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更衣
作品:《谋娇》 伏樱独自在厨房里忙活半个多时辰,做好晚膳出来的时候,发现姜宁已经走了。
陈氏又换上那张熟悉的嘴脸。
桌上只有碗筷碰撞的声响,明明同往日那般,可伏樱却觉得口中的菜肴味同嚼蜡。
许是觉着伏樱今日还算乖巧懂事,陈氏的态度也不至于太恶劣。
“既然你都看见了,那也没必要瞒着你了。”当下手中的碗筷,她看着伏樱道。
“伏樱你如今也知道家中情况,”边说着,陈氏故作哀伤将手搭在儿子肩上,“陈生今年已经二十有一了,膝下却还没个子嗣。说出去不仅街坊邻里耻笑,我这个半截入土的老太太也无颜面对陈家到老祖宗。”
“你做媳妇的,一定要体谅他,体谅我。”
陈氏这话说的,轻飘飘带过伏樱这些年对陈家的付出。
至少在三天前她还一直将这儿当成自己的“家”,否则也不会冒着风险到朝天阙里当琵琶女。
陈氏岁数渐长,年轻时引以为傲的绣工也开始变得吃力。陈生虽有一个看似体面的职位,可每月的俸禄还不够用来买他写字用的笔墨纸砚,几乎还得靠着伏樱接济。
成婚多年来,她压根没给自己过积蓄,总是在断断续续的为家中拆东墙补西墙。
心里有股道不明的滋味,不过庆幸的是伏樱还能留在晟王府做事,嘴角牵强的扯起一抹笑意,“母亲说的是,为家中开枝散叶乃是头等大事。”
闻言,陈氏点点头,“你今日也瞧见了吧?来的姑娘是兴顺布庄姜老板的女儿姜宁,她是我为我儿千挑万选的良配。”
“若是她能嫁进陈家续弦,我们托她福全都得过上好日子。”
说到后半句,陈氏忍不住笑出声儿,心里估计已经想着做富太太的梦了。
伏樱心底也有些惊讶,不知陈氏用了何种高超手段,竟给陈生寻到了个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姑娘。
不知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还是别人对他也另有所图。
总之,天上不可能掉馅饼儿。
“原来如此,”伏樱笑笑,“姜姑娘人生的俊俏,没想到家世也那么好,真是个好姑娘。”
陈氏不禁沾沾自喜,“是这么个事,我也琢磨着她和生儿能尽早办成好事呢。”
“你倒是提醒我了,我得好好找个算命先生给我算算日子!”
“对对对!现在就去!”
伏樱暗暗观察着陈生,发现他并没有欣喜的情绪,反而面色凝重,满脸心事重重。
“娘!”他开口说话了。
语气里罕见的带着几分斥责。
见状,就连陈氏也愣了一下。
伏樱赶紧给他找补,“娘外头天快黑了,您一个人不安全,等过几日闲下来我再陪您去吧。”
话音落,陈氏意识到自己太心急了,险些丑态百出,别扭的笑笑,“我这是糊涂了,那就改天再去,改天再去吧。”
夜晚,伏樱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照上回陈生的态度,估计他是不可能同意和离放自己离开的,便想着这几日好好跟着晋老学写字。
她要亲手写一封和离书,和陈生和离。
翌日清晨,伏樱直接同陈氏表明她在城中找到了份教人弹琵琶的活计,还让她顺带转告陈生。
陈氏贯来从不多问,光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交完差,伏樱便马不停蹄的赶往晟王府。
前几日都是晋老等她,可哪有老师等学生上课的道理,今日绝对不能再犯。
就连叶福看见了也说了句:“姑娘今日来的早了些,眼下晋老尚未到府。”
着急赶路,伏樱气喘吁吁,几缕发丝被汗水打湿黏在额角,提着裙摆现在王府外的台阶上道:“不碍事的叶叔,我等等就行。”
追风半晌没看见叶福,原来是到王府门口接应伏樱了,他将此事禀报萧翊。
“带她过来。”
“!”
追风有些吃惊,这里可是萧翊的寝室。
秉着不敢多问,尊重王爷想法的态度,他只好硬着头皮从叶福那里把人要过去。
看着眼前紧闭的门扉,追风心虚道:“王爷让你进去。”
道了句谢后,转眼间追风就不见了踪影,伏樱在门口徘徊着左看右看。
这难道不是萧翊睡觉休息的地方吗?
怎么会突然让她来这里。
她和追风一样,都有些畏惧萧翊,害怕惹怒他的心理,只好推开门迎难而上了。
房门被人小心翼翼地推开,里面静悄悄的,入目便是一扇偌大的珊瑚屏风。
透过屏风的缝隙望去,伏樱见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只不过他如今只身着中衣,结实的肌肉线条将衣服撑的紧绷有型。那人头发还是散着的,这么看着竟也在寻常和气了不少。
匆匆扫了眼,伏樱便害羞的低下头,“王、王爷。”
萧翊猛然一回头,看见来人是伏樱明显有些生气。
“你怎么进来了?!”
他这么一吼,伏樱立马吓得缩起脖子来,“我、我我我……”
不是他身边的人带她过来的吗?
有理说不清,生怕惹怒这尊大佛,伏樱只得哆哆嗦嗦往后退:“既如此,那我先到外面等殿下……”
说完,伏樱就要拉起房门关上。
屋内的萧翊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把人叫了回来。
“等等!你进来吧。”
像是某种妥协。
伏樱抬起脚走了进去,带着强烈的好奇心,很难不去注意萧翊生活的地方。
这件屋子极大,布置的风格很简洁,没有杂七杂八的装饰品,一眼就能望到头。
侧边的耳室则是联通主卧,被当成了间临时处理政务的小书房。
整个屋子的窗户都被打开了,四面八方通着风,大清早的伏樱还觉着怪冷。
屏风后的衣桁上早早挂起了一套新衣,样式繁琐,是萧翊鲜少会穿的类型。
几乎是打量完整间屋子才走到萧翊面前,他尚未更衣,伏樱不敢直视他,只得在心里安慰道:“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萧翊不满道:“怎么?打进门开始便东张西望的,是有什么想偷的东西吗?”
伏樱“唰”的抬起头,眼中带了些
少有的愠怒,耳尖泛红。
这人怎么这样啊!
谁想偷他的这些破东西!
“殿下误会了。”她耐着性子小声解释道。
“在心里骂我呢?”又被萧翊看穿了。
此刻,她的脸已经像熟透了的红苹果了,说不出半个字,只一个劲儿的摇头。
“呵。”萧翊扯扯嘴角,径直从她身边走过,带起阵微风。
“看书识字不会,伺候人更衣总会了吧?”
说话时,人已经张开双臂,立在那块有一人高擦的锃亮的铜镜面前了。
得亏在陈氏的欺压之下,伏樱才训得极为会看眼色,取下衣桁上的衣物马不停蹄跑到萧翊身边。
今日他似乎有什么要事在身,穿的衣服也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十分隆重。
伏樱给那人穿衣服时,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尽量避开与他肢体接触。
铜镜里的女人低着头忙碌,男人目不转睛的平视前方,实则也在偷偷看她。
穿衣服确实挺简单的,一件一件往人身上套就行了。
可那些繁琐的腰带配饰让伏樱犯了难。
很多东西她甚至都没见过,更别提该怎么给萧翊穿戴了。
双手捧着腰带在男人腰间比划来比划去的就是怎么也扣不上去。
不想又被萧翊训斥,伏樱急的团团转,干脆左右开弓。
她不想和她面对面,于是跑到人身后去,张开双臂吃力环上男人结实硬朗的腰身。
不明所以然的萧翊忽觉腰间一紧,垂眸则看见那双白嫩的柔荑搂住自己的腰,疯狂的在自己腰上试每一个扣子。
这下萧翊连呼吸都不顺畅自然了,下意识地收紧腰腹。
那双细皮嫩肉的手还在腰间摸来摸去,
萧翊重重呼出一口气,却没有阻止伏樱这样继续。
他微微抬头闭上双眼,心底正烦躁。
突然!另种异样的感觉传来,萧翊大手往下猛地扼住女人的手腕及时止损。
“笨蛋!别乱摸!”
萧翊口干舌燥,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才说出这句话的。
意识到自己好像又做错事了,伏樱吓得当即就像收回手,却又被抓了回来。
宽厚的手掌包裹住伏樱的手,柔软细腻的触感在手心里传开。
他不敢用力,生怕掐断她的手。
萧翊低头望去,竟见她的手背都红了不像话。
紧接着,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画面居然是她刚才抱着自己胡乱摸的那幕。
伏樱的视线被眼前高壮的身躯挡住了,压根看不见镜子里是个什么情况。
被人突然捏着手不说话,屋里的气氛瞬间凝固起来。
可能某人也意识到了这件事,于是故作镇定的把着自己的手把腰带扣好。
衣服穿好了,萧翊迟迟不肯松开她的手,伏樱只好挣了挣。
萧翊如梦初醒倏地松开身后之人的手腕。
即便萧翊控制了力道,依然在她的手腕上就上两道耐人寻味的红痕。
伏樱当做什么也不知道,甩甩手腕又继续帮他佩戴起其他零零散散的配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