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踩碎天道牌坊,十万铁甲叩首
作品:《让你送补给,你拔剑砍翻了深渊》 “立刻动手。这是天剑宗的法旨。”
阴冷高傲的声音从那半块血色罗盘残片里飘出来,在废墟上空来回激荡。
风停了。
十万大军组成的钢铁方阵里,陷入了一种让人连骨髓都发冷的死寂。
最前排那几百个原本举着玄铁大盾的重甲步兵,胳膊上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一面重达百斤的盾牌“咣当”一声砸在泥水里,溅起一片黑色的水花。
这声音就像是个信号。
咣当。
咣当。
越来越多的盾牌脱手砸地。有人手里紧握的长枪直接掉在脚背上,锋利的枪刃切开了军靴,鲜血渗了出来,但那人连看都没看一眼。
所有人的视线都死死钉在马背上的贺拔野身上。
被卖了。
大夏军部前线一百二十万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兄弟,被高高在上的九霄天剑宗,当成了喂狗的肉骨头。
这比深渊魔物当面把他们的心肝掏出来还要残忍。
贺拔野坐在那头庞大的吞天犼背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他那只仅存的独眼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脑子里像是有个生锈的磨盘在疯狂转动,把这三个月来前线发生的所有事情一点点碾碎、重组。
粮草补给无故减半。
精锐营被频繁调离镇渊关。
王骁那个只知道溜须拍马的废物,被军部最高层强行按在了前线总指挥的位子上。
全对上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防线失守。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屠宰场。天剑宗要拿他们这帮丘八的命,去换那些端坐在云端上的活神仙们长生久视!!
贺拔野的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口腔里弥漫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
如果现在他举起令旗,执行天剑宗的法旨。
他就是把刀子捅进自家兄弟心脏的屠夫。
如果他抗命。
明天一早,九霄天剑宗的执法队就会把他们三族老小的脑袋,整整齐齐地挂在大夏皇城的城墙上。
“老贺......这事不对......”
旁边的黑虎背上,萧战的声音发着飘。他手里那杆平时重若千钧的玄铁马槊,现在抖得像根面条。
“这罗盘可能是假的......对!!一定是这小子用深渊妖法伪造的!!”
萧战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扯着嗓子冲着林尘咆哮。
“你这深渊的杂碎!!休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离间我大夏军部!!”
他猛地一夹马腹,黑虎发出一声咆哮。
“全军听令!!给本帅把这妖孽......”
萧战的话还没喊完。
林尘站在废墟中央,左手在腰间的储物袋上漫不经心地拍了一下。
两样东西从袋口飞出,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啪嗒。
啪嗒。
两样东西一前一后,精准地砸在萧战那头黑虎的前爪边上。
黑虎吓得往后退了半步,喉咙里发出不安的呜咽。
萧战低下头。
看清地上的东西后,他喉咙里剩下的话,被硬生生卡成了破风箱一样的杂音。
那是一块带着紫金雷纹的玉牌。
玉牌中央,用上古篆体刻着四个字:九霄特使。
这块玉牌的材质极其特殊,上面残留着属于渡劫境大能的本源气息,这东西在整个大夏,根本没人能伪造。那是李长庚的身份证明。
而在玉牌旁边。
是一颗被深渊戾气彻底侵蚀、已经完全变成紫黑色的头骨。头骨的眉心处,还插着半截断裂的巡天司制式短剑。
那是被王骁当成阵眼祭品的副司长头颅。
“伪造?”
林尘冷笑了一声。
他拖着那条不太利索的右腿,踩着满地狼藉,一步步朝着那三头异兽的方向走过去。
每走一步,他身上那股属于玄丹境巅峰的气血就在空气中震荡出一圈涟漪。
“你们这帮带兵的,是不是在关外吃风沙吃傻了?”
林尘抬起左手,指着地上的头骨和玉牌。
“这头骨上残留的血煞引灵阵阵纹,加上这块天剑宗特使的牌子。两样东西摆在一起,瞎子都能闻出里面的烂下水味。”
“你们在前面拿命填海,人家在后面算计着怎么把你们的骨头熬成汤。”
林尘走到距离贺拔野不到五丈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他仰起头,看着坐在异兽背上的两个大夏元帅。
暗金色的眸子里,跳动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冷酷。
“满天神佛坐在云端上把你们当猪狗,你们就在泥潭里给他们立牌坊。”
“今天我踩碎这牌坊,就是让你们看清楚,这三十三天的天道,是用你们的骨血熬出来的!!”
这句话一出。
十万大军的方阵里,传出了一阵压抑到极致的抽泣声。
那是被彻底击碎了信仰后,从灵魂深处挤出来的绝望。
他们不怕死。
他们怕的是,自己的死,只是别人用来突破境界的垫脚石。
萧战坐在黑虎背上,脸色灰败得像个死人。他手里的马槊终于握不住了,“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反驳不了。
铁证如山,加上林尘刚才一招废掉雷铜的恐怖战力,这一切都指向了一个他们最不愿意面对的真相。
贺拔野深吸了一口气。
冷风灌进肺里,让他那颗快要炸开的脑袋稍微清醒了一点。
他看着站在面前这个穿着破烂补给兵制服、右臂软绵绵垂着的年轻人。
脑海里再次浮现出刚才林尘手背上闪过的那道暗金色剑痕。
大夏第一剑团的印记。
杀伐果断的行事作风。
视天道如无物的狂傲。
还有那股连深渊本源都能徒手捏碎的恐怖力量。
贺拔野的独眼里,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觉得疯狂的明悟。
这世上,能把九霄天剑宗的脸摁在泥水里摩擦,还能对大夏军部烂摊子了如指掌的人,只有一个。
三十六年前,那个在深渊最底层,用一把剑劈开万界屏障的男人。
贺拔野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胸腔里的心脏撞击着肋骨,发出擂鼓一样的闷响。
大夏军部现在就是一艘漏水的破船,天剑宗要凿沉他们,深渊要吞噬他们。
要想活下去,要想给这十万兄弟找条活路。
只能抱住眼前这根足以捅破天的柱子。
贺拔野闭上眼睛,狠狠咬破了舌尖。
剧痛让他彻底下定了决心。
他猛地睁开眼,一把扯下头盔上的红缨,随手扔在风里。
然后。
他翻身下马。
沉重的紫金吞兽铠在摩擦中发出刺耳的金属声。
贺拔野双脚落地,没有丝毫停顿。
他解下腰间的镇军元帅佩剑,双手捧着,高高举过头顶。
对着林尘所在的方向。
单膝,重重地跪了下去!!
砰!!
膝盖砸在黑石地面上,砸出了一个浅坑。
“大夏军部,前线左路镇军元帅贺拔野。”
贺拔野的声音嘶哑,却用尽了全身的真气,把这句话送到了废墟的每一个角落。
“叩见......”
他顿了一下。那个称呼卡在喉咙里,他不敢直接喊出来。
“叩见公子!!”
这一下。
旁边的萧战彻底傻眼了。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贺拔野,再看看林尘。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断了。
连贺拔野这个出了名的硬骨头都跪了,他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萧战连滚带爬地从黑虎背上翻下来,连头盔掉在地上都顾不上捡。
他学着贺拔野的样子,解下佩剑,双膝跪地,将额头死死贴在满是泥水的地上。
“右路镇军元帅萧战,愿听公子调遣!!”
两位主帅一跪。
后方那十万大军就像是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
没有任何人发号施令。
最前排的重甲步兵率先扔掉手里的长枪,推倒大盾,单膝跪地。
紧接着是神机营的射手,把灭魔弩扔在一旁,齐刷刷地矮下身子。
哗啦啦————!!
甲片碰撞的声音连成了一片。这声音比刚才的雷霆还要震撼,像是一场黑色的海啸,从废墟中心一直蔓延到视线的尽头。
十万个穿着玄铁重甲的汉子。
十万个被天道抛弃、被自家高层出卖的大夏精锐。
在这一刻,朝着一个穿着补给兵制服的年轻人,低下了他们高昂的头颅。
阳光彻底撕裂了云层,毫无保留地倾泻下来。
照在这一大片黑压压的铁甲上,反射出一片刺目的冷光。
“愿听公子调遣!!”
十万人的齐呼声汇聚在一起,震得地上的碎石都在疯狂跳动。
这场面,足以让任何一个修仙者感到头皮发麻、热血沸腾。收服大夏最精锐的十万边军,这等同于直接掌握了足以叫板任何一个顶级宗门的本钱。
但林尘站在原地。
他看着跪在面前的贺拔野,看着那十万颗低下的头颅。
他那张沾满血污的脸上,没有狂喜,没有激动。
甚至连一丝情绪的波动都没有。
他只是冷冷地看着,就像是在看一堆没有生命的石头。
大夏的脊梁断了三十六年。
现在想靠磕头接上?
晚了。
林尘连一句场面话都懒得说。
他没有去接贺拔野举在头顶的佩剑,也没有让这十万人平身。
他直接转过身。
把后背留给了这十万大军。
拖着那条不太利索的右腿,军靴踩在碎石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他一步一步,走向了站在巨石后方的沈青竹。
贺拔野跪在地上,双手举着佩剑,冷汗顺着额头大颗大颗地往下滴。
他不敢抬头。
那个男人没有发话,他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节奏。
整个废墟再次陷入了死寂。只有林尘的脚步声在空气中回荡。
沈青竹站在巨石边缘。
她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看着那个男人用几句话、两块破烂证据,就把大夏最精锐的平叛大军压得抬不起头。
看着两位高高在上的镇军元帅像狗一样跪在泥水里。现在。
这个男人正朝着自己走过来。
沈青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左肩的伤口还在流血,但她根本感觉不到疼。
她看着林尘越走越近,本能地想要单膝跪下迎接。
“站直了。”
林尘的声音传了过来,打断了她的动作。
沈青竹后背一僵,赶紧把弯下去的膝盖重新挺直,像个等待检阅的新兵一样站得笔挺。
林尘走到她面前半步的地方停下。
他比沈青竹高出大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女人。
视线扫过她那张苍白的脸,最后落在她左肩那个还在往外渗血的血洞上。
“你是不是觉得,刚才在识海里把那条老泥鳅劈了,你这条命就算保住了?”
林尘开口了,语气里不带任何温度。
沈青竹愣了一下。
她确实是这么想的。渊皇的虚影被灭,九霄敕令被毁,她体内的深渊戾气已经散得干干净净。除了外伤,她没感觉到任何不适。
“大人的意思是......”沈青竹小心翼翼地试探。
林尘没有回答。
他突然抬起左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尖逼出一缕极其微弱的暗金色剑气。
没有任何预兆。
林尘的剑指直接点在了沈青竹左肩的那个血洞上。
噗嗤。
手指硬生生捅进了伤口深处。
“呃——!!”
沈青竹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疼得痉挛起来。她本能地想要往后退,但林尘的左手死死扣住了她的锁骨,把她钉在原地。
冷汗瞬间湿透了她的后背。
“别动。”
林尘的声音冷得像冰。
他的手指在沈青竹的血肉里翻找着。
刚才在识海里,他斩断那几根紫金锁链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九霄天剑宗的太上长老,既然能在活人脑子里种下抹杀禁制,怎么可能不在肉身上留后门?
找到了。
林尘眼神一凛,指尖猛地发力。
“出来!!”
他手指往外一勾。
伴随着沈青竹的一声惨叫。
一根只有头发丝粗细、通体透明的小虫子,被林尘从她的血肉深处硬生生夹了出来。
这虫子刚一接触到空气,就开始疯狂扭动,试图重新钻回肉里。
它表面没有深渊气息,反而散发着纯正的道家灵气。
“噬魂蛊。”
林尘看着指尖挣扎的虫子,嘴角扯出一个残忍的弧度。
“天剑宗的这帮牛鼻子,玩蛊毒的手段倒是越来越高明了。”
沈青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林尘手里的那条透明虫子,脸色惨白如纸。
她身为巡天司镇抚使,居然连自己身体里被人种了蛊都不知道。如果不是林尘,她迟早会变成天剑宗的傀儡。
“大人......”沈青竹的声音都在打颤。
林尘指尖吐出一道剑气,直接将噬魂蛊绞成粉末。
他收回手,在沈青竹那件破烂的制服上擦了擦血迹。
“你的命是我捡回来的,除了我,谁也拿不走。”
林尘转过头,视线越过沈青竹的肩膀,看向废墟外围。
那里是通往镇渊关内城的传送阵方向。
“去把那两个跪着的老东西叫过来。”
林尘看着远方的残垣断壁,语气平淡。
“这镇渊关的戏台子搭得太小了。”
“既然他们想玩。”
林尘的眸子里,暗金色的业火再次燃烧起来。
“那我们就去大夏皇城,把那帮活神仙的祖坟,一个个全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