻底沦陷。”
林清音跟上他,素白长裙拂过青石路面:“联邦不会坐视南疆沦陷。那是联邦的门户。”
“联邦连南疆防线都养不起。”叶岚说,“拿什么去守一道三里宽的域外裂缝?”
林清音沉默了。
两人走入城西的一片废弃演武场。这里曾是南主城卫队的训练场,因年久失修早已荒废。月色下,演武场空旷寂寥,只有几根断裂的石柱立在场地边缘,投下斜长的影子。
叶岚走到演武场中央,停下脚步。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林清音问。
“等人。”
林清音微微蹙眉,但没有追问。她在演武场边缘找了一处石阶坐下,素白长裙铺展在青石上,如一片落雪。夜风吹过空旷的场地,卷起地面的沙尘,在月光中缓缓飘散。
等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一道暗影从演武场东侧掠过,极快极轻,如蝙蝠划过夜空。暗影落在叶岚面前三丈处,身形凝实,化作一个黑衣蒙面人。那人身形瘦削,周身气息收敛到了极致,几乎感知不到灵力波动。
“叶镇守使。”黑衣人开口,声音经过处理,听不出男女老幼,“主人让我来传话。”
叶岚看着他,没有开口。
“主人说,南疆的裂缝他已知晓。联邦议会在三天内会收到消息,届时必然震动。但议会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军方也解决不了。”黑衣人顿了顿,“主人说,归墟的事,只有您能办。但他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黑衣人沉默了一瞬。
“主人在归墟最深处,发现了一些东西。与您有关。他想用那件东西,换您出手,封印南疆裂缝。”
叶岚的目光终于有了变化。
“什么东西?”
黑衣人从怀中取出一枚玉匣,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封印纹路。他将玉匣放在地上,然后退后三步。
“主人说,此物来自归墟第十七层。与您掌心那道旧疤有关。”
叶岚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那道浅淡的旧疤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可他知道那是什么——阿九临死前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划下的。那道疤下面,封印着一缕阿九残留的魂魄。
“你家主人是谁?”叶岚问。
黑衣人摇头:“主人说,您看到这枚玉匣里的东西,自然知道他是谁。”
说完,黑衣人身形一散,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夜色中。来无影,去无踪,修为至少在半步天罡境之上。
叶岚弯腰拾起玉匣,灵力探入,面上的封印纹路微微亮起。他犹豫了一瞬,最终将玉匣收入袖中,没有当场打开。
林清音从石阶上起身走过来。
“那人是谁?”
“不知道。”叶岚说,“但能在归墟第十七层来去自如的人,整个联邦数不出三个。”
“归墟第十七层……”林清音沉吟道,“你当年杀穿归墟,最深到了第几层?”
“第二十一层。”
林清音微微吸了口气。归墟的层数越深,凶险程度越高。叶岚能杀到第二十一层,修为已经远超联邦所有人的想象。而那个黑衣人背后的“主人”,能抵达第十七层并从那里带出东西,实力同样不可小觑。
“玉匣里是什么?”林清音问。
叶岚沉默了片刻,抬眼望向夜空。月光从云层后透出来,清冷如霜。远处传来夜鸟的啼鸣,孤零零地划过寂静的城池。
“明天再说。”他收回目光,“今晚先办正事。”
林清音看着他,没有追问。她注意到叶岚握玉匣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那个玉匣里的东西,显然比南疆裂缝更让他动容。
可她没有追问。
两人走出废弃演武场时,天色已近黎明。东方的天际泛起一线灰白,将南主城的轮廓映照得愈发清晰。远处的高塔、楼阁、灵能灯塔在晨曦中次第亮起,整座城市正在苏醒。
叶岚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林清音看向他。
叶岚的目光越过城西的屋顶,望向南主城东南方向。那里是联邦最大的灵脉交汇点,也是整座城市灵能阵网的中枢。可此刻,那个方向的灵脉波动出现了异常——极其微弱,频率极低,像某种心跳。
“怎么了?”林清音也感知到了异样,面色微变。
“归墟的波动。”叶岚说,声音沉了下来,“比昨晚强了三倍。”
林清音迅速掐动阵诀,指尖灵光闪烁,片刻后脸色骤变。
“南主城地底的灵脉节点在逆向流转。有人在抽取灵脉的力量,灌入归墟。”
叶岚眼中掠过一丝寒光。
“谁?”
“东南方向……联邦灵脉中枢。”林清音的声音中带了罕见的凝重,“有人在灵脉中枢做手脚,试图主动打开一道域外裂缝。”
叶岚转身,朝东南方向走去。
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带着凛冽的杀意。
有人想在南主城地底撕开一道通往归墟的口子。不管是谁,不管出于什么目的——这是在找死。
东南方向,联邦灵脉中枢,坐落在地面以下三百丈深处。
从外面看,那里只是一座不起眼的灰色建筑,门口挂着“联邦能源署第三监测站”的牌子,常年大门紧闭,少有人至。可叶岚知道,那扇门后藏着整座南主城最核心的灵脉枢纽,数十条地脉在此交汇,灵能阵纹密如蛛网,维系着全城数百万人的修炼、照明、交通、防御。
两人抵达时,天刚蒙蒙亮。
灰色建筑的门前空无一人,连守卫都看不到。叶岚抬手按在门锁上,掌心灵力微微一吐,门锁内的阵纹瞬间熄灭。厚重的铁门无声滑开,露出里面幽深的通道。
林清音跟在他身后,指尖微光闪烁,随时准备布阵。
通道很长,倾斜向下,石壁上每隔数步镶嵌着一枚夜明珠,散发着幽绿色的冷光。越往深处走,灵气的浓度越高,可叶岚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灵气中混着一股极淡的死气。
越往下,死气越浓。到了通道尽头,两人面前出现了一扇巨大的青铜门,门上刻满了封锁阵纹。那些阵纹本应完好无损,此刻却有大半已经黯淡碎裂,像是被人从内部强行破开。
叶岚推开青铜门。
门后是一个极其庞大的地下空间,穹顶高悬,足有百丈。数十条灵脉从四面八方汇入此地,如同大地的血管,泛着幽蓝色的光芒。灵脉交汇的正中央,是一座由玄晶岩砌成的巨大阵台,上面原本应该运转着联邦最核心的灵能阵网。
此刻,阵台已经面目全非。
密密麻麻的阵纹被人为篡改,原本应该将灵脉力量导向地面的通道被强行扭转,所有灵力都在朝阵台正中央的一个黑色漩涡汇聚。那漩涡半埋在阵台中,缓缓旋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死气波动。漩涡边缘,虚空已经开始扭曲,细碎的黑色裂纹在空气中蔓延,如同一张正在被撕开的纸。
有人在这里打开了一条通往归墟的缝隙。
缝隙还不大,只有数尺宽,可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每扩张一分,就有更多的死气从缝隙中涌出,混入灵脉,朝地面蔓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