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孤身独剑退十万军
作品:《让你送补给,你拔剑砍翻了深渊》 “你手背上的那个印记,是从哪来的?!”
贺拔野的声音在废墟上空炸开。他那张常年冷厉的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了两下。独眼里的血丝一下子全炸了出来。
大夏第一剑团。
三十六年前,那个让整个万界战场闻风丧胆的番号。那个印记,只有当年追随初代剑帝战死在深渊最底层的十万核心剑修才有资格烙印在灵魂上。
这小子才十八岁。
一个底层的后勤补给兵,凭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贺拔野脑子里像是有个磨盘在疯狂转动。这事透着一股让他骨髓发冷的邪性。王骁死了,地下灵脉炸了,李长庚的神念被绞碎了。现在这废墟里站着一个带着上古剑团印记的活人。
如果让这小子活着走出镇渊关,把王骁布置血煞引灵阵献祭全城的事捅出去,前线最高指挥部那几个老家伙的脑袋全得搬家。
大夏的军规是铁打的,但军阀的利益是拿血肉喂出来的。
“老贺,这小子不对劲。”
左侧那头浑身披着重甲的黑虎背上,镇军元帅萧战压低了声音,用真气将话音逼成一条线,直接送进贺拔野的耳朵里。
“他身上的气息,明明只有玄丹境,但这满地的魔王残骸做不了假。”
萧战握着缰绳的手背青筋暴起,眼神死死盯着林尘那条软绵绵垂在身侧的右臂。
“他受了重伤,右臂废了,真气十不存一。不管他是什么来头,趁他病要他命。今天这镇渊关,绝对不能留下活口。”
右侧的青牛背上,另一位元帅雷铜直接冷哼了一声。
“跟他费什么话?”
雷铜是个暴脾气,手里的开山巨斧在马鞍上重重一磕,砸出一串火星。
“管他是被夺舍了还是什么上古大能转世,十万大军围在这里,一人吐口唾沫都能把他淹死。直接乱箭射成肉泥,对外就报深渊魔物顽抗,被我军就地正法!!”
贺拔野没有立刻回话。
他眯着那只独眼,视线像锥子一样在林尘身上刮来刮去。
这小子太镇定了。
面对十万大军和三千把上弦的灭魔弩,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居然没有半点波澜。那种居高临下看死人的眼神,让贺拔野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
“传本帅令。”
贺拔野缓缓举起右臂,声音冷得像在冰水里泡过。
“前方废墟发现高阶深渊魔物伪装成我军士兵。神机营,破甲箭准备。”
“重甲步兵,锥形阵,推进!!”
“绝不留活口!!”
轰————!!
十万大军的方阵在这一声令下,犹如一头苏醒的钢铁巨兽,轰然动了起来。
前排的重甲步兵同时将半人高的玄铁大盾砸在地上。
砰!!
整齐划一的砸地声,震得废墟上的碎石都在疯狂跳动。长枪如林,从盾牌的缝隙里探出,枪尖闪烁着嗜血的寒芒。
三千把灭魔弩的机括声再次响起,幽蓝色的箭头在阳光下泛着令人作呕的毒光。
大军开始收缩。
每往前推进一步,那股由十万人气血汇聚而成的战阵煞气,就浓郁一分。空气被压缩到了极致,让人连呼吸都觉得肺管子里塞满了铁砂。
巨石上。
沈青竹的脸色已经白得像一张纸。
她左肩的血洞在战阵煞气的压迫下,再次崩裂,鲜血顺着制服往下淌。她死死咬住下唇,强行催动体内残存的神海境真气,试图挡在林尘前面。
“大人,我拖住前锋营,您走!!”
沈青竹的声音里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她反手拔出腰间的巡天司制式短刀,刀刃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
她知道自己挡不住十万大军,但只要能给这个男人争取到半息的突围时间,她这条命就算没白捡。
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没有用多大力气,却带着一股不容违抗的霸道。
“大夏的规矩,什么时候轮到女人顶在前面了?”
林尘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盖过了下方十万大军的脚步声。
他左手轻轻一拨。
沈青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两步,被一股柔和但坚韧的暗金色真气稳稳托住,定在了巨石的后方。
“待着别动。”
林尘没有回头,视线越过重重枪林,落在那三头异兽背上的元帅身上。
“脏血溅到身上,不好洗。”
沈青竹呆呆地看着那个并不宽厚的背影。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那股从林尘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场,已经彻底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感知。
林尘拖着那条不太利索的右腿,往前迈出半步。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废墟。
没有剑。
刚才斩杀渊皇虚影,那把由杀伐之气凝聚的巨剑已经消散。制式铁剑早就化成了铁粉。
林尘左手五指微曲。
大夏军阵,擒龙手。
嗖——!!
十几丈外,一根插在泥水里、只剩下大半截的黑铁长枪,被一股蛮横的吸力硬生生扯了出来。长枪在半空中翻滚了两圈,啪的一声,稳稳落入林尘的左手之中。
枪杆上满是干涸的血迹和豁口。
林尘握住枪杆的中间,手腕轻轻一抖。
嗡!!
一声清脆的颤鸣从断裂的枪身上爆发出来。
这不是枪鸣。
这是纯正的剑鸣。
林尘将这根断枪当成了剑,斜指地面。
然后。
他迈开了脚步。
没有用游龙步,也没有任何花哨的身法。
就是最普通的走。
一步。
军靴踩在碎石上,发出嘎吱的脆响。
林尘丹田内,那颗刚刚重铸的暗金玄丹,开始了极其缓慢、却沉重无比的旋转。
玄丹境巅峰的气息,顺着他的经脉,一点一点地溢出体外。
“放箭!!给我射死他!!”
雷铜在青牛背上发出一声怒吼。
崩崩崩崩崩!!
三千把灭魔弩同时松开了弓弦。
漫天箭雨犹如一片幽蓝色的乌云,遮蔽了阳光,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林尘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林尘连头都没抬。
他迈出了第二步。
体内的暗金玄丹转速骤然加快。一股肉眼可见的灰白色气流,顺着他的左臂,直接缠绕在那根断枪之上。
终焉剑意。
虽然只有发丝那么细的一缕,但那是连天道法则都能强行抹除的极致力量。
林尘左手握着断枪,朝着头顶那片乌云,极其随意地挥了一下。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没有狂暴的真气碰撞。
那三千根造价高昂、足以射杀神海境大妖的破甲毒箭,在距离林尘头顶还有三丈远的地方。
停住了。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捏在了半空中。
紧接着。
在十万大军惊恐的注视下。
那些幽蓝色的箭头,像是烈日下的残雪,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连一点铁粉都没留下,直接从物质层面上被彻底抹除。
三千根箭矢,半息不到,化作虚无。
“这......这怎么可能?!”
神机营的统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死死抓着手里的令旗,手心全是冷汗。
这可是灭魔弩!!
就算是法相境的尊者,面对三千把灭魔弩的齐射,也得撑开护体罡气暂避锋芒。
这小子居然连根头发都没掉?!
林尘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
他迈出了第三步。
这一步踏出。
他身上的玄丹境巅峰气息,突然发生了一种极其诡异的质变。
不再是那种单纯的境界威压。
而是一种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把杀戮当成呼吸的绝对压迫感。
十万英灵的杀伐之气虽然耗尽,但三十六年前那个单枪匹马杀穿深渊的初代剑帝的气场,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
咔嚓。
林尘脚下的巨石承受不住这股气场,直接裂开了一条宽达半尺的地缝。
他踩着碎石,从巨石上一步步走下废墟。
走向那十万大军。
“挡住他!!重甲步兵,结阵!!”
前锋营的将领声嘶力竭地大喊。
前排的士兵拼命用肩膀顶住玄铁大盾,试图把防线筑牢。
但当林尘距离他们还有十丈远的时候。
变故发生了。
最前排的几百个重甲步兵,突然感觉胸口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大锤狠狠砸了一下。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口腔里泛起浓烈的血腥味。
他们握着长枪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这不是害怕。
这是身体的本能反应。就像是路边的野狗遇到了出山的猛虎,那是来自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当啷。”
一个士兵手里的长枪掉在了地上。
这声音就像是会传染一样。
当啷。当啷。当啷。
越来越多的兵器脱手坠地。
前排的防线,在林尘连一根手指都没碰到的情况下,直接土崩瓦解。
士兵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双腿发软,不受控制地往后退。
十万大军的方阵,硬生生被一个人逼得往后倒退了三步。
“废物!!全都是废物!!”
雷铜气得七窍生烟。他猛地从青牛背上站了起来,手里的开山巨斧爆发出刺目的雷光。
“本帅今天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雷铜双腿猛地一蹬,庞大的身躯犹如一颗出膛的炮弹,从军阵后方冲天而起。
神海境中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
他在半空中抡圆了巨斧,带着劈山断岳的威能,直奔林尘的头顶劈下。
“死!!”
狂暴的雷霆将空气撕裂,发出震耳欲聋的爆鸣。
林尘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暗金色的眸子里倒映着那柄越来越近的巨斧。
他没有躲。
也没有动用那缕终焉剑意。
他只是握紧了手里那根断枪,左腿微微后撤半步,腰部猛地发力。
大夏军阵,游星剑法。
破军。林尘左手的断枪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以后发先至的恐怖速度,精准无误地刺向了巨斧的斧刃。
铛————!!!!
一声让人耳膜直接撕裂的巨响。
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从两人碰撞的中心轰然荡开。
周围十几丈内的碎石全被掀飞到了半空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
雷铜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原本狰狞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感觉自己这一斧子,没有劈在人身上,而是劈在了一座不可撼动的万丈神山上。
一股霸道到了极点的反震力,顺着斧柄直接灌入他的双臂。
咔嚓!!
雷铜的两条胳膊当场骨折,森白的骨茬刺破了皮肤,鲜血狂飙。
他手里的开山巨斧,那件玄阶上品的法宝,在接触到断枪枪尖的瞬间,直接炸成了漫天铁片。
“啊啊啊啊——!!”
雷铜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他庞大的身躯以比来时快十倍的速度倒飞了回去。
轰的一声。
重重地砸在后方的军阵里,砸翻了十几匹战马,在地上犁出一条长达二十多丈的深沟,最后死死嵌进了一块黑石里,生死不知。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十万大军连呼吸都忘了。
贺拔野坐在吞天犼上,那只独眼已经瞪到了极限。
萧战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一击。
仅仅用了一根断裂的普通长枪,一击就把神海境中期的镇军元帅打成了废人。
而且,用的是纯粹的肉身力量和基础剑法。
这他妈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林尘站在原地,保持着单手持枪的姿势。
他左手虎口也被震裂了,鲜血顺着枪杆往下滴。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慢慢收回断枪,枪尖斜指地面。
目光越过那些瑟瑟发抖的士兵,直直地钉在贺拔野的脸上。
“三十六年前,大夏的骨头是硬的。遇到深渊的畜生,宁可把命填进去,也没人往后退半步。”
林尘开口了。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今天你们既然想跪。”
他手腕一翻,断枪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暗金色的弧线。
“那我就把你们的膝盖,连同这三十三天的破规矩,一起剁了!!”
狂傲。
极致的狂傲。
一个人,一把断枪,指着十万大军和两位实权元帅,说要剁了他们的膝盖。
如果换在半炷香前,所有人都会觉得这小子疯了。
但现在,看着那个嵌在石头里生死不知的雷铜,没有一个人敢出声反驳。
贺拔野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他知道,今天这局面已经彻底失控了。如果不能在这里把这小子压下去,大夏军部的威信将荡然无存。
“大言不惭!!”
贺拔野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神海境后期的威压犹如实质般压向林尘。
“全军听令!!结十方俱灭大阵!!”
“本帅就不信,你一个人能抗衡十万人的军阵!!”
十万大军听到命令,强压下心头的恐惧,开始迅速变换阵型。
战阵的煞气再次升腾,在半空中隐隐凝聚成一头巨大的血色猛虎。
林尘看着那头血色猛虎。
他突然笑了。
笑得极其讥讽,极其不屑。
“满天神佛自诩清高,你们这帮泥塑的假神,也配在我面前结阵?”
林尘左手随手一抛,将那根断枪扔在地上。
他从腰间那个从王骁身上搜刮来的储物袋里,摸出了两样东西。
然后。
像扔垃圾一样,随手往前一挥。
两样东西在地上骨碌碌地滚了十几丈。
精准地停在了贺拔野那头吞天犼的前蹄脚下。
那是半块散发着诡异红光的罗盘残片。
以及一封用紫金火漆封口的密信。
“想结阵是吧?”
林尘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结阵之前,先看看地上那两样东西。”
“看看你们这十万大军,到底是来平叛的,还是来给九霄天剑宗当看门狗的。”
贺拔野低头看去。
当他的独眼看清那半块血色罗盘残片上的紫霄雷纹,以及那封密信上属于九霄天剑宗太上长老的专属印记时。
他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彻底冻结了。
密信的封口已经被林尘用剑气震开。
里面那张薄薄的信纸,在微风的吹拂下翻开了一角。
上面用朱砂写着一行触目惊心的字:
【甲字七号试验体已确认。三十六防区,一百二十万补给兵,剑傀收割日提前开启。】
贺拔野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
他终于明白王骁为什么要献祭全城了。
他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李长庚的一缕神念会出现在镇渊关的地下。
这根本不是什么深渊魔物破城。
这是一场由九霄天剑宗主导、大夏军部高层默许的,对一百二十万底层士兵的单方面屠杀!!
而他们这三位镇军元帅。
只不过是被人当枪使了,跑来给这场屠杀擦屁股的蠢货!!
“看清楚了吗?”
林尘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站在十万大军的对立面,暗金色的眸子里燃烧着可以烧穿九幽的业火。
“你们口口声声说我是深渊奸细。”
“那你们告诉我。”
林尘猛地往前跨出一步,指着地上的密信。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全场死寂。
只有风吹过密信纸张的沙沙声。
贺拔野坐在吞天犼上,握剑的手剧烈颤抖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就在这时。
那半块血色罗盘残片,突然毫无预兆地亮起了一阵刺目的红光。
紧接着,一个阴冷、高高在上的声音,从罗盘残片里传了出来。
“贺拔野,王骁的血煞引灵阵既然失败了。”
“那就由你,接手剩下的十万人血祭。”
“立刻动手。这是天剑宗的法旨。”
这声音一出。
十万大军的方阵里,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士兵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向马背上的贺拔野。
贺拔野的脸色瞬间惨白。
林尘站在原地,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知道。
这盘棋,彻底掀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