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焚天一剑,统将解脱
作品:《让你送补给,你拔剑砍翻了深渊》 林尘把手从沈青澜后背撤开。
暗金色的光晕在沈青澜干枯的经脉里结成一层薄膜,硬生生兜住了她不断往下漏的生气。那头枯草般的白发没能变黑,但脸上的死气褪了个干净,胸口的起伏也平稳了下来。
林尘站起身,甩了甩有些发酸的左手腕。
刚才强行抽取英灵本源救人,他现在这具淬体境的肉身空荡荡的,连一丝多余的灵力都榨不出来。
地底深处上涌的黑气没有消散。
第八层废墟的尽头,响起沉闷的脚步声。
军靴踩在碎裂的青铜片上,嘎吱作响。伴随着脚步声的,还有粗重铁链拖拽过石板的动静。
“统帅,那边有东西过来了。”
赵铁牛举起青铜柱,横跨半步挡在林尘身前。他握着柱子的手抖得厉害,不是因为怕,而是那股迎面压过来的气息太重了。
半步神海境。
这股威压化作实质的狂风,卷起地上的黑灰,把周围残存的几颗夜明珠吹得忽明忽暗。
林尘按住赵铁牛的肩膀,把他拨到一边。
风吹散了前方的黑雾。
一个高达九尺的人影,提着一把门板大小的无锋重剑,停在十步之外。
这人穿着大夏先锋营右营统将的制式重铠。铠甲表面布满刀砍斧剁的豁口,暗红色的干涸血迹把甲片糊成了一块一块。
他的手脚腕上,全扣着手指粗细的红色锁链。锁链的另一头没入虚空,上面刻满了天剑宗用来拘魂的微雕阵纹。
这人抬起头。
那是一张失去血肉的脸,只剩下一层青灰色的皮紧紧贴在颧骨上。双眼的位置是两个空洞的血窟窿,里面跳动着两团惨白的魂火。
林尘的下颌骨咬紧了。
牙齿摩擦发出细微的错位声。
大夏第一剑团,右营统将,陆破虏。
当年深渊决战,陆破虏带着右营三千敢死队,硬顶着两名深渊魔将的自爆,给中军争取了半柱香的撤退时间。
档案上写的是尸骨无存。
现在,这具本该长眠深渊的英魂,被天剑宗挖了出来,打进散魂钉,套上拘魂阵,做成了锁魂塔第八层的守门恶犬。
“天剑宗这帮杂碎,拿死人的残魂当柴火烧。”
林尘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做生意的手段,黑心棉都不敢这么塞。”
陆破虏眼眶里的魂火剧烈跳动了一下。拘魂阵法感应到了入侵者的气息,红色锁链爆发出刺眼的红光。
“入侵者。杀无赦。”
陆破虏的喉咙里挤出两块骨头摩擦般的声音。
他双手握住重剑剑柄,右脚猛地踏碎青石砖,整个人借着反冲力腾空而起。半步神海境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入剑身,重剑带着泰山压顶的势头,直劈林尘的天灵盖。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全是先锋营在死人堆里滚出来的本能杀招。
林尘没有拔剑。
他脚尖点地,身体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向左侧滑出半寸。
重剑贴着他的右肩砸在地上。
轰!
方圆十丈的青石砖被砸成粉末。强烈的反震力混着碎石,打在林尘的胸口。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借着这股推力往后退了七八步。
“统帅!”
赵铁牛急眼了,抡起青铜柱就要往上冲。
“滚回去待着!”
林尘头也不回地喝住他。
陆破虏一击不中,反手拖着剑柄横扫千军。
剑风刮过林尘的侧脸,切开一道两寸长的口子。血珠刚渗出来,就被周围的高温蒸发。
林尘一直在躲。
他在算。
陆破虏身上的拘魂阵是从天灵盖往下打的,七十二根散魂钉锁死了所有的生门。直接震碎阵法核心,陆破虏的残魂会跟着一起魂飞魄散,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了。
要救他,得顺着他剑招里的破绽,把那层红色的高维逻辑锁链一根根剔除掉。
陆破虏的攻势越来越疯。
他完全放弃了防御,每一剑都是以命换命的打法。第八层的空间被重剑劈出一道道黑色的空间裂纹。
林尘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左臂的袖子被剑气绞成碎片,小臂上多出深可见骨的血槽。
淬体境的肉身,面对半步神海的狂轰滥炸,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
阵法似乎察觉到了林尘的意图。
红色锁链开始往陆破虏的骨头缝里钻。
陆破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眼眶里的魂火由惨白变成了滴血的猩红。
他停下追击的脚步,双手将重剑倒插在身前。
周围的空气瞬间被抽干。
赵铁牛张大嘴巴,肺里一丝氧气都吸不进去,憋得脸庞发紫,跪在地上直翻白眼。
陆破虏身上的铠甲开始融化,残存的神魂本源化作血色的火焰,顺着重剑的剑柄一路向上蔓延。
他摆出了一个大夏军中人人都认得的起手式。
左手捏剑诀,右手横推剑脊。
大夏军阵禁忌绝学——焚天一剑。
这招没有退路。出剑者燃烧所有寿元与神魂,换取超越自身极限十倍的破坏力。当年无数先锋营的兵,就是用这招和深渊高阶魔物同归于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血色剑光冲天而起,直接封死了第八层所有的退路。
这一剑劈下来,整个第八层会连带着林尘一起化作飞灰。
林尘停下脚步。
他把手里那把卷刃的黑红残剑扔在脚下。
“陆破虏,你这招当年是我教的。”
林尘抬起双手。
“你起手的时候,左手小指总是习惯性地往回收半寸。这半寸的力,导致剑意无法完全闭环。”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识海深处,那本古铜色的英灵录停止了翻页。
一滴纯金色的游星剑意,从书页最核心的位置渗了出来,顺着经脉涌入林尘的指尖。
林尘睁开眼。
他没有剑,就以双指并拢为剑。
左手捏剑诀,右手横推虚空。
一模一样的起手式。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刺眼的血光。只有一股温和却不容置疑的暗金色剑意,从林尘的指尖蔓延开来。
陆破虏的焚天一剑劈落。
血光化作一条张牙舞爪的火龙,要吞噬眼前的一切。
林尘迎着那条火龙,双指轻轻往前一点。
“这一剑,我来教你真正的用法。安息吧。”
暗金色的剑意撞上血色火龙。
没有爆炸。
两股剑意在半空中无声地交融。林尘的游星剑意就像是一把极其精准的手术刀,顺着陆破虏剑招中那“半寸”的破绽切了进去。
暗金色的光芒化作无数条细丝,缠绕住陆破虏身上的红色锁链。
滋啦!
高维阵纹遇到游星剑意,就像是积雪遇上沸水,瞬间消融。
七十二根虚幻的散魂钉被一根根拔出,化作黑烟消散。
血色火龙溃散。
整个第八层重新恢复了平静。
陆破虏眼眶里的猩红褪去。魂火重新变成了纯净的白色。
那张青灰色的脸上,僵硬的肌肉微微扯动了一下。空洞的目光落在林尘那张年轻的脸上。他似乎在辨认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明白了。
陆破虏松开握剑的手。
重剑当啷一声砸在地上。
他站直身体,双脚并拢,右手握拳,重重地砸在左胸的残甲上。
这是一个极其标准的大夏军礼。
没有说话,也没有流泪。
残魂在光芒中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数以万计纯净的魂力光点,悬浮在半空中。
林尘举起右手。
那些魂力光点像是找到了归宿,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的掌心。
庞大且纯净的统将级魂力,顺着手臂冲刷进干涸的经脉。
淬体境的肉身在这股魂力的滋养下,开始发生质的蜕变。断裂的骨骼重新接续,受损的脏腑被一层莹润的光泽包裹。
林尘闭上眼,引导着这股力量冲击丹田深处那道无形的屏障。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碎裂声在体内响起。
就像是冰封的湖面裂开了一条缝。
半步神海境的气息波动,从林尘体内不受控制地扩散出去,将地上的灰尘吹出十丈远。
……
同一时间。
万界战场,第二防线后方。
最高统帅部,青铜大殿。
李长庚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暗紫色将官服,正靠在铺着白虎皮的宽大椅背上。他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极品灵茶,目光随意地扫过面前那张巨大的全息沙盘。
沙盘上,代表深渊魔物的红点正在有条不紊地蚕食着第一防线的外围。
“李将,先锋营那边已经断粮三天了。再不派补给,防线就要被撕开口子了。”
一个参谋官站在台阶下,低着头汇报。
李长庚吹了吹茶面上的浮沫,抿了一口。
“急什么。让那些炮灰再消耗一点渊血。等他们死绝了,天剑宗的人才好去收尸。这都是生意。”
参谋官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退了下去。
李长庚放下茶杯,伸手去摸桌角的一块黑色玉牌。
那是他用来监控锁魂塔底层高维阵法的感应器。
手指刚碰到玉牌边缘。
啪!
整块黑玉毫无征兆地炸成了一堆粉末。
玉屑划破了李长庚的食指,渗出一滴鲜血。
李长庚脸上的漫不经心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猛地站起身,带翻了手边的茶盏。滚烫的茶水顺着桌沿滴在地毯上。
“半步神海的波动?”
他死死盯着桌上的粉末,眼角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锁魂塔底层的那个死局,连神海境巅峰进去了都得扒层皮。谁在里面?”
李长庚脑子里闪过沈青澜那张冷若冰霜的脸。
不对。沈青澜修的是乐理,这股霸道到极点的剑意波动,绝对不是她。
难不成是那个叫林尘的补给兵?
李长庚按住眉心,强行压下心里那股没由来的烦躁。
他冷笑一声。
“能破了第八层的局,算你命大。不过,第九层关着的那东西,连我都不敢看一眼。你进去了,就别想再出来。”
他转身走到大殿阴影处,捏碎了一张传音符。
“通知天剑宗,启动锁魂塔最高级自毁程序。无论谁在里面,我要他连渣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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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魂塔,第八层。
林尘缓缓睁开眼。
半步神海境的修为虽然只是暂时的体验卡,但他这具肉身的强度已经被统将魂力彻底拔高了一个层次。现在的他,单凭肉身力量,就能徒手撕裂凝真境的剑修。
他走到沈青澜身边,弯腰把这个满头白发的女人扛在左肩上。
“统帅,咱们是不是该撤了?这地方邪门得很。”
赵铁牛抱着青铜柱凑过来,压低声音问道。
林尘没有接话。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满地废墟,盯上了第八层尽头的那扇门。
那是通往第九层,也就是锁魂塔顶层的最后一道屏障。
门是一整块不知名材质的黑色巨石,上面没有雕刻任何阵纹,光秃秃的,透着一股死寂。
就在林尘看向那扇门的瞬间。
轰隆隆——
厚重的石门发出震耳欲聋的摩擦声,竟然从里面缓缓向内推开了。
没有光透出来。
门后是一片连神识都能吞噬的纯粹黑暗。
紧接着。
一股远超神海境、甚至逼近洞虚境的恐怖威压,如同决堤的黑色瀑布,顺着石门后的台阶疯狂倾泻而下。
这股威压里,没有高维逻辑的数据感,也没有天剑宗阵法的造作。
那是纯正的、带着毁灭气息的深渊渊皇本源。
地面的青石砖在这股威压的碾压下,瞬间化作比面粉还要细腻的齑粉。
赵铁牛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被压得趴在地上,浑身骨头嘎吱作响,七窍同时往外渗血。
林尘扛着沈青澜,双腿膝盖被压得弯了下去。
他死死咬住舌尖,用手里的残剑撑住地面,硬生生扛住了这股足以把普通剑修压成肉泥的力量。
他抬起头,视线穿透黑暗,看向第九层深处。
那股威压的源头,传来了铁链碰撞的清脆声响。
一个女人的轻笑声,从黑暗中飘了出来。
“一千年了,终于有个懂剑的人上来了。”
林尘撑着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认得这个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