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7章 镇守使
作品:《全民觉醒:我隐藏了空间系》 “是。”中年男人坦然承认,“南疆这道裂缝原本就快自行闭合,是我亲手将它重新撕开的。陈玄机那边也是我安排的。灵脉中枢只是第一步,南疆才是真正的重头戏。”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铁虎的刀锋微微抬起,杀意凛然。
叶岚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感知着他周身的气息。天罡巅峰,阵道修为极高,身上还残留着归墟深处的死气痕迹。这个人,亲自下过归墟,且不止一次。
“你叫什么?”
“沈渡。”中年男人微微一笑,“无名之辈,不值一提。不过有个人,镇守使或许还记得。”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轻轻抛了过来。叶岚抬手接住,灵力探入,里面是一段极其模糊的影像。影像中,一个瘦小的少年被困在一座黑色祭坛上,周身环绕着灰白色的死气,身形虚幻,如同风中残烛。
阿九。
叶岚握着玉简的手指微微收紧。
“十七层。”沈渡说,“这座祭坛上刻着数万个名字,其中一个就是阿九。当年赵苍年杀他时,他的魂魄碎裂,其中一缕带着执念坠入了归墟。这缕残魂在第十七层扎根,慢慢凝聚成了那个少年的模样。可他没有意识,没有记忆,只是一缕被执念困住的残影。”
叶岚的目光从玉简上移开,看向沈渡。
“你想用他换什么?”
沈渡收起了笑容。
“南疆这道裂缝,镇守使刚才也看到了。”他抬手指了指身后那道灰白色的巨大裂隙,“它连接的是归墟第十六层。比陈玄机那道的第十八层还要深两层。这道裂缝如果彻底打开,南疆防线会在一个月内崩溃,整个联邦西南半壁将沦为死域。”
“你知道后果,还在扩大它?”
“我在赌。”沈渡说,“赌你回来。赌你会出手。赌你有能力封住这道裂缝。”
叶岚沉默了一瞬。
“你赌输了会怎样?”
沈渡笑了笑,目光中掠过一丝疲倦:“那就一起死。反正联邦已经烂透了。那些权贵坐在高塔里争权夺利的时候,南疆的士兵在用肉身填防线。陈玄机想用归墟的力量复仇,我何尝不想?只不过我选择的方式不同。”
他抬手指向裂缝:“这道裂缝是我撕开的,也是我亲手布置的局。我需要一个通玄境的强者来封印它,而整个联邦,只有你。”
铁虎终于忍不住了,刀锋一振:“你他妈拿整个南疆当筹码?”
“南疆早就是筹码了。”沈渡语气平静,“联邦军方每年拨给南疆的军费不到主城的百分之一,南疆边防军十年没有换过新装备。你问问你身边这位铁营长,他的兵用的是什么兵器?锈刀旧甲,连一柄像样的灵器都没有。”
铁虎面色铁青,却无法反驳。
沈渡从怀中又取出一物,这次是一枚拇指大的透明水晶,里面封着一缕灰白色的光丝,缓缓游动。
“阿九的魂魄碎片。”他将水晶托在掌心,“我在十七层找到它时,它即将消散。我用归墟寒晶将它封存,带了出来。只要你出手封住这道裂缝,这缕魂魄碎片就还给你。我知道你有办法将它送入轮回。”
叶岚看着那枚水晶,看到了光丝中隐约闪动的细微纹路。那是阿九独有的魂魄印记,他记得。当年那个瘦小的少年跟在他身后,咧着嘴笑,露出缺了门牙的嘴,喊他“镇守使”。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相信你?”叶岚问。
沈渡笑了笑。
“你不必信我。你可以现在杀了我,然后自己封住裂缝,再去十七层找阿九的残魂。以你的修为,做得到。”他说,“但封印这道裂缝需要三天时间。裂缝每多开一天,南疆死气就多蔓延百里。你耽搁不起。”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踩在叶岚的软肋上。
叶岚看着他,许久,迈步向前走去。
铁虎急道:“镇守使——”
“留下。”叶岚说。
他独自走向裂缝边缘。沈渡侧身让开,那数十名黑衣人齐齐后退,让出一条通道。叶岚走到裂缝前,低头望去。裂缝深不见底,灰白色的死气从中翻涌而上,如同一条巨大的伤口,撕裂了整片荒原。
他没有犹豫,盘膝坐下。
掌心贴上裂缝边缘的地面,灵力如潮水般灌入。那枚黑色石子在他掌心疯狂亮起,金色纹路暴涨,将他的整条右臂都映照得金光灿灿。磅礴的通玄境灵力顺着裂缝蔓延,一寸一寸地收拢着那道伤口。
裂缝中涌出的死气遇到他的灵力,如同沸水遇冰,剧烈翻腾,却无法撼动分毫。裂缝两侧的岩壁在灵力的牵引下缓缓合拢,碎石簌簌落下,被灵力碾成齑粉。
沈渡站在远处,看着那道正在收拢的裂缝,看着叶岚周身涌动的磅礴灵力,眼底浮现出复杂的情绪。有震撼,有释然,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只手正在缓慢地变得透明。指尖的皮肤如同蝉翼般薄透,骨骼的轮廓清晰可见。他的身形也在微微闪烁,像信号不稳的投影。
“你撑不了多久了。”铁虎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侧,独臂提刀,语气冷硬。
沈渡笑了笑,没有否认。
“我在归墟里待了整整二十年。”他说,“为了找阿九的残魂,一层一层往下走。每下一层,魂魄就被死气侵蚀一分。走到第十七层时,我已经只剩半个活人了。”
铁虎看着他,目光中的敌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边防军人之间的默契。他也是守了南疆一百年的人,知道在绝境中挣扎是什么滋味。
“你完全可以不这么做。”铁虎说。
“我不做,谁做?”沈渡望向盘坐在裂缝前的叶岚,“联邦没有第二个人能下到归墟十七层。我本想找到封印的法子自己解决,可我的魂魄撑不到那时候了。幸好……”
他没有说完。身形闪烁得更加剧烈,如同风中残烛。
三天。
叶岚在裂缝前坐了整整三天。
三天中,他的灵力如潮汐般不断灌入裂缝,将那道巨大的伤口一寸一寸地缝合。死气被压制回地底,荒原上的灰黑色雾霭逐渐消散,干裂的土地重新露出原本的土黄色。
第三天黄昏,裂缝彻底闭合。
最后一丝灰白色的死气从地表消失时,叶岚缓缓收回手。他的面色苍白了几分,消耗极大,可周身的气息依旧沉稳如山。黑色石子在他掌心黯淡无光,显然已经耗尽了全部力量。
他站起身,转头望向身后。
沈渡还在。但他的身形已经淡薄得近乎透明,面容模糊,只剩一个轮廓勉强立在暮色中。他手中的水晶依旧托在掌心,灰白色的光丝在其中安静地游动着。
“封住了。”叶岚说。
“封住了。”沈渡点头,将水晶递过来。
叶岚接过水晶,指腹摩挲着光滑的表面,感知着里面那缕微弱却熟悉的魂魄波动。
“你还有什么心愿?”他问。
沈渡想了想,笑了。
“下辈子,别让我当阵师了。”他说,“太累了。”
他的身形在暮色中散开,如同一缕轻烟,无声无息地消融在天地之间。最后一片衣角消散时,叶岚仿佛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叹息,带着释然。
荒原上只剩他和铁虎两个人。
暮色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天际线染成深沉的蓝紫色。远处的南疆防线亮起了稀疏的灯火,微弱却顽固地亮着。
叶岚低头看着掌心的水晶,看了很久。
然后他将水晶收入袖中,转身朝南疆防线走去。
“回营。”他说,“明天,把南疆防线的布防图给我。”
铁虎大步跟上,独臂提刀,刀疤脸上露出了百年来的第一个笑容。
南疆边防军大营,坐落在南疆防线中段的鹰嘴崖上。
依山而建的石砌营寨绵延数里,城墙厚实,垛口密布。可当叶岚走近时,看到的却是一副令人心寒的景象。城墙多处开裂,垛口大半坍塌,寨门上的铁皮锈迹斑斑。营中士兵来来往往,身上的甲胄新旧不一,有的甚至只是皮甲上缝了几块铁片。兵器更是参差不齐,刀口卷刃的、枪杆开裂的比比皆是。
叶岚的目光扫过营寨,面色沉凝。
铁虎跟在他身侧,刀疤脸上满是苦涩。百年来他无数次向联邦递交补给申请,每一次都被驳回或搁置。南疆边防军名义上有五千人,实际在编的不到三千,其中还有近半是伤残老兵。新兵招募年年都在做,可愿意来南疆送死的人越来越少。
“镇守使!”一个独眼老兵从营门内跑出来,看到铁虎身旁的叶岚,脚步骤然停住。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独眼中涌出浑浊的泪水,嘴唇哆嗦了半天,猛地单膝跪地,扯着嗓子吼道:“第三营副营长赵大柱,参见镇守使!”
这一声吼,惊动了整个营寨。
士兵们纷纷从营帐中跑出来,从城墙垛口探出头,从演武场上停下动作。数百双眼睛望向营门方向,望向那个穿着破烂黑色战衣的消瘦身影。
有人认出了他。
“是叶镇守使……”
“叶镇守使回来了!”
“叶镇守使没死!”
越来越多的士兵涌出营帐,在营道上列队,一个个挺直了脊背。他们中的大多数从未见过叶岚本人,可每一个南疆边防军入伍第一天,都会被老兵带到营中的一座旧石碑前。石碑上刻着叶岚的画像,画像下方只有一行字:南疆镇守使叶岚,守边十年,斩妖百万。
那是南疆边防军的精神图腾。
叶岚走过营道,两侧士兵纷纷垂首。他走得并不快,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年轻的、沧桑的、残缺的、疲惫的——这些面孔上带着南疆风沙磨出的粗糙,带着常年厮杀留下的疤痕,也带着一种主城武者身上绝对看不到的东西。
那是一种被抛弃了千百次,却依然站在这里的倔强。
叶岚走到营寨中央的演武场,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所有围拢过来的士兵。
“我是叶岚。”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在灵力加持下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百年前,我守南疆十年。百年后,我回来了。”
演武场上鸦雀无声。
“我看到了你们的城墙,看到了你们的甲胄,看到了你们手中的刀。”叶岚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联邦欠你们的,我会替你们讨回来。但从今天起,南疆边防军,不再姓联邦。”
此言一出,全场震动。
士兵们面面相觑,有人震惊,有人茫然,有人眼中却骤然燃起了火焰。
铁虎上前一步,独臂高举战刀,声如洪钟:“南疆边防军第三营,誓死追随镇守使!”
赵大柱紧跟着单膝跪地,独眼通红,扯着嗓子吼:“誓死追随镇守使!”
演武场上,数百士兵轰然跪地,刀剑拄地,齐声怒吼。声浪冲天,震得鹰嘴崖上的碎石簌簌落下。那些声音中带着百年来积压的愤懑、不甘和血性,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叶岚抬手,声浪渐息。
“整军。”他说,“明日开始,重修城墙,重炼兵器,重编营伍。三天之内,我要南疆边防军恢复百年前的战力。”
铁虎重重应声。
当晚,叶岚独自登上鹰嘴崖最高处的瞭望台。
南疆的夜空辽阔无垠,星河璀璨。可他的目光落在南方极远处那片灰白色的天际线上,那是归墟在远处留下的痕迹。南疆裂缝虽然封住了,可归墟的扩张仍在继续。祭坛上的封印在持续消散,地底深处的那个东西正在加速苏醒。
他取出那枚水晶,灰白色的光丝在其中缓缓游动。
叶岚将水晶托在掌心,灵力缓缓渡入。水晶表面出现细密裂纹,那缕灰白色的光丝飘然而出,在他掌心上空凝聚成一个极淡极小的虚影。
是一个瘦小的少年。
少年蜷缩着身体,面容模糊,身形虚幻如烟。可那轮廓,叶岚认得。缺了门牙的笑,总是跑得比他快的腿,在他身后一声声喊“镇守使”的嗓音。
“阿九。”叶岚轻声说。
虚影微微颤动,似乎在回应,又似乎只是风拂过的错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