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提头叩关入死局,这把钝剑要吃人
作品:《让你送补给,你拔剑砍翻了深渊》 千万里的路程。
林尘没有御空。
他拖着那条刚接好、骨缝里还渗着黑血的右腿,一步一步在焦土上丈量。
每落下一步,脚底板和地面接触的瞬间,灰白色的终焉剑意就会顺着地脉往外野蛮扩张。
方圆百丈内的空间被这股剑意强行压缩。
看似缓慢的步伐,实则一步跨出便是百里之遥。
缩地成寸。
这是大夏皇族秘传的赶路身法,此刻被林尘用最暴戾的方式催动。
左胸口那个前后透亮的血洞里,天山雪蚕丝编织的剑穗贴着跳动的剑帝骨髓。
蚕丝上的游星剑意和骨髓里的暗金光芒互相纠缠。
林尘能闻到自己皮肉烧焦的味道。
强行吞噬天道雷霆和深渊本源的后遗症正在疯狂反噬。
冷白色的皮肤表面不断裂开细密的口子,暗红色的魔血刚流出来,就被灰白色的剑气蒸发成血雾。
他整个人就像一座随时会引爆的活火山,被一层薄薄的冰壳勉强兜着。
上京城。
这座大夏王朝的权力中心,昔日号称万界第一雄城的地方。
此刻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活物。
高达百丈的青砖城墙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暗红色肉膜。
粗壮的血管像爬山虎一样爬满城头,随着某种特定的节奏一鼓一缩。
护城河里的水早就干了,里面流淌着粘稠的黑色浆液。
城门正上方。
挂着三千颗人头。
全都是大夏军方主战派将领的首级。
他们死前显然遭受了极大的折磨,眼眶空洞,嘴巴大张。
城墙垛口上。
站着一个身高近三丈的披甲壮汉。
这人手里提着两把车轮大小的宣花板斧,浑身肌肉虬结,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紫黑色。
大夏镇国公,宇文拓。
曾经在深渊防线上给林尘牵过马的先锋将。
现在,他脖子后面长出了三根粗壮的深渊触须,触须末端连接着城墙内部的肉膜。
林尘停在护城河外百步的地方。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城门上挂着的那三千颗人头。
左手拄着那把卷刃的半截铁剑。
“林尘。”
宇文拓居高临下地看着护城河外的青衫残躯,喉咙里滚出两块破石头摩擦般的动静。
“陛下说你会来,本公还不信。”
“放着三十三天那么宽敞的路不逃,非要跑回来送死。”
宇文拓把右手的板斧重重砸在城墙垛口上。
砖石碎裂。
“你看看这上京城。”
宇文拓张开双臂,深吸了一口空气里弥漫的硫磺味。
“多纯粹的力量!”
“陛下赐下了渊皇的恩典,整个上京城的地脉已经被彻底改造。”
“你现在面对的,不是我宇文拓一个人,而是整座城池的意志!”
林尘站在原地没动。
他用大拇指刮掉下巴上凝固的血痂。
脑子里快速把眼前的局势过了一遍。
这老小子以前见了我连大气都不敢喘,现在敢站这么高跟我叫板,底气就是他脖子后面那几根管子。他在抽城墙里的深渊本源续命。这上京城的护城大阵被逆转了,不抽灵气,专门抽活人的生机。他在故意拖延时间,等阵法把我的气机彻底锁死。
林尘扯开干裂的嘴唇。
“宇文拓。”
林尘左手手腕一转,半截铁剑在地上划出一道火星。
“你脖子后面插着三根管子,看着像个刚出锅的烂冬瓜。”
“当狗当出优越感了?”
宇文拓脸上的横肉剧烈抽搐了一下。
“牙尖嘴利!”
“你以为你还是当年那个一呼百应的剑帝?”
宇文拓指着林尘左胸的血洞。
“镇渊关的十万残兵已经被陛下抽干了本源,连同那个叫沈青竹的丫头,全都填了太庙底下的锁魂塔!”
“你现在就是个光杆司令!”
“你拿什么跟我打?!”
听到“锁魂塔”三个字。
林尘左胸口那团剑帝骨髓猛地跳动了一下。
没死透。
沈青竹和那十万弟兄的本源还在!
大夏皇帝没有直接把他们抹除,而是当成了某种大型仪式的电池!
这个信息差被林尘敏锐地捕捉到了。
“拿什么跟你打?”
林尘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那条软绵绵垂在身侧的右臂。
“拿你这颗猪脑袋。”
话音未落。
林尘脚下的焦土轰然炸开。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灰白色的残影,根本不去管护城河里翻滚的黑色浆液,直接贴着水面掠了过去。
速度快到连空气都没来得及产生音爆。
“找死!”
宇文拓大吼一声。
脖子后面的三根触须猛地膨胀,城墙上的暗红色肉膜剧烈蠕动,海量的深渊本源直接灌进他的体内。
半步仙境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他举起两把宣花板斧,对着半空中的林尘当头劈下。
两道长达百丈的黑色斧芒交叉成十字,封死了林尘所有的闪避空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尘根本没打算躲。
他左手倒持半截铁剑,迎着那十字斧芒直撞上去。
大夏军阵,破军!
当!
极其尖锐的动静刮过耳膜。
城墙上那些看戏的深渊化士兵,耳膜当场被震碎,捂着耳朵惨叫着倒在地上。
林尘手里的半截铁剑直接砍在十字斧芒的正中央。
狂暴的反震力道顺着剑刃倒卷而回。
林尘的左手虎口当场炸裂,鲜血飙射。
但他硬生生顶着这股力道,终焉剑意顺着铁剑疯狂灌入斧芒内部。
咔嚓!
号称能劈开山岳的黑色斧芒,从中间崩开一条裂缝,随后轰然碎裂。
林尘穿过漫天碎片,直接冲到了城墙垛口上方。
距离宇文拓不到三步。
“什么?!”
宇文拓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肉身残破到这种地步的废品,居然能正面硬刚自己半步仙境的全力一击。
但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
惊骇归惊骇,手上的动作丝毫不慢。
右手的板斧横扫林尘的腰部,左手的板斧直取林尘的脑袋。
林尘没有用剑去挡。
他做出了一个让宇文拓头皮发麻的动作。
林尘直接扔掉了手里的半截铁剑!
他那条布满暗金剑纹的残废右臂,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了一下,迎着横扫过来的板斧就撞了上去。
噗嗤!
板斧深深砍进林尘的右臂骨头里,卡住了。
林尘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借着板斧的力道,整个人往前一欺,直接撞进了宇文拓的怀里。
左手化掌为爪,一把扣住了宇文拓脖子后面的那三根深渊触须。
“你!”
宇文拓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口腔里泛起浓稠的咸腥味。
他终于明白林尘要干什么了。
这疯子根本不是来打架的,他是来拆电池的!
“给老子断!”
林尘左手猛地发力。
大夏军阵,八极崩!
狂暴的寸劲直接在触须根部炸开。
呲啦!
三根粗壮的触须被林尘硬生生从宇文拓的后脖颈上扯了下来。
黑色的恶臭血液像喷泉一样喷了林尘一脸。
“啊啊啊啊!”
失去城墙阵法供能的瞬间,宇文拓体内的半步仙境修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狂跌。
直接跌回了神海境初期。
林尘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左手顺势往下一按,死死抓住宇文拓的头盔边缘。
右膝盖猛地抬起,重重撞在宇文拓的胸口上。
胸骨塌陷的脆响在城墙上回荡。
宇文拓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
林尘左手用力一扯。
连带着头盔和脊椎骨,把宇文拓的脑袋直接从脖子上拔了下来!
噗通。
无头尸体砸在城墙的青砖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林尘拎着宇文拓还在滴血的脑袋。
转过身。
城墙上剩下的几千个深渊化大夏士兵,呼吸变得稀薄而破碎。
那股细密的战栗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骨头缝里生生透出来的。
他们看着那个满脸黑血、右臂上还卡着一把板斧的青衫男人。
没人敢上前一步。
林尘弯下腰,用左手把卡在右臂骨头里的板斧拔了出来。
随手扔在地上。
他提着宇文拓的脑袋,走到城墙边缘。
对准下方那扇包着铁皮的巨大城门。
左手一甩。
宇文拓的脑袋像一颗炮弹一样砸了下去。
轰!
城门被这颗脑袋直接砸穿了一个大洞。
林尘纵身跃下城墙,顺着那个大洞,走进了上京城内部。
城门后的景象,让林尘的脚步停顿了半息。
没有伏兵。
没有阵法。
只有一条笔直通向皇宫太庙的白玉大道。
大道两侧,密密麻麻地跪着上百万人。
全都是上京城的普通百姓。
他们保持着磕头的姿势,额头死死贴在白玉地砖上。
每个人的后脑勺上,都插着一根手指粗细的暗红色中空肉管。
肉管的另一头,连着地底。
这些人已经死了。
皮肉干瘪,只剩下一层皮包骨头,但诡异的是,他们的心脏还在极其缓慢地跳动。
每跳动一下,就有一丝微弱的生机顺着肉管被抽走。
这是一座名副其实的屠宰场。
大夏皇帝把整个国都的子民,当成了养料。
林尘踩在白玉大道上。
军靴踩在干涸的血迹上,发出黏糊糊的剥离声。
他没有去看两侧的干尸。
视线死死锁定在皇宫太庙的上空。
那里悬浮着一座通体漆黑的九层高塔。
锁魂塔。
塔身表面游走着密密麻麻的深渊魔纹,每一层都往外渗着令人心悸的死气。
“林尘。”
一个温和、从容、甚至带着几分悲天悯人味道的声音,从锁魂塔的方向传了过来。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整座上京城上空回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你这脾气,三十六年了,还是一点没变。”
大夏皇帝夏侯渊。
或者说,渊皇在三十三天的第一具分身。
林尘继续往前走。
“你这躲在王八壳子里的习惯,倒也是一点没变。”
林尘左手虚握。
刚才被扔在城墙外的半截铁剑,化作一道流光飞回他的掌心。
“朕不躲。”
夏侯渊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朕只是在给你准备一份重逢的礼物。”
白玉大道的尽头,通往太庙的九十九级台阶上。
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破烂巡天司玄色长袍、手里提着一把断刀的男人。
那男人背对着林尘。
脊背挺得笔直。
林尘的脚步猛地刹住了。
后背猛地拔直了。
刚才还随意的站姿,瞬间变成了极度危险的防备状态。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去。
“林城?”
林尘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那个背影缓缓转过身。
那张熟悉的、总是带着几分市侩和狡黠的脸,此刻布满了暗红色的诡异纹路。
双眼空洞,没有瞳孔,只有两团跳动的黑色魔焰。
他的胸口被完全剖开,里面没有心脏。
取而代之的,是一颗散发着纯净本源气息的透明晶体。
那是十万镇渊关英灵被抽出来的本源聚合体!
夏侯渊把十万人的命,压缩成了一颗电池,塞进了林城这个被改造的容器里!
“你不是一直想救他们吗?”
夏侯渊的声音从锁魂塔顶端传来。
他穿着一袭明黄色的九龙帝袍,端坐在塔顶的虚空中。
手里把玩着两枚黑白棋子。
“朕给你这个机会。”
夏侯渊把手里的黑棋扔了下去。
棋子落在林城脚边,砸出一个深坑。
“这具容器里,装着你那十万旧部,还有那个叫沈青竹的丫头的本源。”
“你只要一剑劈开他,本源就会散落,他们连做鬼的机会都没了。”
夏侯渊靠在虚空中的靠背上,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但如果你不劈他。”
“这具容器,就会用你教给他的刀法,把你剁成肉泥。”
“选吧,林尘。”
“是杀兄弟,还是被兄弟杀?”
这是一个死局。
一个专门针对林尘性格弱点布下的阳谋。
林尘看着台阶上的林城。
他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破局的可能。
林城现在的状态,是被深渊母体直接控制的物理傀儡。只要那颗晶体还在他胸口,他就是不死的。强行取出晶体,里面的十万本源会瞬间引爆。
没办法取巧。
只能硬解。
林尘低下头,看了一眼左胸口那个血洞里露出的半截剑穗。
他突然扯开干裂的嘴唇,笑了。
笑得肩膀直颤,牵扯到右臂的伤口,黑血顺着指尖滴在白玉地砖上。
“夏侯渊。”
林尘止住笑声,抬起头,那双暗金色的眸子里透出一种看死人的冷漠。
“你以为你很懂老子?”
林尘左手握紧半截铁剑。
“你拿老子的人当柴烧。”
林尘往台阶上迈出一步。
“老子拿你的命点灯!”
话音落下的瞬间。
台阶上的林城动了。
他双手握着那把断刀,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跨越了百步的距离,出现在林尘头顶。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就是最纯粹、最暴力的下劈。
刀锋上缠绕着十万英灵被扭曲后的怨气,连周围的空间都被切割出细密的黑色裂缝。
林尘没有躲。
他甚至没有举剑格挡。
他迎着劈下来的断刀,张开左手,一把死死抓住了刀刃!
噗嗤!
断刀直接切开了林尘的手掌,深深卡在指骨里。
狂暴的怨气顺着伤口疯狂涌入林尘的经脉。
林尘不管不顾。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林城那双空洞的眼睛。
“臭小子。”
林尘的声音压过了周围呼啸的阴风。
“老子教你的刀法,是用来砍怪物的。”
林尘那条废掉的右臂,突然亮起刺目的灰白光芒。
大夏军阵,吞天诀!
逆转!
林尘没有去吸林城胸口那颗晶体里的本源。
他直接把左胸口那团剑帝骨髓里的力量,顺着右臂,疯狂地灌进了林城的体内!
“不是老子的力量,老子不要!”
林尘咆哮一声。
灰白色的终焉剑意,像一条狂暴的钻地龙,直接冲进了林城的经脉,蛮横地切断了深渊母体对这具肉身的控制线。
林城浑身一震。
他空洞的眼睛里,黑色魔焰剧烈闪烁了一下。
一丝属于人类的清明,挣扎着浮现出来。
“林......林哥......”
林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
“别废话。”
林尘松开握着刀刃的左手,一把揪住林城的衣领,把他整个人往自己身后一甩。
“去旁边待着,看老子怎么拆了这座破塔。”
夏侯渊坐在塔顶,脸上的从容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猛地站起身。
“你疯了?!你把剑帝骨髓的本源灌给他,你自己这具破烂肉身马上就会崩溃!”
林尘没有理会夏侯渊的无能狂怒。
失去了一半剑帝骨髓的压制,他体内残存的深渊魔血彻底失控了。
冷白色的皮肤表面,大片大片的皮肉开始剥落。
但林尘的气势,却在这一刻攀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恐怖境地。
他左手握着那把半截铁剑。
剑尖斜指地面。
灰白色的终焉剑意和暗红色的深渊魔气,在他身体周围交织成一件实质化的修罗铠甲。
“崩溃?”
林尘踩着台阶,一步一步走向锁魂塔。
“老子从地狱爬回来,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他抬起剑,直指塔顶的夏侯渊。
“滚下来受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