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这人间烂透了的规矩,连让我拔剑的资格都没有

作品:《让你送补给,你拔剑砍翻了深渊》

    林尘死死盯着剑柄上剥落铁锈后露出的字迹。

    那不是陈七的名字。

    那是两个歪歪扭扭、带着浓烈血腥味的血字。

    长风。

    林尘的呼吸停滞了半个呼吸。

    周围高空的狂风在这一刻都被他体内无意识散发出来的杀气撕成了真空。

    顾长风。

    三千年前,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连拿剑都拿不稳的捧剑童子。

    深渊大决战那一天,顾长风为了掩护他突围,带着残存的三百剑卫死守天绝谷。林尘亲眼看着顾长风被渊皇的本命魔炎吞噬,连渣都没剩下。

    现在,这把一直沉睡在识海里、属于游星剑卫的断剑上,居然浮现出了顾长风的剑意刻字。

    这绝不是死前留下的遗言。

    字迹边缘的血色还在发烫,带着一种微弱却真真切切的生机波动。

    他在求救。

    他在中州皇城的地底,隔着万里之遥,感受到了林尘这具甲字七号肉身里苏醒的同源剑气,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出了共鸣。

    林尘脑子里那台精密运转的推演机器疯狂转动起来。

    渊皇的魔炎能烧毁一切,但烧不毁最纯粹的剑心。

    当年大夏军部和九霄天剑宗去打扫战场,他们不仅捡走了我的脊椎骨,还把重伤濒死、只剩下一口气吊着的顾长风也挖了出来。

    这帮畜生......

    他们把顾长风当成了蕴养那截剑骨的活体剑鞘!!

    三千年。

    一千零九万五千天。

    一个连痛觉都没法屏蔽的剑修,被锁在暗无天日的地宫里,日日夜夜被自己的信仰之骨反噬、抽血、刮骨。

    林尘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口腔里弥漫开浓烈的铁锈味。

    他没有咆哮,也没有发疯。他只是平静的把那把断剑重新挂回腰间。

    越是愤怒到了极点,他的脑子就越是清醒得可怕。

    那是一种要把这片天都捅出个透明窟窿的绝对冷酷。

    前方。

    厚重的云层被一股浩瀚的金色光柱蛮横的撕裂。

    一座占地数万亩、城墙高达百丈的宏伟巨城,像是一头匍匐在平原上的远古巨兽,缓缓显露出它狰狞的轮廓。

    大夏皇城。

    此时的皇城上空,已经不再是平时那种祥和的蔚蓝色。

    九条由纯粹黄金真气凝聚而成的五爪巨龙虚影,在云层中翻滚咆哮。龙首齐齐对准了南方,每一片龙鳞上都流转着足以绞杀法相境大能的恐怖阵纹。

    九龙锁天大阵。

    大夏立国之本,非灭国之战不可开启的终极防御。

    “停船!!!”

    一声夹杂着滚滚雷音的怒吼,从皇城正门上方的城楼上传来。

    一个穿着紫金蟒袍、手持丈八马槊的中年男人,踏空而起。

    大夏羽林卫总督,萧天策。

    法相境中期。

    他的身后,三千名武装到牙齿的羽林卫精锐升空,三千把重型破甲弩全部上弦,冰冷的箭头对准了那艘孤零零的黑色灵舟。

    “甲字七号!!”

    萧天策的声音在真气的裹挟下,震得方圆百里的空气都在发抖。

    “前方大夏皇都,禁绝一切升空之物!!”

    “立刻关闭灵舟阵枢,自缚双手,跪地受降!!”

    “敢往前再踏半步,九龙锁天阵下,定叫你尸骨无存!!”

    林尘站在船头,风把他的头发吹得狂乱飞舞。

    他看着那九条张牙舞爪的金龙虚影,看着那三千名严阵以待的羽林卫。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缩在甲板角落里、已经被法相境威压压得连气都喘不过来的沈督查。

    “看清楚了。”

    林尘的声音不大,却诡异的穿透了外面的滚滚雷音,清晰的落在沈督查的耳朵里。

    “这就是你们誓死效忠的大夏。”

    “外面深渊魔潮吃人的时候,他们连个屁都不放。”

    “现在我要来砸他们的饭碗了,他们倒是连看家护院的底牌都掏出来了。”

    沈督查趴在地上,死死咬着嘴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尘没有再看她。

    他回过头,右手直接按在了灵舟中枢的青灵石上。

    神海境初期的磅礴真气,毫无保留的灌入其中。

    “轰隆隆!!”

    百丈长的黑色灵舟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船体表面的防御阵纹因为超负荷运转,开始大面积崩裂,爆出一团团刺目的火花。

    速度暴增三倍。

    灵舟没有减速,反而像是一颗燃烧的黑色陨石,笔直的、毫不讲理的撞向了那道横亘在天地间的金色光幕。

    “放箭!!!”

    萧天策眼角狂跳,厉声嘶吼。

    “咻咻咻咻!!”

    三千根重型破甲弩箭撕裂长空,密密麻麻的箭雨瞬间将灵舟覆盖。

    林尘根本没有去挡。

    他只是在箭雨即将临身的前一秒,一把揪住沈督查的后衣领,整个人化作一道青色的剑光,直接冲天而起,脱离了灵舟的甲板。

    “砰砰砰砰!!”

    弩箭扎进灵舟的船体,引发了连环爆炸。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那艘已经被林尘彻底抽干了潜力的废船,依然带着巨大的惯性,狠狠的砸在了九龙锁天大阵的金色光幕上。

    “轰——”

    震耳欲聋的巨响。

    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在半空中炸开,直接把下方皇城外围的几百栋建筑夷为平地。

    金色的光幕剧烈凹陷,九条金龙虚影发出痛苦的咆哮。

    灵舟彻底解体,化作漫天燃烧的残骸。

    大阵没破。

    萧天策刚松了一口气,头顶突然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他猛的抬起头。

    林尘悬停在九龙大阵的正上方。

    他手里没有剑。

    识海深处,《十万剑修英灵录》第一页,光芒彻底沸腾。

    大夏第一剑团团长,陈锋的虚影,一步踏出神海。

    “大夏第一剑团,请令!!”

    陈锋粗犷的怒吼声在林尘脑子里炸响。

    “借你护体剑气一用。”

    林尘并指成剑,高高举起右手。

    一道长达千丈、纯白色的恐怖剑气,从他指尖冲天而起。

    这道剑气里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有一种东西。

    重。

    致命的重。

    重到周围的空间都承受不住这股压迫,开始出现大面积的黑色裂纹。

    “这人间烂透了的规矩,连让我拔剑的资格都没有。”

    林尘看着下方那九条耀武扬威的金龙,冷冷的吐出一句话。

    “给我碎!!”

    他右手猛的挥下。

    千丈剑气带着斩断一切的霸道,狠狠的切在九龙锁天大阵最核心的阵眼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破裂声,在所有人的心脏上敲了一记重锤。

    号称非灭国之战不可破的九龙锁天大阵,就像是一个被铁锤砸中的鸡蛋壳。

    一条触目惊心的裂缝从阵眼处蔓延开来,瞬间爬满了整个金色光幕。

    “砰!!”

    光幕炸碎。

    九条金龙虚影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直接崩散成漫天金色的光雨。

    “噗!!”

    主持阵法的萧天策仰头喷出一大口鲜血,丈八马槊脱手而出,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从半空中栽了下去。

    三千名羽林卫更是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破阵的反噬之力震碎了心脉,像下饺子一样噼里啪啦的掉在皇城的青石板上。

    一剑。

    破城。

    林尘拎着沈督查,穿过漫天金色的光雨,稳稳的落在皇城正中央的太和广场上。

    脚下的汉白玉地砖瞬间炸成齑粉,蜘蛛网般的裂纹一直蔓延到大殿的台阶下。

    偌大的广场上,死寂一片。

    几万名原本准备伏击的御林军,此刻全都僵在原地。他们握着刀枪的手在不受控制的发抖,连看都不敢看站在广场中央的那个少年一眼。

    林尘没有理会这些蝼蚁。

    他闭上眼睛,抽了抽鼻子。

    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味道。熏香、脂粉、汗臭、以及刚才死掉的羽林卫的血腥味。

    但在这杂乱的味道下面,藏着一丝隐秘的、带着刺骨寒意的血腥气。

    地宫的入口不可能在显眼的地方。大夏皇帝生性多疑,他一定会把入口藏在一个所有人都想不到,但又能随时监控的位置。

    气味是从地下冒出来的。

    太和殿下方的龙脉汇聚之地。

    林尘睁开眼睛,目光死死锁定了前方那座金碧辉煌的太和殿。

    就在这时。

    一道苍老、带着几分虚无缥缈的声音,直接在林尘的识海里响了起来。

    “林尘。”

    “你果然还是来了。”

    这声音林尘太熟悉了。

    九霄天剑宗第七代掌教,李长庚。

    那个当年口口声声说要为天下苍生请命,最后却亲手切断了前线灵气补给的伪君子。

    “李长庚。”

    林尘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得就像是在跟一个死人打招呼。

    “你那具在镇渊关被我劈碎的神念分身,味道真不怎么样。希望你本体的骨头,能比你的嘴硬一点。”

    识海里的声音沉默了半秒,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里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怜悯。

    “你还是那么狂妄。你以为你突破了神海境,就能在中州横着走?”

    “你根本不知道,你现在面对的是什么。”

    李长庚的声音变得阴冷起来。

    “你这具身体,是用你前世的骨粉熬出来的。只要你踏进皇城一步,地宫里的引灵大阵就会自动锁定你的气机。”

    “你感觉不到吗?你脊椎里的每一寸骨髓,都在渴望着回归主体。”

    “你不是来报仇的。”

    “你是来送药的。”

    林尘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确实。

    从踏入皇城大阵的那一刻起,脊椎骨深处那种被强行压制下去的饥饿感,再次翻涌上来。而且比之前强烈了十倍。

    皮肤表面的黑色魔纹开始疯狂的扭曲,试图钻进肉里。

    “这就叫送药?”

    林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我这人有个习惯。别人请我喝汤,我一般都会连锅端了,顺便把熬汤的人塞进灶坑里添把火。”“你既然这么喜欢这具容器,那我就亲自送下来给你。”

    林尘右脚猛的抬起。

    神海境的真气毫无保留的灌注在腿上。

    对着脚下那层厚重的汉白玉地砖,狠狠一脚跺了下去。

    “轰隆!!!”

    整个太和广场剧烈震荡。

    方圆百丈的地面直接塌陷,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黑洞。

    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色煞气,混合着令人作呕的深渊魔气,从黑洞里喷涌而出。

    林尘一把将沈督查扔在塌陷的边缘。

    “待在这别动。敢跑,我先剁了你的腿。”

    说完,他纵身一跃,直接跳进了那个喷涌着煞气的黑洞里。

    耳边的风声呼啸。

    下坠了足足有几百丈深。

    “砰。”

    林尘双脚落地,踩在一片黏糊糊的暗红色阵纹上。

    这里的空气冷得像冰窖,周围的墙壁上嵌着一颗颗散发着幽光的夜明珠。

    正前方,是一扇高达十丈的青铜巨门。

    门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

    林尘走到门前,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一拳砸在青铜门上。

    “当!!”

    十万斤的巨力爆发,青铜门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被硬生生砸开了一条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缝隙。

    林尘侧身挤了进去。

    门后的景象,让他的呼吸在瞬间停滞了。

    这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广场。

    广场的正中央,悬浮着一截散发着刺目白光的脊椎骨。那截骨头上,缠绕着几万条猩红色的血脉锁链。

    锁链的另一头,连接着广场周围密密麻麻的青铜柱。

    每一根青铜柱上,都绑着一具被吸干了精血的干尸。他们身上穿着大夏剑营的制式铠甲。

    而在那截脊椎骨的正下方。

    跪着一个人。

    一个浑身插满了黑色长钉、四肢被粗大的铁链死死锁在地上的男人。

    男人的琵琶骨被彻底穿透,鲜血顺着铁链一滴滴的流进地上的阵纹里。

    他的脸已经被毁容了,满是纵横交错的刀疤。

    但他怀里,死死抱着一把没有剑刃的剑柄。

    那个跪在地上、被当成阵眼抽了三千年血的男人,猛的抬起头。

    那双只剩下眼白的瞎眼里,流出两行殷红的血泪。

    “帝......尊......”

    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的声音,在空旷的地宫里回荡。

    林尘的手指猛的攥紧。指甲深深刺进掌心,鲜血滴落在地上。

    顾长风。

    真的是顾长风。

    “啪啪啪。”

    一阵清脆的巴掌声从广场深处的阴影里传了出来。

    一个穿着明黄色龙袍的男人,和一个穿着八卦道袍的老者,缓缓从阴影中走出来。

    大夏皇帝。

    九霄天剑宗掌教,李长庚。

    但林尘的目光,根本没有在这两个人身上停留。

    他死死盯着站在李长庚身后的第三个人。

    那是一个穿着大夏军部最高统帅军服的男人。

    他手里转动着两颗核桃,脸上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林尘,好久不见。”

    男人的声音很温和。

    林尘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认得这张脸。

    大夏军部总司令,当年和他一起在深渊前线并肩作战、亲手为他挡过渊皇致命一击的生死兄弟。

    萧破军。

    他不是在大决战那天就已经战死在天绝谷了吗?!!

    “你......”

    林尘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沙哑。

    萧破军停下手里转动的核桃,看着林尘,笑得更加灿烂了。

    “是不是很意外?”

    “其实当年那一刀,是我自己捅的。”

    “毕竟,不演得逼真一点,怎么能骗你把那截最完美的剑骨留下来呢?”

    更大的阴谋,在这一刻彻底撕开了它血淋淋的面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