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万丈京观!太祖在上面吃人?
作品:《让你送补给,你拔剑砍翻了深渊》 失重。
上下颠倒。
没有风,连声音都被某种无法理解的维度法则强行抽干。
林尘感觉自己像是一块被塞进液压机里的生肉。周围的空间不是在挤压他,而是在一层层剥离他的厚度。左半边那具本就千疮百孔的半仙残躯,正在发出极其尖锐的动静。
他把右手的法则之臂死死蜷缩在胸前。
大小姐被他护在由灰白代码和纯黑触须交织成的臂弯里。
砰!
撞击感毫无预警的砸在后背上。
不是砸在坚硬的岩石上,而是一种踩在腐烂脂肪和生锈铁砂混合物上的诡异触感。
林尘贴着地面连续滚了十几圈,卸掉那股足以把神海境修士撞成肉泥的冲力。后背上那几道深可见骨的豁口在摩擦中再次崩裂,暗金色的血液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拖痕。
他停了下来。
仰面朝天躺在一片灰黑色的残渣里。
肺管子像被塞满了一把碎玻璃,每抽进一口气,胸腔里都发出破风箱漏风的嘶嘶声。
“咳......”
林尘偏过头,吐出一口混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他左手撑着地面,摇摇晃晃的站直身体。
这里没有光。
天上没有星辰,脚下没有泥土。
四周悬浮着大大小小的残块。有一半被整齐切开的枯寂星体,有长达数万丈的不明巨兽骨架,还有还在往外漏着惨绿色营养液的真界护卫舰残骸。
所有东西都在以一种杂乱无章的轨迹缓慢漂浮。
零维归墟。
万界和真界共同的垃圾场。
“林尘......”
压抑的干呕声从脚边传来。
大小姐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扣住那层软腻的灰黑残渣。她身上那套巡天司的青黑色官服已经被撕成了布条。
“你死了没?”
林尘用大拇指刮掉下巴上的血痂。
“还没死透。”
大小姐抬起头。
她的视线落在林尘左胸那个血洞上。天山雪蚕丝剑穗已经被彻底染成黑色,几根断裂的心脉像虫子一样在血肉里痛苦的蠕动。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大小姐手脚并用的爬起来。
她看着远处一具飘过的、只剩下半截身子的万丈巨神尸体,声音打着颤。
“垃圾场。”
林尘把左手搭在膝盖上,大口喘气。
“真界那帮孙子讲究格式化环保,打碎的低维世界、用废的高维兵器、甚至深渊里那些不受控制的母体胚胎,全被他们塞进这里。”
他扯开干裂的嘴唇。
“咱们现在,等于掉进了一个沤了几十万年的粪坑里。”
大小姐没接话。
她的后背猛地拔直了。刚才还随意的站姿,瞬间变成了极度危险的防备状态。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去。
她的手伸进怀里,摸出那把生锈的匕首,刀尖对准林尘右侧的阴影。
“粪坑里的蛆,爬出来了。”
林尘没回头。
他脚下的那片灰黑残渣,正在隆起。
一只由十几条不同生物的断臂、三颗残破金属头颅、加上一团蠕动的深渊黑泥拼凑而成的怪物,从地下慢吞吞的爬了出来。
怪物身上没有任何生机。
只有纯粹的、被高维法则抹除后的怨念集合体。
它那三颗金属头颅上的电子眼同时亮起惨红色的凶光,锁定在林尘身上。
“你站远点。”
林尘把大小姐往后拨了一把。
“别把血溅你身上。”
他没拔插在旁边地上的那把混沌长剑。
左腿猛地发力。
大夏军阵,八极崩!
林尘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迎着那只缝合怪直接撞了过去。
没有任何花哨的剑招。
纯粹的街头斗殴。
缝合怪十几条断臂同时挥舞,带起一阵腥臭的劲风。
林尘不躲不闪。
他那条法则之臂一把攥住迎面砸下来的一根长满倒刺的粗壮兽爪。
呲啦!
灰白代码和纯黑触须在法则之臂上疯狂翻涌。
大夏军阵,吞天诀!
“吃老子一顿,拿你的命来结账!”
狂暴的吸力顺着法则之臂直接灌入缝合怪的体内。
怪物发出尖锐的金属摩擦声。
它体内那些杂乱无章的高维残余能量,被吞天诀强行抽离。
林尘就像一个不要命的疯子。
他左拳紧握,带着半仙残躯最后的一点底蕴,狠狠砸在缝合怪中间那颗金属头颅上。
咔嚓!
坚硬的高维合金头骨被一拳砸凹。
红色的电子眼当场爆裂。
吞天诀的漩涡在林尘掌心越转越快。
不到半柱香。
庞大的缝合怪失去所有支撑,轰然崩塌。
化作一堆失去能量的飞灰,散落在地。
林尘站在灰烬中间。
他打了个饱嗝。
【放荡而又没有礼貌的奸笑.gif】
“味道太杂。”
他转过身,准备去拿那把混沌长剑。
视线扫过地上的灰烬。
他的脚步停住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灰烬里,半掩着一块巴掌大小的残片。
不是真界的金属,也不是深渊的甲壳。
那是一块非金非木的令牌残角。
林尘弯下腰,用左手把那块残角抠了出来。
大拇指擦掉上面的灰黑残渣。
暗金色的篆体字,在归墟没有光线的环境里,依然透着一股宁折不弯的锐气。
“夏”。
旁边还有一个更小的字。
“字”。
大夏第一剑团,天字营的腰牌。
话音砸在地上。他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周围死寂的背景音,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大夏的腰牌?
三十六年前,天字营跟着他杀入深渊十二层。
战报上写的是全军覆没。
大夏军的腰牌,凭什么出现在真界和深渊共同的垃圾场里?
“林尘。”
大小姐走到他身边,看着他手里那块残角。
“这是......大夏的军牌?”
大小姐的声音在发颤。
她父亲沈破军是第一剑团的副统帅,她对这种腰牌太熟悉了。
“有人来过这儿。”
林尘把残角死死攥在掌心。
边缘的锋利木刺扎破了他的掌心,暗金色的血液顺着指缝滴落。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眼前这片灰黑色的残渣废墟,看向归墟深处。
视线尽头。
一座庞大到让人窒息的轮廓,静静的矗立在地平线上。
刚才离得远,加上归墟里视线扭曲,林尘没看清。
现在,吞噬了缝合怪的能量后,他眼眶里的暗金魂火燃烧得更旺,终于看清了那座轮廓的全貌。
那是一座京观。
不是用泥土堆成的山包。
是用成千上万具人类的尸骨、折断的飞剑、以及大量真界星舰的破碎装甲板,硬生生垒积而成的一座高达万丈的尸山。
尸山表面布满了刀砍斧劈的痕迹。
每一具尸骨上,都穿着大夏军阵残破的赤鳞甲。
林尘呼吸变得稀薄而破碎。
他试图握紧左拳,手指却不可控的剧烈晃荡。那股细密的战栗不是从外面来的,是从骨头缝里生生透出来的。
三十六年前。
深渊十二层。
十万剑修大军。
原来,他们没全死在十二层。
他们被真界的接引通道,连同深渊的垃圾一起,强行放逐到了这片零维归墟里!
“这帮孙子......”
林尘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他拖着那把混沌长剑,一步一步朝着那座万丈京观走去。
大小姐紧紧跟在他身后。
距离越近,那股惨烈到极点的气息就越发浓重。
京观底层的尸骨已经被归墟的重压挤压成了化石。
有些尸骨手里还死死握着断开的剑柄,剑刃插在旁边一具无面人清道夫的胸腔里。
这是经历过一场惨烈的死战后,被人当垃圾一样堆在这里的。
林尘走到京观脚下。
他仰起头。
在万丈尸山的最顶端。
插着一把剑。
一把没有剑刃、只有剑柄和残破剑格的废剑。
剑格上,缠着一截已经褪色发黑的红绳。
林尘死死扣住粗糙的剑柄。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的顶着一层薄皮。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的抽动。
他认识那把剑。
大夏太祖的佩剑。
也是当年林尘教大夏太祖练剑时,亲手送给对方的拜师礼。
“太祖的剑......为什么会插在这里?”
大小姐顺着林尘的视线看过去,声音劈了叉。
林尘没回答。
他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当年大决战的细节。
大夏太祖背刺他。
沈破军通风报信。
真界舰队降临十二层。
这是一场早就排练好的清洗计划。
但现在看来,大夏太祖和那十万剑修,在最后关头,也被真界当成用完的抹布,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黑吃黑?”
林尘扯开嘴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
“狗咬狗一嘴毛。”
他刚准备顺着尸山爬上去,把那把剑拔下来。
脚下的地面传来一阵极有规律的震动。
不是地震。
是敲击声。
铛。
铛铛。
铛。
长,短,短,长。
大夏第一剑团,最紧急的求救暗语!
林尘停下脚步。
他低下头,死死盯着脚下那堆积如山的尸骨。
声音是从京观最底层的骨头缝里传出来的。
三十六年了。
在这片没有灵气、连高维法则都要被磨灭的归墟里。
还有活物?
林尘一把将手里的混沌长剑插在地上。
他走到发出声音的那堆尸骨前。
法则之臂探出,抓住一根长达数丈的真界星舰龙骨,往外一掀。
轰隆!
成百上千具化石般的尸骨滚落下来。
露出一个刚好能容纳一人蜷缩的狭小空洞。
空洞里。
盘腿坐着一个“人”。
他身上的赤鳞甲已经彻底和皮肉长在了一起,变成了一层暗红色的角质层。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头发掉光了,眼窝深陷,两颗眼珠子早就干瘪脱落。
他的右手齐根断裂。
左手握着一块生锈的铁片,正在机械的、不知疲倦的敲击着旁边的一块战舰装甲板。
铛。
铛铛。
敲击声在死寂的归墟里回荡。
林尘蹲下身。
他看着那张几乎只剩下骷髅轮廓的脸。
那道横跨整个左脸、深可见骨的陈年刀疤,让林尘一眼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大夏第一剑团,天字营主将,雷铜。
当年大决战前夜,为了掩护林尘侧翼,带着三千死士硬顶深渊魔将三天三夜的硬汉。
“老雷。”
林尘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打磨过。
他伸出左手,搭在雷铜那满是骨刺的肩膀上。
雷铜敲击铁片的动作停住了。
那颗失去眼珠的头颅,僵硬的抬了起来。
空洞的眼窝“看”向林尘的方向。
他干瘪的嘴唇上下开合,发出气流摩擦骨头的嘶嘶声。
“帝尊......”
雷铜没认出林尘现在的壳子。
但他认出了林尘靠近时,胸口那根剑穗散发出的、属于初代剑帝的独有本源剑意。
“别说话,老子带你上去。”
林尘左手发力,准备把雷铜从空洞里拽出来。
“别......碰我......”
雷铜拼尽全身力气,挣脱了林尘的手。
他那具几乎石化的身体,开始剧烈发抖。
不是因为激动。
是因为极度的恐惧。
“他们......没走......”
雷铜左手死死抓住林尘那条法则之臂。
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手臂的骨刺都在无声的抽动。
“谁没走?”
林尘反手扣住雷铜的手腕。
雷铜空洞的眼窝里,流下两行黑红色的血水。
他用那把生锈的铁片,指了指头顶那座万丈高的京观。
“太祖......”
雷铜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太祖在上面......吃人......”
话音刚落。
万丈京观的顶端。
那把插在尸山上的废剑旁边。
一双完全由灰白代码构成的巨大瞳孔,毫无预兆的在黑暗中睁开。
俯瞰着底下的林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