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信仰崩塌的暗夜血誓
作品:《让你送补给,你拔剑砍翻了深渊》 内城结界里的空气,比外面要冷硬得多。
林尘走在前面,靴子踩在光洁如镜的灵纹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哒哒声。
沈红叶跟在后面三步远的地方。
她走得很慢,两条腿像灌了铅。
那块漆黑的鳞片被她死死攥在手心里,锋利的边缘早就割破了掌心的皮肉。
温热的血顺着指缝溢出来,滴落在石板上,砸出一朵朵暗红色的血花。
她感觉不到痛。
或者说,肉体上的痛觉,早就被脑子里那股快要撕裂神魂的荒谬感给强行掐断了。
林尘听到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杂乱,停下脚步。
他没回头,只是微微侧过半张脸。
“觉得天塌了?”
林尘的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小事。
沈红叶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两声漏风般的嘶哑动静。
“为什么......”
她低下头,死死盯着手里那块带着巡天司内务印记的魔鳞。
“巡天司的职责是监察百官,斩杀深渊妖邪......”
“副司长他......他为什么要造这种东西?”
“南城那些被当成祭品的兄弟,可都是他亲手带出来的兵啊!!”
林尘转过身。
他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女督查,现在活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流浪狗。
“职责?”
林尘嗤笑出声。
“你们这些在底层卖命的蠢货,把这叫职责。”
“在摘星塔上那群老狗眼里,这叫‘生意’。”
林尘伸出大拇指,指了指身后南城的方向。
“镇渊关破城的时候,第七防区十几万将士被当成弃子。”
“你以为那是战局失利?”
“那是大夏军部和九霄天剑宗联手,拿十万剑修的命,去填深渊渊皇的肚子!!”
沈红叶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快要裂开。
“不可能......”
她下意识地反驳。
“大夏军部绝不会......”
林尘打断了她的话。
“不会什么?”
“不会拿人命换资源?”
“他们需要深渊退兵,深渊需要高阶修士的血肉。”
“一拍即合的买卖,多划算。”
林尘往前走了一步,逼近沈红叶。
那股属于初代剑帝的压迫感,虽然只有一丝,依然压得沈红叶喘不过气来。
“你手里那块鳞片,就是他们交易的筹码之一。”
“用你们这些所谓‘执法者’的忠诚和恐惧,炼制成最纯粹的能量,顺着因果线喂给那些高高在上的宗门大佬。”
“你们守护的根本不是什么大夏的荣耀。”
“你们守护的,是一群趴在人族尸体上喝血的畜生。”
这番话砸在地上。
沈红叶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周围喧闹的风声,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她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些年,她为了主城的安宁,受过七十三处刀伤。
她亲手把自己的亲弟弟送进第七监狱,就因为他挪用了一块下品灵石。
她以为自己是在维护大夏的律法。
可现在,这块鳞片告诉她。
她只是个被养在罐子里的血食。
“当啷。”
那块漆黑的鳞片从她手里滑落,砸在青石板上。
沈红叶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她双手捂住脸,没有哭出声,但肩膀却在剧烈地抽搐。
就在这时。
内城上空,突然爆开一团刺眼的红光。
那是巡天司最高级别的绝杀信号。
紧接着。
密集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
十二道穿着银色飞鱼服的身影,如同十二只巨大的夜枭,重重地砸在林尘和沈红叶周围。
他们落地的瞬间,脚下的青石板直接被踩出蛛网般的裂纹。
十二把狭长的绣春刀同时出鞘。
刀刃上淬着化灵散的幽光,在黑夜里连成一片死寂的刀网。
一名身材干瘦、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从阵列后方缓缓走出。
他手里盘着两枚雷光闪烁的铁胆。
巡天司刑罚处大执事,雷破天。
玄丹境后期。
“沈红叶。”
雷破天的声音又尖又细,像是指甲刮过铁锅。
“副司长有令。”
“你勾结深渊妖孽,毁坏护城大阵,罪无可恕。”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沈红叶,眼里全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念在你往日也算条听话的好狗。”
“现在自裁,本执事做主,给你留个全尸。”
“你南城老家那些亲戚,也能免了剥皮抽筋的活罪。”
沈红叶缓缓放下双手。
她仰起头,看着雷破天那张熟悉的脸。
昨天早上,这个人还在巡天司的例会上,拍着她的肩膀说“南城防务全靠沈督查费心”。
“雷执事......”
沈红叶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
“南城几十万百姓......还有我们巡天司上千名兄弟......”“就这么白死了?”
雷破天手里的铁胆停了一下。
他冷漠地看着沈红叶。
“大夏的基石,总得有人去填。”
“他们能为副司长的大业铺路,是他们的造化。”
“沈红叶,你是个聪明人,别问这种掉脑袋的蠢话。”
雷破天扬起下巴,把一块白色的布条扔在沈红叶面前。
“上路吧。”
沈红叶看着那块白布。
她笑了。
笑得眼泪混合着脸上的血污往下淌。
原来是真的。
全都是假的。
律法是假的,荣耀是假的,连死去的战友都是个笑话。
她闭上眼,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不再运转真气。
甚至连护体罡气都主动散去了。
她往前伸长了脖子。
“动手吧。”
她累了。
既然这世道烂透了,她也懒得再挣扎了。
雷破天冷哼一声。
“算你识相。”
他抬起右手,两指并拢,对着沈红叶的脖颈虚空一划。
“执法队,行刑!!”
两名银衣执事一左一右,举起手里的绣春刀,对着沈红叶的脑袋狠狠劈下。
刀锋撕裂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
沈红叶甚至能感觉到刀刃上的寒气割断了她脖子上的汗毛。
就在刀锋距离她皮肤不足半寸的时候。
“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撞击声。
没有真气碰撞的光芒,也没有花哨的招式。
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毫无征兆地从旁边探出。
那只手直接抓住了两把劈下的绣春刀。
锋利的刀刃切在林尘的手心,却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连一丝油皮都没能破开。
两名银衣执事猛地瞪大眼睛。
他们拼命催动真气想要把刀压下去。
可那只手就像是长在了刀刃上,纹丝不动。
“老子让你死了吗?”
林尘的声音从沈红叶头顶传来。
沈红叶睁开眼。
她看到林尘站在她面前。
林尘的手腕猛地一翻。
“咔嚓!!”
两把掺了深海沉铁的绣春刀,被他硬生生掰断。
紧接着。
林尘抬起一脚,踹在左边那名执事的胸口。
那名玄丹境初期的执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胸腔直接塌陷。
身体像个破布麻袋一样倒飞出去,撞碎了十几米外的一堵青砖墙,当场没了动静。
另一名执事吓得亡魂皆冒,想要后退。
林尘反手一耳光抽在他脸上。
半个脑袋直接炸开,红白之物溅了满地。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雷破天手里的铁胆“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死死盯着林尘,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飞鱼服。
“你......你敢杀巡天司的人?!”
雷破天的声音劈了叉。
林尘没搭理他。
他低下头,看着还跪在地上的沈红叶。
林尘猛地伸出手,一把揪住沈红叶软甲的衣领,把她整个人从地上硬生生提到了半空。
沈红叶的双脚悬空,呼吸变得稀薄而破碎。
她看着林尘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骨头缝里生生透出一股战栗。
“你给老子听清楚!!”
林尘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直接砸在沈红叶的神魂上。
“你这条命,是我从南城那个死人堆里硬生生刨出来的!!”
林尘揪着她的衣领,把她拉近自己。
“满城权贵自诩高高在上,把你们当耗材。”
“你觉得委屈?”
“你觉得信仰崩塌了,想死个清净?”
林尘冷笑一声。
“懦夫的把戏。”
他一把将沈红叶扔在地上。
“老子今天就把话撂在这。”
“没有我的点头,这大夏的律法判不了你死。”
“天王老子来了,也收不走你的命!!”
沈红叶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
她看着林尘的背影,原本已经彻底死寂的心脏,突然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雷破天在后面已经退到了阵列边缘。
他看出来了,眼前这个补给兵根本不是人,是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结阵!!”
“十二天罗地网阵!!”
“给我把他绞碎!!”
雷破天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剩下的十名银衣执事同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里的断刀上。
十道血红色的真气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化作一张巨大的血色罗网,朝着林尘当头罩下。
罗网上的每一根丝线,都带着足以切割玄丹境护体真气的恐怖高温。
林尘站在原地,连头都没抬。
他缓缓反手,握住了背后游星重剑的剑柄。
“大夏的阵法。”
林尘的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摩挲。
“这套天罗地网,当年还是老子亲自改的阵眼。”
“用老子的东西,来杀老子?”
“班门弄斧。”
重剑,出鞘。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剑气外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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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尘握着重剑,对着头顶那张压下来的血色罗网,平平无奇地挥了一剑。
“嗤——”
就像是烧红的烙铁切进牛油里。
那张汇聚了十名玄丹境高手精血的罗网,在接触到白光的一瞬间,直接从中间一分为二。
不仅是罗网。
那道白光去势不减,呈扇形向外扩散。
“噗噗噗噗......”
一连串沉闷的入肉声响起。
十名站在半空中的银衣执事,身体猛地僵住。
下一秒。
他们的身体从腰部整齐地断开。
鲜血和内脏像下雨一样砸在青石板上。
雷破天因为站得最远,躲过了这致命的一剑。
但他已经被吓疯了。
他连滚带爬地朝着内城深处跑去,嘴里发出毫无意义的惨叫。
林尘没去追。
他手腕一抖,游星重剑在半空中挽了个剑花,剑刃上的血珠被尽数甩落。
“当。”
剑锋抵在青石板上。
林尘转过身,看着还趴在地上的沈红叶。
“哭够了吗?”
“哭够了,就给老子站起来。”
沈红叶慢慢抬起头。
她看着满地的残肢断臂,看着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同僚,现在变成了一堆烂肉。
她又看向林尘。
看着他背上那些暗金色的魔纹,以及锁骨处那道隐隐发光的白金色剑纹。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
大夏的律法救不了她。
巡天司的荣耀是个屁。
在这烂透了的世道里,只有跟着眼前这个男人,才能把那些高高在上的神明拖进泥潭。
沈红叶扶着旁边的石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她走到那名被林尘踹死的执事尸体旁。
弯下腰。
从血泊里捡起那把断了半截的绣春刀。
她握着刀柄,走到林尘面前。
没有任何犹豫。
沈红叶单膝跪地。
她把左手平摊在膝盖上,右手握着断刀,在掌心狠狠划下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
鲜血瞬间涌出,顺着指尖滴在林尘的靴子前面。
“大夏巡天司三级督查使,沈红叶。”
她的声音不再沙哑,而是透着一股从地狱爬出来的森冷。
“已死于南城长街。”
她抬起头,那双曾经布满迷茫和绝望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足以焚烧一切的业火。
“从今往后,我这条命,是林大人的。”
“您指哪。”
“我杀哪。”
林尘低头看着这个单膝跪在自己脚下的女人。
他能感觉到她神魂深处那股正在蜕变的戾气。
这股戾气,很对他的胃口。
林尘嘴角扯出一个微小的弧度。
他把游星重剑扛在肩膀上。
“很好。”
林尘抬起左手,指向内城最中央。
那里,一座通体由白玉砌成的高塔直插云霄。
摘星塔。
九霄天剑宗在大夏主城设立的最高权力象征。
“既然这头顶的青天早就黑透了。”
林尘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下回荡,带着一股要把天捅破的狂妄。
“现在,把刀捡起来。”
“跟我去把那群坐在云端的狗东西,杀个对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