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军部冷汗,特使现身
作品:《让你送补给,你拔剑砍翻了深渊》 林尘站在碎石堆边缘。
脚下的青石板还在往下掉落碎渣。石块砸进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里,连个回音都听不见。
副司长那仅存的半截身子,正以一种扭曲的姿态,被下面那团看不见的黑影强行拽入黑暗。皮肉挂在断裂的钢筋上,扯出几条长长的血肉拉丝。
林尘体内的白夜剑骨阵纹滚烫。
他没有急着跳下去。
他在等。等那些躲在暗处看戏的狗自己跳出来。
距离巡天司废墟三十里外。大夏军部最高指挥中枢,镇渊关观星台。
这里的地势足够高,能把整个内城尽收眼底。
此时的观星台上,死一般的寂静。
军部元帅赵无极穿着一身暗金连环铠,双手撑在面前那张巨大的沙盘边缘。护腕的金属边缘把沙盘的木头边框压出了深深的凹痕。
他死死盯着三十里外那片还在往上冒着绿烟的废墟。
就在一刻钟前,那里还矗立着大夏前线的最高权力象征,巡天司主塔。
现在,全塌了。连地基都被掀翻了。
赵无极旁边站着七八个军部高层。这些平日里手握重兵、随便跺跺脚都能让镇渊关抖三抖的将军们,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出。
有人在吞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的声音,在安静的观星台上被无限放大。
“全......全完了......”
一个留着络腮胡的偏将张了张嘴,声音哑得像砂纸打磨过。
“七星锁龙阵被破......绝命毒牢被撑爆......连地下那条灵脉都被生生截断了......”
偏将转头看向赵无极,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着。
“大帅,那小子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赵无极没有说话。
他慢慢收回撑在沙盘上的双手。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他端起旁边桌子上的一杯凉茶,想要喝一口压压惊。
茶杯刚端到半空。
水面剧烈地晃荡起来,大半杯茶水直接泼在了他的铁甲上,顺着甲片缝隙往下淌。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手。
赵无极索性把茶杯重重砸在桌子上。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着。
林尘进巡天司之前,军部其实是收到了消息的。副司长甚至派人来求援,希望军部能调集重兵,在外面包围高塔,来个瓮中捉鳖。
当时赵无极留了个心眼。
他太了解巡天司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王八蛋了。副司长既然开口求援,说明局势已经脱离了控制。军部要是傻乎乎地派兵过去,很可能就是去当炮灰的。
所以他压下了出兵的军令,选择在观星台上观望。
现在看来。
这个决定,救了他和整个军部高层的命。
赵无极看着远处那片废墟,后背的里衣早就被冷汗浸透了。冷风一吹,凉飕飕地贴在脊梁骨上。
“庆幸吧。”
赵无极深吸了一口带着硝烟味的冷空气,声音压得很低。
“要是刚才老夫脑袋一热,把城防营调过去......现在那片废墟里,还得填进去我们军部几万条人命。”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将领全都打了个寒颤。
他们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刚才高塔爆裂的画面。那种从地底深处爆发出来的狂暴力量,根本不是靠人数能填平的。
去多少,死多少。
“可是大帅。”
另一个瘦高的参将往前走了一步,压低声音。
“巡天司被平了,王骁将军也联系不上。前线现在群龙无首,外面还有深渊魔潮压境。要是让上面知道我们袖手旁观......”
“上面?”
赵无极冷笑一声,打断了参将的话。
“你口中的上面,现在还有工夫管我们吗?”
赵无极转过头,视线越过沙盘,投向了观星台最边缘的一个阴暗角落。
那里摆着一把太师椅。
椅子上坐着一个戴着黑色斗笠、全身裹在灰袍里的人。
从这人来到观星台开始,就一直坐在那里,一言不发。连刚才高塔倒塌的时候,这人连姿势都没有换过一下。
但赵无极很清楚这人的身份。
九霄天剑宗派来的特使。
也是李长庚掌教安插在镇渊关的一条恶犬。
“特使大人。”
赵无极对着角落拱了拱手,语气里带着三分忌惮,七分试探。
“巡天司那边的情况,您也看到了。”
“副司长连带着那个号称能困死法相境的断龙死局,都被林尘一个人给掀了。”
赵无极直起身子,目光灼灼地盯着那个斗笠人。
“军部现在要防守外城缺口,实在抽不出兵力去处理这个......变数。”
“不知道特使大人,有什么高见?”
赵无极这是在甩锅。
林尘展现出来的战力太邪门了。军部现在绝对不能去触这个霉头。既然这事是九霄天剑宗挑起来的,那就让天剑宗自己去擦屁股。
角落里的斗笠人没有立刻回话。
太师椅发出嘎吱嘎吱的木头摩擦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斗笠人慢慢站了起来。
他往前走了两步,走出了角落的阴影。
一阵夜风吹过,掀起了斗笠边缘的黑纱,露出了小半张苍白如纸的下巴,以及嘴角那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
“赵元帅。”
斗笠人的声音很尖细,听起来像是指甲在玻璃上用力刮擦。
“你这招借刀杀人,玩得可真够烂的。”
他停在沙盘另一侧,隔着那座微缩的镇渊关模型,看着赵无极。
“副司长那个废物,死不足惜。”
“他连一个没有长成的剑傀都看不住,还把李掌教赐下的阵盘给弄坏了。就算林尘不杀他,本使也会亲自扒了他的皮。”
特使在心里冷笑。
他刚才一直在观察林尘破局的手段。
在特使看来,林尘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耗子,踩中了地下灵脉的承重节点,借用了地脉暴走的力量才撑爆了毒牢。
一个先天经脉萎缩的废物,就算吸收了渊血,肉身强悍一点,撑死了也就是个玄丹境的体修。
刚才那一下,估计已经抽干了这小子所有的底牌。
现在那个废墟里的林尘,不过是个强弩之末。
“不过。”
特使话音一转,伸出一只干枯如树枝的手,点在沙盘上巡天司废墟的位置。
“这林尘身上的东西,关乎到李掌教的百年大计。”
“你们军部这帮缩头乌龟不敢动,本使亲自去取就是了。”
赵无极听到这话,眼底闪过怒意。
大夏军部好歹也是镇守万界战场的主力,现在居然被一个宗门特使指着鼻子骂缩头乌龟。
“特使大人好大的口气。”
那个络腮胡偏将忍不住了,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往前跨了一步。
“林尘连七星锁龙阵都能拆了。特使大人单枪匹马过去,就不怕有去无回?”
斗笠人慢慢转过头,看向那个偏将。
隔着黑纱,偏将只觉得被一条毒蛇盯上了,浑身的汗毛倒竖起来。
“有去无回?”
斗笠人发出一阵刺耳的怪笑。
“你们这帮凡夫俗子,对真正的力量,真是一无所知。”
刺啦!!
斗笠人抬手一把扯下了头顶的斗笠。
黑纱碎裂。
露出了一张布满青色刺青的脸。那些刺青像是一条条细小的剑影,从他的脖颈一直蔓延到眼角。
他身上那件灰色的长袍也在真气的激荡下寸寸炸裂。
里面穿的,赫然是一套月白色的太极八卦袍。胸口正中央,绣着一把滴血的小剑。
九霄天剑宗,刑罚殿特使!!
轰!!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威压,以特使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席卷。
这股威压太庞大了。
观星台周围的空气被生生挤压出去,形成了一片短暂的真空地带。
神海境后期!!
只差半步就能凝聚法相的大修士!!
噗通。噗通。
刚才还站得笔直的几个军部将领,在这股威压的冲击下,膝盖一软,直接单膝跪在了地上。
沉重的铠甲砸在青石板上,砸出大片大片的裂纹。
那个络腮胡偏将双手死死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但他背上就像压了一座大山,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嘴角溢出了鲜血。
连赵无极这个玄丹境巅峰的元帅,也被压得退后了三大步。后腰撞在观星台的护栏上才勉强停下。
赵无极死死抓住护栏,指甲在木头上抠出深深的抓痕。
他看着那个站在沙盘前的特使,心脏狂跳不止。
神海境后期。
整个镇渊关,除了那个不知所踪的王骁,根本找不出第二个这种级别的战力。
这才是九霄天剑宗真正的底蕴。
随便派出一个特使,就能压得整个大夏前线军部抬不起头。
“现在。”
特使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将领们,眼底满是傲慢与不屑。
“你们还觉得,本使对付不了一个连剑都握不稳的废物吗?”
没有人敢说话。
在绝对的境界压制面前,任何反驳都显得苍白无力。
特使很满意这种效果。
他转头看向巡天司废墟的方向,右手并拢成剑指。
“你们大夏军部,安安分分在前面当好挡箭牌就行了。”
“这万界战场的规矩,从来都不是你们这帮拿人命填坑的莽夫定的。”
特使脚尖在沙盘边缘轻轻一点。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刺目的月白色剑光,冲天而起。
狂风卷起观星台上的沙盘旗帜。
特使那尖细的声音,顺着夜风,在整个观星台上空回荡。
“满天神佛自诩清高,今日我便以这天剑宗的规矩,斩碎你们那可笑的军魂!!”
“这大夏。”
“终究是我天剑宗的狗!!”
剑光撕裂夜空,拖着长长的尾焰,直扑三十里外的巡天司废墟。
赵无极靠在护栏上,看着那道远去的剑光。
他用力擦掉嘴角的血迹。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屈辱和不甘。但他什么都做不了。
“大帅......”
络腮胡偏将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胸口喘息。
“特使出手了......林尘那小子,死定了......”
赵无极沉默了很久。
他转过头,看着沙盘上被特使踩碎的那一面大夏军旗。
“死定了?”
赵无极喃喃自语。
不知道为什么,他脑子里突然浮现出林尘一脚踩塌百丈高塔的画面。
那个背着行军锅、穿着破烂补给兵衣服的少年。
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
“老夫倒觉得......”
赵无极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
“这位特使大人,可能要踢到一块连九霄天剑宗都啃不动的铁板了。”
......
巡天司废墟。
林尘依然站在那个巨大的黑洞边缘。
他没有理会身后半死不活的沈红叶。
黑洞里涌出的血腥味越来越浓。那种味道已经实质化,变成了一层暗红色的雾气,在废墟上空盘旋。
地下深处,传来了一阵规律的搏动声。
咚。咚。咚。
像是一颗巨大的心脏在跳动。
每一次跳动,周围的碎石就会跟着震颤一下。
林尘体表那些暗金色的阵纹,在听到这个跳动声后,亮起的光芒几乎要刺破皮肤。
白夜剑骨在渴望。
识海深处,十万座剑修墓碑也安静了下来。
所有英灵都在等待。
“深渊魔王的心脏。”
林尘看着下面那片翻滚的黑暗,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李长庚啊李长庚。”
“你献祭了十万剑修,换来的就是这么个玩意儿?”
“拿一颗被污染的魔王心脏当阵眼,试图强行提取我体内的先天剑胚......”
林尘摇了摇头。
“你的格局,真是比这下水道还要狭窄。”
就在这时。
林尘头顶的夜空突然被照亮。
一道月白色的剑光,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从三十里外瞬息而至。
神海境后期的威压,像是一面无形的铁墙,从天而降,狠狠砸在废墟上。
周围那些还没散尽的绿烟,被这股威压瞬间吹散。
大块的碎石被碾成粉末。
特使悬停在半空中。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站在黑洞边缘的林尘。
月白色的道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背后,隐隐浮现出一把长达十几丈的巨型虚影气剑。
“林尘!!”
特使的声音夹杂着浑厚的真气,震得地面的碎石都在跳动。
“跪下!!”
“交出先天剑胚,本使可以考虑留你一具全尸!!”
特使在半空中,将神识死死锁定在林尘身上。
他在等林尘被这股神海境后期的威压压趴在地上。
一个玄丹境初期,在面对高出整整两个大境界的碾压时,连站立的资格都没有。
但是。
特使预想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林尘没有跪。
他甚至连膝盖都没有弯一下。
他只是慢慢抬起头。
那双眼睛穿透了半空中的剑光,直视着特使。
眼神里没有惊恐,没有绝望。
只有一种看着死人的冷漠。
“九霄天剑宗的狗。”
林尘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呼啸的狂风,砸进特使的耳朵里。
“叫得真够大声的。”
林尘抬起右手,五指缓缓张开。
“你刚才在天上说,要用天剑宗的规矩斩碎什么?”
特使愣住了。
他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周围喧闹的风声,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他突然发现。
自己散发出去的神海境后期威压,在靠近林尘身体三尺的范围内,就像是泥牛入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林尘周围的空间,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力量彻底隔绝了。
“你......”
特使心底突然涌起一股毫无来由的寒意。
这根本不是一个玄丹境该有的反应。
还没等特使想明白。
林尘脚下的那个巨大黑洞里,异变陡生。
咚——!!!!
那颗深渊魔王心脏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剧烈搏动。
紧接着。
一条粗达十几丈、表面布满暗红色鳞片和倒刺的巨大触手,毫无征兆地从黑洞深处冲天而起!!
这触手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带着一股浓烈到让人作呕的深渊气息,直接无视了特使那引以为傲的神海境威压。
啪!!
触手在半空中猛地一卷。
精准无比地缠住了特使的腰。
“什么东西?!”
特使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他背后的巨型虚影气剑疯狂斩向那条触手。
但那些足以劈开城墙的剑气,砍在暗红色的鳞片上,连一道白印子都没留下来。
触手上的倒刺直接扎进了特使的血肉里,贪婪地吸食着他的真气。
特使在半空中拼命挣扎,像是一只被蜘蛛网缠住的飞虫。
他惊恐地低下头。
看向站在黑洞边缘的林尘。
林尘依然保持着那个仰头的姿势。
他看着在半空中被触手疯狂拉扯的特使,扯出一个毫不掩饰的嘲弄弧度。
“你来得正好。”
林尘收回视线,看着自己掌心亮起的暗金色光芒。
“这底下那个老朋友刚醒,正愁没东西垫肚子。”
“神海境后期的血肉。”
“勉强够它塞个牙缝了。”
林尘的话音刚落。
触手猛地发力,带着特使凄厉的惨叫声,直接将他整个人拖进了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中。
轰隆!!
黑洞边缘的碎石再次大面积塌陷。
林尘站在原地,任由狂风吹动他身上破烂的军服。
他反手摸向腰间,拔出了那把从暗影卫那里缴获的制式长刀。
“吃饱了。”
“就该出来干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