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斩碎假慈悲,老狗授首
作品:《让你送补给,你拔剑砍翻了深渊》 “这具剑傀肉身,用得还习惯吗?”
声音落下的这一秒。
地下溶洞里原本还在翻滚的紫黑色血水,连同半空中那些碎裂的黑石,彻底凝固了。
重力在这里被某种更高维度的法则强行抹除。
林尘半张着嘴。
胸腔里的空气被一股无形的巨力生生挤空。口腔里瞬间泛起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他握着陈七断剑的右手,五指不受控制地向内收缩。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抽动。
那个悬浮在半空中的黑色虚影,开始剧烈蠕动。
纯粹的深渊死气在肉茧的残骸上方疯狂交织。原本没有五官的面部,硬生生从死气中挤出了一张轮廓分明的人脸。
那是一张保养得极好、透着一股仙风道骨味道的中年男人的脸。
头戴紫金莲花冠,身披九霄天剑宗的阴阳太极道袍。
只是那件原本应该代表着人族正统的道袍,此刻却是由纯粹的深渊魔气编织而成。边缘还在不断往下滴落着腐蚀性的黑水。
九霄天剑宗第七代掌教。
李长庚。
这张脸,林尘就是闭着眼睛,光凭嗅觉都能在十万人里把它揪出来。
前世深渊大决战,大夏第一剑团十万剑修在绝境中死守防线整整三个月。没有一颗丹药补给,没有一块灵石支援。
最后一天。
林尘拖着半边被深渊渊皇撕裂的身体,硬生生斩断了魔潮的退路。
他满心以为只要撑过这一波,背后的天剑宗援军就会抵达。
结果。
等来的却是从背后捅进心脏的一把断脉锥。
当时握着那把锥子的人,就是这张带着悲天悯人假笑的脸。
半空中。
李长庚的虚影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林尘。
他那双由黑气凝聚而成的眼睛里,没有仇人见面的分外眼红,只有一种看着案板上鱼肉的傲慢与戏谑。
“不用这么看着本座。”
李长庚开口了。
他的声音通过骨镜的跨界投射,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轰鸣声。震得地下岩层簌簌往下掉石粉。
“当年把你那缕残魂塞进这具甲字七号试验体里的时候,本座就知道,你这头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倔驴,早晚有一天会醒过来。”
李长庚双手拢在宽大的袖袍里,姿态闲适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里散步。
“只是本座没想到,你居然能忍这么久。”
“一直装成一个连拔剑都没力气的废物补给兵,靠着吃下水道里的渊血,一点点修复这具剑傀的经脉。”
“帝尊啊帝尊。”
李长庚特意咬重了帝尊这两个字,语气里的嘲弄满得快要溢出来了。
“你当年可是万界战场上最耀眼的星辰,现在却要在烂泥里像狗一样刨食。”
“这种滋味,好受吗?”
林尘站在干涸的池底。
他没有嘶吼。
没有挥剑。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双腿像钉子一样死死扎在黑石地面上,硬扛着法相境跨界神念带来的恐怖重压。
白夜剑骨的暗金色阵纹在他皮下疯狂游走,抵消着那股想要把他压跪下的魔威。
林尘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李长庚的话。
这老狗既然敢在这个时候跨界投射神念,说明他本体肯定不在镇渊关附近。
跨界投射法相境的力量,需要极其庞大的灵力支撑。地下那颗魔王心脏已经被大光明斩废了一半,骨镜的能量也撑不了太久。
这道神念,最多只带了李长庚本体三成的修为。
只要在这里把这道神念斩了。
李长庚的本体,至少要吐半盆血,境界倒退上百年。
“怎么不说话?”
李长庚看着沉默的林尘,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是不是觉得很不甘心?”
“当年你带着十万剑修死守前线,以为自己是在拯救人族。结果却被本座从背后捅了刀子。”
李长庚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
“你就是太蠢了。”
“脑子里只有那些可笑的同袍情义和匹夫之勇。”
李长庚抬起右手,指着周围那些干涸的血池和散落的干尸残骸。
“你以为本座当年为什么要切断你们的补给?”
“深渊魔潮无穷无尽,大夏的国力早就被耗空了。再打下去,整个万界战场都要沦陷。”
“本座用你们十万人的命,去填了渊皇的胃口。”
“换来了大夏几十年的太平!!”
李长庚的声音猛地拔高,带着一种理直气壮的狂热。
“这是大义!!”
“这是为了人族存续必须付出的代价!!”
“你林尘,还有你麾下那十万个连名字都不配留下的剑修,就是这场大义里最完美的祭品!!”
地下溶洞里回荡着李长庚那冠冕堂皇的宣告。
远处的黑石崖壁上。
昏死过去的沈红叶被这股声音震得猛地咳出一大口黑血,身体无意识地抽搐着。
林尘的后背拔得笔直。他听着李长庚这番宏篇大论。
喉咙里突然滚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这笑声在压抑的溶洞里显得格外刺耳。
李长庚眉头微皱,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尘。
“你笑什么?”
林尘抬起左手。
大拇指和食指捏住手里那把陈七断剑的剑刃。
顺着坑坑洼洼的刃口,慢慢往上抹。
粗糙的铁锈割破了他的指腹。一滴暗红色的鲜血顺着剑刃滑落,滴在脚下的黑石上。
“你这套说辞。”
林尘抬起眼皮,视线穿过半空中的黑色魔气,直直撞进李长庚的眼睛里。
“去大夏说书馆里起码能混个头牌。”
李长庚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本以为揭开当年的伤疤,用大义的名分去压林尘,能看到这个曾经的剑帝道心崩溃、无能狂怒的丑态。
但林尘太平静了。
平静得让他心底生出一股毫无来由的烦躁。
“死鸭子嘴硬。”
李长庚冷哼一声,袖袍猛地一挥。
轰隆!!
一股庞大的深渊死气化作一只巨大的黑色手掌,朝着林尘当头拍下。
“你以为你现在算个什么东西?”
“你不过是本座养在泥潭里的一具炉鼎!!”
“甲字七号试验体,生来就是为了温养你体内的先天剑胚!!”
黑色巨手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势,沿途的空气直接被抽成真空。
“等本座抽干了这镇渊关十万外城平民的精血,彻底打通深渊界标。”
“本座就会亲自降临,把你的骨头一寸一寸敲碎,把你体内的先天剑胚挖出来!!”
“到时候,本座就是这万界战场上唯一的真神!!”
巨手压顶。
林尘没有躲。
他握着陈七断剑的右手手腕猛地一翻。
铮——!!!!
一声撕裂耳膜的剑鸣在溶洞里炸开。
断剑表面那层残留的铁锈瞬间被一股狂暴的暗金色剑气彻底震碎。
林尘右脚在地面上狠狠一踏。
军靴直接踩碎了坚硬的黑石岩层。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笔直的暗金色流星,迎着那只拍下来的黑色巨手冲了上去。
“满天神佛既然装瞎。”
林尘的声音冷得掉渣。
他双手握紧剑柄。
体内的白夜剑骨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轰鸣。十万英灵的杀意在这一刻顺着他的经脉,毫无保留地灌入这把三尺残刃之中。
“我便用这凡胎肉骨,敲碎你这自封的天道!!”
唰——!!!!
一道长达三十丈的暗金色半月形剑芒,从断剑上轰然斩出。
没有多余的花哨。
就是最纯粹、最极致的杀人剑道。
剑芒狠狠撞在黑色巨手上。
嗤嗤嗤!!
让人头皮发麻的消融声响起。
那只足以拍碎城墙的深渊巨手,在接触到暗金色剑芒的瞬间,就像是热刀切进牛油。
直接从中一分为二。
断口处的死气被剑芒上附带的大光明之火瞬间净化成虚无。
剑芒余威不减,贴着半空中的肉茧残骸,直奔李长庚的虚影而去。
李长庚那张仙风道骨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抹错愕。
他没想到。
一具经脉萎缩的剑傀肉身,居然能爆发出这种强度的攻击。
这根本不是玄丹境能有的力量!!
“放肆!!!”
李长庚暴喝一声。
他双手在身前快速结印。
一面刻满天剑宗符文的巨大八卦阵图凭空出现,挡在他的虚影前方。
砰——!!!!
暗金色剑芒狠狠劈在八卦阵图上。
巨大的冲击波在半空中炸开。
整个地下溶洞的穹顶在这股力量的撕扯下,终于彻底崩塌。
无数水缸大小的黑石裹挟着泥土,像暴雨一样砸进干涸的血池里。
八卦阵图剧烈地闪烁了几下。
咔嚓。
一道清晰的裂纹从阵图正中央蔓延开来。
李长庚的虚影跟着晃动了一下,原本凝实的五官变得有些模糊。
他隔着阵图,死死盯着重新落回地面的林尘。
“你居然......完全融合了白夜剑骨?!”
李长庚的声音里透出一股掩盖不住的震惊。
他太清楚这具剑傀肉身的底细了。先天经脉断了七成,根本承受不住剑骨的霸道力量。强行融合,只会爆体而亡。
但这小子现在不仅没死,反而把剑骨的力量发挥到了极致。
林尘双脚落地。
军靴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他手里那把陈七断剑,此刻已经红得发烫。剑刃边缘甚至有了融化的迹象。
普通的凡铁,根本承载不住他连番爆发的帝境剑意。
林尘看了一眼快要报废的断剑。
他抬起头。
那双没有温度的眸子,死死锁定半空中的李长庚。
“很意外?”
林尘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极度危险的弧度。
“你这老狗躲在山门里算计了这么多年,是不是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林尘慢慢举起手里的断剑。
剑尖直指李长庚的眉心。
“剑修的规矩,从来不讲什么狗屁大义。”
“只讲谁的剑,更利。”
李长庚看着林尘那副不可一世的模样,心底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这小子是个疯子。
他根本不在乎什么天剑宗的底蕴,也不在乎镇渊关十万平民的死活。
他现在的脑子里,只有杀人。
“你以为你赢定了?!”
李长庚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双手再次结印。
那面悬浮在虚影后方的骨镜,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地下深处那颗被大光明斩废掉一半的魔王心脏,在李长庚的强行催动下,发出了最后一声凄厉的搏动。
咕噜噜!!
溶洞地面上那些原本干涸的紫黑色血水,突然像活物一样倒流回去。
全部汇聚到骨镜的裂缝周围。
“本座这道神念虽然杀不了你。”
李长庚的虚影开始快速膨胀,深渊死气在他周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但只要毁了这地下灵脉的阵眼。”
“镇渊关的护城大阵就会彻底崩溃!!”
“外面的深渊魔潮马上就会踏平这里!!”
李长庚那张脸在漩涡中变得极度扭曲。
“林尘!!”
“你救不了任何人!!”
“你只能眼睁睁看着这满城的人,给你陪葬!!”
黑色漩涡带着毁灭一切的威势,朝着地下灵脉的核心节点狠狠砸了下去。
只要这一下砸实了。
整个镇渊关的地下防线就会彻底瘫痪。
林尘站在原地。
他看着那个疯狂下坠的黑色漩涡。
看着李长庚那张癫狂的脸。
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惊慌。
只有一种看着死人般的死寂。
“救人?”
林尘嘴唇微启。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狂暴的风声。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来救人的?”
林尘直接松开了握剑的右手。
那把快要融化的陈七断剑,当啷一声掉在黑石地面上。
他放弃了所有的防御姿态。
双臂自然下垂。
他闭上了眼睛。
识海深处。
那座被无尽灰雾笼罩的上古剑冢里。
十万座斑驳的无名墓碑,在这一刻,同时发出了震动整个识海的悲鸣。
这不是被唤醒的动静。
这是林尘主动解开了压在剑冢上方的那道天道锁链。
他不需要借用哪个英灵的剑意。
他要用自己的本源。
轰——!!!!
一股比法相境魔威还要恐怖十倍的暗金色气柱,毫无征兆地从林尘的天灵盖冲天而起。
这股气柱直接撞碎了溶洞仅存的穹顶。
硬生生在几百丈厚的地下岩层中,贯穿出一条直通地面的巨大通道。
暗金色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地下空间。
那些疯狂下坠的黑色漩涡,在接触到这股光芒的瞬间,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永远无法逾越的叹息之墙。
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李长庚的虚影在漩涡中剧烈颤抖。
他那双由死气凝聚的眼睛里,终于写满了透顶的恐惧。
“这......这是什么力量?!”
李长庚失声尖叫。
这根本不是白夜剑骨的力量。
这是一种凌驾于万界战场所有已知法则之上的毁灭气息。
林尘慢慢睁开眼睛。
那双眸子已经完全变成了纯粹的暗金色。里面流转的,是尸山血海,是十万剑修战死沙场的冲天怨气。
他抬起右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成剑指状。
“你们用十万人的命换来的太平。”
林尘看着半空中的李长庚,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嫌脏。”
林尘剑指随意地往上一挑。
唰。
一道细得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暗金色丝线,从他的指尖飞出。
这条丝线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它就像是微风拂过水面。
轻飘飘地切过了那个巨大的黑色漩涡。
切过了那面悬浮在半空中的跨界骨镜。
切过了李长庚那张惊恐万状的脸。
时间在这一刻彻底停止。
李长庚的虚影僵在半空中。
他低下头,呆呆地看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出现了一条平滑的细线。
细线边缘没有魔气溢出,因为所有的深渊法则,在接触到这条丝线的瞬间,就已经被彻底抹除了。
“不......”
李长庚喉咙里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
下一秒。
咔嚓。
那面号称坚不可摧的跨界骨镜,从中间整齐地裂成两半。
失去界标支撑的黑色漩涡,瞬间溃散成漫天飞灰。
李长庚的虚影,就像是被打碎的瓷器。
从那条细线开始,寸寸崩裂。
化作无数黑色的光点,消散在地下溶洞的空气中。
远在千万里之外的九霄天剑宗。
主峰大殿深处。
正在闭关打坐的李长庚本体,突然双眼暴凸。
哇的一声。
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喷出三尺多远。
他浑身的经脉在瞬间断了七成,法相境巅峰的修为像泄洪一样狂跌。
“林尘——!!!!”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响彻整个天剑宗主峰。
镇渊关地下溶洞。
林尘收回右手。
漫天的石粉簌簌落下,落在他的肩膀上。
他连看都没看一眼那些消散的死气。
他低下头,弯腰捡起地上那把已经彻底报废的陈七断剑。
用袖子擦了擦剑柄上沾着的灰尘。
林尘抬起头。
看着骨镜碎裂的地方,眼神死寂。
“老狗。”
林尘冷冷开口。
“你这道神念。”
“我收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