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破土而出见修罗,十万军阵斩天光

作品:《让你送补给,你拔剑砍翻了深渊》

    刺眼的晨光顺着炸开的穹顶裂缝,像一把没有温度的利刃,直直地切进这片埋葬了无数秘密的地下废墟。

    林尘迎着那道光,面皮抽动了一下,扯出一个毫无笑意的冷笑。

    头顶上方,数万斤重的黑石岩层在破城雷的轰击下彻底解体。成吨的碎石夹杂着断裂的承重柱,犹如一场黑色的暴雨,朝着两人所在的位置疯狂砸落。

    这帮大夏军部的兵崽子,动作倒是比收尸的野狗还快。

    林尘脑子里飞快盘算。

    地下灵脉毁了,王骁和李长庚的神念连个渣都没剩下。现在这地下溶洞里,除了满地的深渊魔物残骸,就只剩下自己这个穿着补给兵制服的活人,以及一个刚刚被渊皇戾气洗过脑子的巡天司女督查。

    大夏军部的规矩他太懂了。

    宁可错杀一万,绝不放走一个沾染深渊因果的活物。

    如果老老实实待在下面等他们挖下来,迎接自己的绝对不是什么嘘寒问暖,而是上千把淬了破甲毒的灭魔弩。

    得上去。

    必须抢在他们形成合围之前,占据地形和视野的主动权。

    “抓紧了。”

    林尘喉咙里挤出沙哑的音节。

    他没有去管沈青竹那张还带着震惊的脸,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揽住她盈盈一握的腰肢。

    沈青竹的后背猛地拔直了。

    她本能地想要挣扎,但随即便强行压下了这股应激反应,任由这个男人粗暴地将她夹在肋下。

    林尘的右臂软绵绵地垂在身侧。玄丹反哺的气血虽然勉强接上了断裂的骨骼,但现在连提把刀的力气都没有。

    他只能把所有的筹码都压在左半边身体上。

    丹田内,那颗刚刚重铸成型的暗金玄丹疯狂旋转。

    一股狂暴的真气顺着经脉直接灌入他的左腿。

    砰!!

    林尘左脚猛地踩在满是积水的黑石地面上。

    大夏军阵,游龙步。

    地面瞬间炸开一个半丈宽的深坑。泥水和碎石向四周飞溅。

    借着这股恐怖的反冲力,林尘带着沈青竹,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迎着漫天砸落的巨石,逆势冲天而起。

    风声在耳边撕裂。

    一块足有磨盘大小的黑石迎面砸来。

    林尘连躲都没躲,左腿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膝盖带着暗金色的气焰,狠狠顶在巨石的正中央。

    咔嚓。

    巨石四分五裂。

    碎石片擦过林尘的脸颊,划出几道细密的血痕。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借着踩碎巨石的力道,速度再次飙升。

    沈青竹被他紧紧夹在肋下。

    耳边的风声尖啸得让人耳膜生疼。她能清晰地听到林尘胸腔里那颗心脏跳动的声音。

    沉重。

    缓慢。

    像是一面敲响在绝境中的夔牛战鼓。

    每往上冲刺一丈,林尘身上的骨骼都会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摩擦声。肺管子里像是塞进了一把碎玻璃,每一次呼吸都带出浓浓的血腥味。

    但他搂在沈青竹腰间的那只手,稳得像铁铸的一样,没有一丝一毫的颤抖。

    十丈。

    五十丈。

    九十丈。

    上方的缺口越来越大,阳光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破!!”

    林尘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左手猛地发力,将沈青竹往上空一抛。紧接着,他左腿在缺口边缘一块凸起的岩石上重重一踏。

    整个人彻底冲出了地表。

    半空中,他单手接住落下的沈青竹,身形在空中翻滚了半圈。

    稳稳地落在了废墟中央,最高的一块断裂了望塔的巨石上。

    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

    清晨的冷风吹散了地下带出来的腐臭味。

    林尘松开手,任由沈青竹站在自己身侧。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肺里的积血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残破不堪的制服上。

    活下来了。

    这具破烂的剑傀肉身,硬生生扛过了神海境自爆、渊皇本源降临,居然还没有彻底散架。

    林尘抬起左手,用手背抹掉下巴上的血迹。

    他缓缓转过头,视线扫过脚下的这片土地。

    然后。

    他的动作停住了。

    周围没有任何欢呼声。

    也没有任何人上前询问伤情。

    只有一种让人连骨髓都感到发冷的死寂。

    林尘眯起眼睛,瞳孔里倒映出眼前的画面。

    巨石下方,是以镇渊关外城为中心、绵延数里的庞大废墟。

    而在废墟的外围。

    黑压压的。

    全都是人。

    十万大军。

    大夏军部最精锐的平叛序列。

    他们穿着统一的玄铁重甲,排成一个个整齐划一的方阵,将这片废墟围得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没有一个人说话。

    十万人的呼吸声汇聚在一起,把半空中的云层都顶开了一个大窟窿。前排战马的响鼻声,甲片随着呼吸起伏的金属摩擦声,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死死罩住了这片废墟。

    阳光照在那些林立的长枪和大戟上,反射出一大片刺目的寒芒。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肃杀。

    冰冷。

    不带一丝人情味。

    在军阵的最前方,是整整三个方阵的神机营射手。

    三千把造价高昂的灭魔弩,此刻已经全部上弦。

    三千根闪烁着幽蓝色毒光的破甲箭矢,齐刷刷地抬起。

    箭头所指的方向。

    正是站在巨石上的林尘和沈青竹。

    林尘站在原地,视线从那些冰冷的箭头上扫过。

    他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这阵仗,拿去对付深渊的魔将都绰绰有余了。现在居然用来围着一个十八岁的补给兵。

    大夏的军部,还真是看得起自己。

    他现在的状态差到了极点。丹田里的玄丹虽然重铸,但真气储备十不存一。右臂报废,十万英灵的杀伐之气也在刚才斩杀渊皇虚影时消耗殆尽。

    如果这三千把灭魔弩同时发射。

    他连一息都撑不过去,就会被射成一堆烂肉。

    “大人......”

    沈青竹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她往前迈了半步,半个身子挡在了林尘的侧前方。

    那件破烂的巡天司制服披在她身上,左肩的血洞还在往外冒着血珠。但她的脊背挺得像一杆标枪,直面着下方那十万大军的兵锋。

    “他们是冲着渊皇气息来的。”

    沈青竹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深深的忌惮。

    “您刚才吞了渊皇的神魂碎片,身上的深渊戾气还没完全散干净。”

    “在他们的阵盘探测里,您现在就是一个活着的深渊高阶魔物。”

    林尘看了她一眼。

    这女人倒是不傻,脑子转得挺快。

    “怎么?”

    林尘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怕他们连你一起射成筛子?”

    “青竹的命是大人给的。”

    沈青竹连头都没回,那双清冷的眸子死死盯着下方的军阵。

    “只要青竹还有一口气,就没人能动大人一根头发。”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榨出体内残存的几缕神海境真气。

    “大夏巡天督查司,第七镇抚使沈青竹在此!!”

    清冷的声音夹杂着真气,犹如平地炸起一声惊雷,在十万大军的上空滚滚回荡。

    “下方统兵将领是谁?!”

    “立刻放下灭魔弩,上前答话!!”

    声音传出去了。

    但下方的军阵,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

    没有人放下弩箭。

    也没有人出来答话。

    那三千把灭魔弩的箭头,依然稳稳地锁定着他们,甚至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林尘双手抱在胸前,冷眼看着这一幕。

    这帮当兵的反应,有点意思。

    巡天司在大夏军中的地位极高,拥有先斩后奏的特权。一个镇抚使当面亮明身份,哪怕是军部的实权将军,也得掂量掂量。

    现在这帮人居然连个屁都不放。

    这说明什么?

    说明下达围杀命令的人,级别比沈青竹高得多。高到足以无视巡天司的这块牌子。

    “别喊了。”

    林尘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沈青竹听见。

    “人家不是没听见,人家是拿你当死人看呢。”

    沈青竹咬了咬牙,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她从腰间摸出一块沾满血污的紫金腰牌,高高举过头顶。

    “巡天司办事,军部退避!!”

    “这地下灵脉的爆炸,牵涉到九霄天剑宗和深渊的惊天阴谋!本使手里有铁证!!”

    “让你们的最高指挥官滚出来见我!!”

    这句话一出。

    下方的军阵终于有了动静。

    前锋营的方阵裂开一条缝隙。

    一骑浑身披挂着黑色重甲的战马越众而出。

    马背上坐着一个身材魁梧的将领。凝真境巅峰的修为,手里提着一杆斩马大刀。

    将领勒住缰绳,战马发出一声嘶鸣。

    他抬头看着巨石上的沈青竹,面甲下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敬畏,反而透着一股冰冷的公事公办。

    “沈镇抚使。”

    将领的声音粗犷,带着浓浓的边关口音。

    “末将接到军部最高指令。”

    “镇渊关地下灵脉遭深渊魔物破坏,王骁将军及全城军民壮烈殉国。”

    “巡天司第七镇抚使沈青竹,在探查地下废墟时,不幸被深渊魔物夺舍。”

    将领手里的斩马大刀缓缓抬起,刀尖直指巨石。

    “指令明确。”

    “凡从地下废墟生还者,皆视为深渊奸细。”

    “就地格杀,绝不留活口!!”

    这话一出。

    沈青竹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握着腰牌的手,骨节因为过度用力而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

    “放屁!!”

    沈青竹气得浑身发抖,连声音都变了调。

    “本使什么时候被夺舍了?!你们军部的高层脑子被狗吃了吗?!”

    “这镇渊关的血煞引灵阵,就是王骁那个畜生布置的!!他勾结九霄天剑宗,献祭了满城军民!!”

    “你们不去查王骁,反而来围剿我?!”

    将领坐在马背上,不为所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沈镇抚使,您身上的深渊戾气,隔着三里地都能闻到。”

    “大夏军规,只认阵盘,不认人。”

    将领猛地举起左手。

    “神机营!!”

    “准备!!”

    嘎吱——

    三千把灭魔弩的弓弦被拉到了极限,发出令人牙酸的紧绷声。

    只要那只手挥下。

    漫天箭雨就会将巨石上的两人彻底淹没。

    沈青竹脸色惨白。

    她知道,跟这群只知道执行命令的大头兵讲道理,纯粹是对牛弹琴。

    她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林尘的左臂。

    “大人,我拼死撕开一条口子。”

    “您借着游龙步,往西北方向突围。那边是十万大山的边缘,只要进了山,军部的阵型就展不开。”

    沈青竹语速极快,眼神里透着一股玉石俱焚的决绝。

    林尘由着她抓着自己的胳膊。

    他看着这个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的女人,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你撕开一条口子?”

    林尘嘴角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就凭你现在这副连站都站不稳的残躯,去撞三千把灭魔弩?”

    “你当你是法相境的尊者,还是当大夏的破甲箭是泥捏的?”

    沈青竹急了。

    “那也比在这里等死强!!”

    “这是军部的死局,高层已经把屎盆子扣在咱们头上了,根本不打算讲理!!”

    “讲理?”

    林尘甩开沈青竹的手。

    他越过沈青竹,拖着那条不太利索的右腿,一步一步走到巨石的最边缘。

    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十万大军。

    “我这人脾气不好。”

    林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士兵的耳朵里。

    “讲规矩的时候,你们最好竖起耳朵听着。”

    “因为等我不讲规矩的时候,你们连听的机会都没有。”

    下方的将领听到这话,发出一声响亮的嗤笑。

    “一个穿着补给兵制服的废物,也敢在大夏军阵前大放厥词?”

    “放箭!!给我把他们射成烂泥!!”

    将领的左手狠狠挥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大军的后方,突然传来三声沉闷如雷的兽吼。

    吼声中夹杂着纯正的神海境威压。

    原本准备松开弓弦的神机营射手们,动作齐刷刷地顿住了。

    十万大军的方阵,像潮水一样,从中间整整齐齐地分开了一条宽达数丈的通道。

    通道的尽头。

    三头体型庞大如小山般的赤焰吞天犼,踩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了出来。

    每走一步,地面都要跟着颤抖一下。

    在这三头异兽的背上。

    端坐着三个穿着紫金吞兽铠、披着大红披风的男人。

    大夏军部前线最高指挥部。

    三位镇军元帅。

    当这三个人露面的瞬间,整个废墟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凝真境的将领立刻翻身下马,单膝跪地。

    十万大军同时收拢兵器,爆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齐呼。

    “参见元帅!!”

    声浪直冲云霄,把最后几朵残云都震得粉碎。

    林尘站在巨石上,看着那三个骑在异兽背上的男人。

    他眯起眼睛,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信息。

    这三个老登身上,没有九霄天剑宗那种恶心的紫霄雷法味道。只有纯正的、在死人堆里泡出来的战阵煞气。

    说明他们不是李长庚的内应。

    他们只是大夏军部的实权军阀,来这里收拾残局,顺便把所有不稳定的因素全部抹除。

    中间那头最大的吞天犼上,坐着一个面容冷厉、左眼有一道贯穿刀疤的中年男人。

    神海境后期。

    贺拔野。

    贺拔野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的将领,也没有去看旁边气得发抖的沈青竹。

    他骑在异兽背上,缓缓抬起头。

    那双犹如鹰隼般锐利的独眼,越过几十丈的距离。

    死死地钉在了林尘的身上。

    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怀疑,以及一丝让人毛骨悚然的杀机。

    “王骁死了。”

    贺拔野开口了。声音像是在砂纸上打磨过一样粗糙。

    “李长庚投射过来的特使神念,也被人硬生生绞碎了。”

    “这镇渊关地下百丈的灵脉,被一股连本帅都看不透的力量彻底抹平。”

    贺拔野轻轻拍了拍坐下异兽的脖颈,异兽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他盯着林尘。

    “沈青竹是个什么货色,本帅心里清楚。她没这个本事。”

    “所以。”

    贺拔野的身体微微前倾,庞大的神海境威压犹如实质般压向巨石。

    “你一个连玄丹境都没摸到的后勤补给兵。”

    “是怎么在这场足以毁天灭地的灾变里,全须全尾地活下来的?”

    威压扑面而来。

    沈青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两步。

    林尘却连晃都没晃一下。

    他迎着贺拔野的目光,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往前逼近了半步。

    脚下的黑石在他的军靴下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三十六年前,大夏的军魂是站着死的。”

    林尘冷冷地看着贺拔野,暗金色的瞳孔里没有一丝温度。

    “今天你们这帮徒子徒孙,别的没学会,倒是学会拿刀指着自己人了。”

    此言一出。

    下方的十万大军瞬间炸了锅。

    一个底层的补给兵,居然敢指着镇军元帅的鼻子骂街?!

    贺拔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刚想抬手下令。

    突然。

    他的目光猛地一顿,视线死死锁定了林尘左手背上。

    那里。

    因为刚才强行调动十万英灵的力量,皮肤表面隐隐浮现出了一道暗金色的剑痕印记。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

    但贺拔野看清了。

    他那张冷厉的脸庞上,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了一下。

    “你......”

    贺拔野的声音里,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音。

    “你手背上的那个印记,是从哪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