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塔二层入口需万人战誓

作品:《让你送补给,你拔剑砍翻了深渊》

    林尘撑着残剑的手背骨节凸起。那股逼近洞虚境的威压直接压弯了残剑的剑身。

    这股力道顺着剑柄撞进虎口,震得他半边身子发麻。被他扛在左肩上的沈青澜无意识地闷哼了一声,嘴角又溢出一点带血的白沫。

    赵铁牛已经被压得整张脸贴在石粉里,连气都喘不匀。

    黑暗中,红色的铁链拖拽声由远及近。

    嘎哒。

    嘎哒。

    每响一声,地面的石粉就跟着跳动一下。

    一个穿着破烂红裙的女人从石门后的黑暗里走了出来。

    说是女人,其实只剩下一半的人样。她的左半边身子全是被深渊气息腐蚀出来的森白骨架,骨头缝里流淌着黑色的黏液。右半边身子倒是完好,皮肤白得没有血色。

    她没有眼睛。眼眶的位置是两个黑漆漆的窟窿,里面燃着两团幽绿色的火苗。

    “一千年了,终于有个懂剑的人上来了。”

    女人停在石门边,偏着头,空洞的眼眶对准了林尘。

    林尘在心里快速盘算了一笔账。

    这怪物身上的渊皇本源浓度高得吓人。他现在借着统将魂力体验半步神海境,真要动起手来,最多能撑三招。三招之后,这具淬体境的肉身就会彻底散架。

    打不赢。

    得找路子撤。

    “前辈在这地方挂了一千年,嗓门还是这么好。”

    林尘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右手把残剑往上拔出半寸,换了个更方便发力的起手式。

    女人的幽绿火苗闪烁了两下。

    “这起手式......”

    她骨瘦如柴的右手猛地抬起,指尖隔空点向林尘的眉心。

    一股阴寒的气流刮过林尘的脸颊。

    林尘没躲。

    他知道躲不开。

    气流停在林尘眉心前方半寸的地方。女人眼眶里的火苗剧烈跳动起来。

    “游星剑意。你姓林。”

    女人突然咧开嘴,笑声在空旷的第九层回荡,震得顶部的石板簌簌往下掉灰。

    “李长庚那条狗费了那么大劲,都没能把你弄得魂飞魄散。反倒让你换了个壳子爬回来了。好!好得很!”

    林尘下颌骨咬紧。

    这女人认识他前世,还知道李长庚的背叛。

    没等林尘接话,脚下的地面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摇晃起来。

    周围的墙壁上,大片大片的黑色石块开始剥落。隐藏在石块后面的高维阵纹亮起了刺眼的红光。这些红光不再是流动的,而是像充血的血管一样不断膨胀。

    “自毁阵法。”

    林尘扫了一眼墙上的阵纹。

    李长庚那帮人察觉到了第八层的变故,打算连塔带人一起炸掉。

    女人冷哼一声,右手在虚空中用力一扯。

    扣在她手腕上的红色铁链被绷得笔直,硬生生从墙壁深处扯出了一块布满铜绿的虎符。

    她把虎符扔向林尘。

    “拿着这个,去开第二防线的那座废塔。把李长庚那条狗的底裤扒下来。别死在外面。”

    林尘抬手接住虎符。

    触手冰凉,背面刻着一个大夏古篆的“贰”字。

    “那你呢?”

    林尘把虎符塞进怀里。

    “我得留在这儿,给他们送份大礼。”

    女人身上的红裙无风自动,渊皇本源的力量彻底爆发,直接迎上了墙壁上膨胀的红光。

    “滚出去!”

    她一挥手。

    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推力撞在林尘胸口。

    林尘借着这股推力,一把拎起地上的赵铁牛,扛着沈青澜,双腿发力,整个人像一枚出膛的炮弹,顺着头顶裂开的缝隙直冲而上。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脚下炸开。

    狂暴的气浪推着林尘撞穿了锁魂塔层层叠叠的穹顶。

    ......

    第二防线边域,第十三号集结地。

    天空被浓重的硝烟染成了暗红色。

    空气里弥漫着刺鼻的焦臭味和排泄物的腥臊气。

    这片占地数千亩的营区里,挤满了七八万名衣衫褴褛的民军。

    这些人大部分是刚从各个位面抓来的壮丁,有些手里还拿着生锈的农具。他们按照大夏军部的编制被称为“边域民军”,实际上就是用来填防线窟窿的炮灰。

    营区正前方,高耸的木栅栏正在被成群的劣魔和血魔疯狂撞击。栅栏的木桩已经断了一大半,缺口处堆满了残缺不全的尸体。

    营区后方,是一道由青石砌成的高墙。

    高墙下,站着三百名全副武装的天剑宗督战队。

    他们穿着统一的白色剑服,袖口绣着金色的剑形标志。每个人手里都端着上好弦的神臂弩,弩箭的箭头闪着幽蓝色的毒光。

    站在最前面的是天剑宗内门执事陈鹤。

    陈鹤手里盘着两枚玉胆,目光轻蔑地看着前方那些如同无头苍蝇般乱窜的民军。

    “陈执事,前面的栅栏顶不住了。魔物马上就要冲进来了。”

    一个督战队弟子凑上前,压低声音汇报。

    陈鹤停下盘玉胆的动作。

    “顶不住也得顶。李将有令,十三营区是死地。这帮炮灰的任务,就是用血肉拖住魔潮的先头部队,给主防线争取布阵的时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抬起手,指了指那些往后方退缩的民军。

    “传令下去,后退半步者,杀无赦。”

    话音刚落。

    几个满脸是血的民军丢下手里的破刀,连滚带爬地往青石墙这边跑。

    “开门!让我们进去!前面守不住了!”

    带头的一个黑瘦汉子扯着嗓子嚎叫。

    陈鹤冷笑一声,右手随意地挥了下。

    嗖嗖嗖!

    十几根弩箭离弦而出,精准地钉在那几个民军的咽喉和胸口上。

    黑瘦汉子瞪大眼睛,直挺挺地砸在泥水里,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

    后面的民军全被镇住了。

    往前是魔潮,往后是督战队的毒箭。

    进退都是死。

    绝望的情绪像瘟疫一样在营区里蔓延。有人开始扔掉武器抱头痛哭,有人跪在地上对着天空磕头。

    陈鹤很满意这种效果。

    只要这帮人不敢冲击督战队的防线,乖乖待在前面当诱饵,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就在这时。

    营区中央的地面突然毫无征兆地塌陷下去。

    紧接着,一道暗金色的流光夹杂着大片碎石和黑灰,从地底喷涌而出。

    砰!

    流光重重地砸在陈鹤面前不到十步的地方。

    青石板被砸出一个三尺深的大坑,碎石像暗器一样四下飞溅。

    几个靠得近的督战队弟子被碎石击中,捂着脸惨叫起来。

    陈鹤眼角的肌肉猛地一抽,往后退了半步,右手握住了腰间的长剑剑柄。

    烟尘散去。

    林尘把沈青澜放在一块相对干净的石板上,转身站直了身子。

    他身上的制式军服已经破成了布条,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血污。赵铁牛灰头土脸地从坑底爬出来,手里还死死抱着那根青铜柱。

    陈鹤上下打量了林尘几眼。

    视线扫过林尘肩头的军衔标志,陈鹤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一个淬体境的补给兵。

    估计是从哪个地道里钻出来逃命的。

    “逃兵。”

    陈鹤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坏了规矩。就地格杀。”

    他连拔剑的兴趣都没有,直接对手下的弩手下达了指令。

    前排的三十名弩手同时抬起神臂弩,瞄准了林尘的要害。

    林尘没有去看那些闪着毒光的弩箭。

    他低头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尘,目光越过陈鹤的肩膀,落在营区后方一座高耸的废弃石塔上。

    那座塔通体呈灰黑色,塔身布满风化的痕迹,连大门都被厚重的藤蔓死死缠住。

    那就是女人说的,第二防线的阵眼,塔二层入口。

    “放箭!”

    陈鹤不耐烦地挥手。

    弓弦震颤的嗡鸣声连成一片。

    三十根毒箭撕裂空气,封死了林尘所有的闪避空间。

    林尘动都没动。

    他只是把体内那股半步神海境的统将魂力,顺着经脉猛地往外一压。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从林尘脚下炸开。

    飞到半空的三十根弩箭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铁墙,在距离林尘三尺远的地方齐刷刷地停滞住。

    紧接着,箭杆承受不住罡气的挤压,当啷几声全部断成两截,掉在地上。

    陈鹤盘着玉胆的手停住了。

    他脸上的轻蔑被一种极度扭曲的惊愕取代。

    “半步神海......”

    陈鹤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声音变了调。

    这不可能!

    一个淬体境的补给兵,身上怎么会有统将级别的威压!

    林尘脚下发力,地面的青石板踩出两道裂纹。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直接撞进了督战队的阵型里。

    没有动用任何剑招。

    林尘左手探出,五指如铁钩一般,精准地扣住了陈鹤的脖子。

    陈鹤拼命催动体内的玄丹境灵力,试图反抗。他腰间的长剑自动出鞘,带着凌厉的剑气斩向林尘的手臂。

    当!

    长剑砍在林尘的手臂上,连一层皮都没蹭破,反倒被护体罡气震得倒飞出去,插进旁边的土墙里。

    林尘的手指收紧。

    陈鹤被单手拎到了半空,双腿无力地乱蹬,脸色涨得发紫。

    那三百名督战队弟子全傻了眼,谁都不敢上前一步。

    林尘空出的右手探进陈鹤的怀里,摸出一卷羊皮纸。

    展开一看,那是十三营区的布防图。

    上面清清楚楚地盖着李长庚的将印。十三营区的位置被画了一个红色的叉。

    旁边批注着四个字:舍弃,诱饵。

    林尘把羊皮纸扔在脚下。

    “天剑宗的狗,杀起来还是这么没有手感。”

    咔嚓。

    林尘手腕一抖,直接扭断了陈鹤的脖子。

    他把陈鹤的尸体像扔垃圾一样扔在那些督战队弟子面前。

    “滚回去告诉李长庚。这地方,我林尘接管了。”

    督战队弟子们互相对视了一眼,发出一声惊恐的喊叫,丢下神臂弩,连滚带爬地翻过青石墙跑了。

    周围那些原本等死的民军,全都直愣愣地看着林尘。

    没人敢说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只有栅栏外魔物的嘶吼声越来越近。

    林尘从怀里摸出那块刻着“贰”字的青铜虎符,转身走向那座被藤蔓缠绕的废塔。

    要活命,就得进塔。

    这座塔不仅是阵眼,里面存放的军备和防御阵法,足够让这七八万人撑过这次魔潮。

    “这位长官!”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民军堆里传出来。

    一个少了一条左胳膊的老兵痞挤开人群,快步走到林尘身后。

    老兵痞名叫老鬼,在边域混了十几年,是这群炮灰里说话算数的地头蛇。

    “长官,那塔门打不开的。”

    老鬼指着废塔,连连摆手。

    “天剑宗的人在这儿驻扎了十年,用了各种法子,连门上的一层皮都没蹭掉。”

    林尘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老鬼。

    “这塔是当年大夏军留下的底子。门上刻的是上古军规的禁制。”

    林尘扬了扬手里的虎符。

    “有钥匙也打不开?”老鬼盯着那块虎符,咽了口唾沫。

    “虎符只是信物。”

    林尘转过身,面对着黑压压的数万残兵。

    “开启这道门的条件,是上古军规第七条——万人战誓。”

    老鬼愣住了。

    周围的民军也听到了林尘的话,人群里响起一阵绝望的嗡嗡声。

    “长官,您别开玩笑了。”

    老鬼苦笑一声,用仅剩的右手拍了拍大腿。

    “万人战誓,那得是一万名抱定必死决心的正规军,用血气和战意产生共鸣才能激活阵法。您看看我们......”

    老鬼指着身后那些面黄肌瘦、浑身发抖的民军。

    “我们就是一群被抓来凑数的农夫、苦力、流氓。连刀都拿不稳,哪来的战意?凑不够一万人的血气共鸣,强行开塔,阵法反噬会把我们全烧成灰的。”

    砰!

    营区正前方的木栅栏终于承受不住撞击,彻底倒塌。

    十几只浑身长满骨刺的劣魔率先冲了进来,扑向最外围的几个民军。惨叫声和骨头碎裂的声音瞬间撕裂了营区的空气。

    魔潮进来了。

    林尘看着那些开始往后溃退、互相踩踏的民军,又看了看手里冰凉的虎符。

    人数不够,战意全无。

    这就是个死局。

    但林尘的心里没有半点退缩的意思。

    他往前跨出一步,半步神海境的威压再次爆发,直接压住了营区里的混乱。

    “都给我闭嘴!”

    林尘的声音夹杂着灵力,在每一个民军的耳边炸开。

    人群安静了一瞬。

    林尘举起那张沾着泥水的布防图。

    “李长庚把你们的命当耗材,天剑宗把你们的骨头当柴火。在他们眼里,你们连账本上的一个数字都不如!”

    林尘伸手指向前方正在啃食尸体的魔物。

    “今天这塔门要是打不开,你们全都得进魔物的肚皮!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他转过身,将那块青铜虎符狠狠按在废塔布满青苔的石门上。

    虎符嵌入门上的凹槽。

    石门表面亮起一圈微弱的血色阵纹。

    “老子今天就要开这扇门。”

    林尘拔出地上的残剑,在自己的掌心用力一划。

    暗金色的血液涂抹在虎符上。

    石门上的阵纹开始缓慢地向外扩散,发出低沉的嗡鸣。

    林尘转头看向老鬼,看向那七万多双充满恐惧的眼睛。

    “想跪着被魔物嚼碎,还是站起来跟我念战誓?”

    林尘把残剑高高举起。

    “大夏军规,第一条!”

    老鬼看着林尘流血的手,又看了看逼近的魔潮。他咬了咬牙,猛地拔出腰间的生锈铁刀,大吼出声。

    “临阵退缩者,斩!”

    人群里,有几个退伍的老兵跟着喊了起来。

    “大夏军规,第二条!”

    “袍泽遇险不救者,斩!”

    声音开始蔓延。

    那些原本绝望的农夫、苦力,看着前面惨死的同伴,眼睛里渐渐泛起了一丝血红。

    几千人。

    上万人。

    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

    石门上的血色阵纹亮起了一半。

    但就在这时,阵纹的蔓延停住了。

    林尘感觉到一股庞大的排斥力从石门上反弹回来。

    人数不够。

    哪怕这七万人全跟着喊,他们体内杂乱的血气也无法达到“万人正规军”的纯度。

    石门上的红光开始闪烁,一股灼热的气流从门缝里喷出。

    阵法反噬开始了。

    林尘握着虎符的手被烫得冒出白烟。

    魔潮的先锋已经冲破了第一道防线,距离他们不到百步。

    “统帅!”

    赵铁牛举起青铜柱,挡在林尘身前。

    林尘死死按住虎符,盯着停滞的阵纹。

    血气不够纯。

    得加点猛料。

    林尘闭上眼,识海中那本古铜色的英灵录,哗啦啦地翻开到了第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