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户口本上的名字,你敢不认
作品:《让你送补给,你拔剑砍翻了深渊》 狭长的横刀死死卡在车轴和底板之间。
刀刃离沈青澜的头皮只有不到半寸。刀锋上残留的暗红色血槽里,正往下滴着黏稠的防腐香料。
沈青澜盘在剑身上的双腿彻底僵住了。
她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只要这戴着半张铁面具的男人手腕稍微往下压个几分,这把大夏制式的百炼横刀就能像切豆腐一样,把她的天灵盖连同底下的林尘一起削成两半。
“别抖。”
男人倒吊在车厢侧面,露出的那只右眼盯着沈青澜被汗水浸透的鬓角。
“你腿上那把崩了口的破铁片子,连我这身皮甲都扎不透。省点力气,给我讲讲底下这具假死的躯壳是怎么回事。”
沈青澜咬碎了嘴里的血沫子。
她没有回答,而是将盘在剑身上的小腿肌肉绷到了极致。哪怕只能换来半息的空当,她也要把剑送进这男人的咽喉。
就在她准备暴起发难的瞬间。
一只冰凉的左手,毫无征兆地按在了她握剑的手背上。
沈青澜的后背猛地拔直了。
那只手骨折的部位还呈现出扭曲的角度,手心全是滑腻的冷汗,但力道大得惊人,硬生生把她即将拔出的剑按回了原位。
“你这把破剑再抖下去,老子的腰子都要被你切开了。”
沙哑到极点的嗓音在沈青澜怀里响起。
林尘活过来了。
陈锋在识海里撤去了那股压死生机的帝境威压。停滞的血液重新冲刷进干瘪的血管,心跳复苏的瞬间,林尘浑身的皮肉都在剧烈痉挛。
这种强行阻断生机又重新启动的过程,等同于把一个人的五脏六腑扔进冰窟窿里冻硬,再捞出来用开水烫软。
林尘咳出一大口夹杂着冰碴子的淤血,全吐在沈青澜的胸甲上。
他用那只折断的左手手肘撑着地,慢慢从沈青澜怀里挪出来,仰起头,用那只充血的左眼,直勾勾地对上车厢侧面那个倒吊着的男人。
“大夏第一剑团,前锋营统制,贺拔野。”
林尘吐出这个名字,声音在瓮城的过堂风里显得异常刺耳。
倒吊着的男人动作停顿了半拍。
卡在车轴上的横刀发出细微的嗡鸣声。
“你这具淬体境的破壳子里,不仅藏着陈锋的骨头,还知道我的名号。”
贺拔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面具下的那只眼睛涌出极其危险的凶光。
“李长庚说十三营区出了个夺舍的怪物。看来你把陈锋的残魂给吞了。味道不错吧?”
林尘没有接这句废话。
他胃里的渊皇心核碎片正在疯狂暴动。刚才假死期间积攒的深渊魔气,现在全靠净尘符死死压着,他的肚皮已经鼓胀得能看见底下青紫色的血管网。
时间不多了。
林尘直接放开了识海的最深处防御。
十万剑修英灵录在血海中哗啦啦地翻动,直接停在第二页。
书页上,画着一个手持双刀、左半边脸带着烧伤疤痕的悍将。
那是贺拔野当年战死在深渊血瀑布前的完整真灵。
林尘调动陈锋那截白夜剑骨的生机,化作一根无形的刺,狠狠扎在书页上那个悍将的眉心。
现实中。
车厢外倒吊着的贺拔野,喉咙里突然爆出一声凄厉的闷哼。
他手里的横刀直接脱手,当啷一声掉在青石砖上。
贺拔野整个人从车厢侧面栽了下来,重重砸在车轮旁边的泥水里。他死死捂住自己戴着铁面具的左脸,身体蜷缩成一只煮熟的大虾,在地上疯狂翻滚。
那种痛楚不是来自肉体。
是来自灵魂本源最深处的撕裂。
“你......你干了什么!”
贺拔野用头疯狂撞击着瓮城的青石砖,把面具边缘磕出大片的火星。
“你连自己主子的户口本都不认识了?”
林尘趴在车底,冷眼看着地上打滚的前锋营统制。
“李长庚把你这具烂肉从血瀑布里捞出来,用深渊魔气给你续命。他告诉你,你的真灵已经散了对吧。”
林尘手指在泥水里画了一个古怪的剑阵符文。
“当年老子在血瀑布前,把你那半缕残魂抽出来封印的时候。你左边第五根肋骨被血魔王掏空,老子填进去的那股无极剑气,现在刮风下雨还疼不疼?”
贺拔野撞击地面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起头。
铁面具下那只因为极度痛苦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车底那个满头白发的新兵。
周围的空气冷到了冰点。
沈青澜握着剑柄的手指骨节高高凸起。她完全听不懂林尘在说什么,但她能看懂地上那个恐怖男人的反应。
那是一种信仰崩塌混合着极度见鬼的表情。
“帝......帝尊?”
贺拔野的上下嘴唇剧烈碰撞,吐出两个变了调的音节。
“这不可能!当年我们亲眼看着您在血瀑布自爆本源!您已经神魂俱灭!”
“老子要是真死透了,你现在早就被李长庚那条老狗彻底炼成没脑子的尸魔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林尘收起按在英灵录上的那根刺。
贺拔野灵魂深处的剧痛瞬间潮水般退去。他瘫软在泥水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起来。把刀捡上。”
林尘的声音透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这辆车不能停太久。李长庚的镜子查不出老子,但他手底下的狗会查监控。你想让整个内城的铁浮屠都来看老子现在的惨状?”
贺拔野从泥水里爬起来。
他没有去捡刀。
他单膝跪在车轮旁边,伸手扯下了脸上那半张铁面具。
面具底下的左脸,根本不是人的脸。
那是由无数根红色肉芽纠结而成的深渊魔物组织。这些肉芽还在缓缓蠕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属下贺拔野。甲子营前锋统制。未能战死沙场,苟活至今,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贺拔野低下头,额头贴在冰冷的青石砖上。
“请帝尊赐死。”
沈青澜倒抽了一口夹杂着尸臭味的冷空气,差点呛出声来。
她看看地上的怪物,又看看怀里这个连站都站不起来的残废新兵。
大夏第一剑团的前锋营统制,给一个淬体境的补给兵磕头叫帝尊?
这疯子的马甲到底套了多少层!
“想死?后面排队去。”
林尘扯了扯破裂的嘴角。
“老子这具壳子现在连拿剑的力气都没有。陈锋的骨头在李长庚的地下密室里当阵眼。你现在赐死自己,老子拿什么去拆那条老狗的家?”
贺拔野猛地抬起头。
“您要动护城大阵的阵眼?”
他那只完好的右眼里闪过一丝绝望。
“帝尊,那地方去不得!李长庚把陈统领的脊柱骨放在了‘九玄封天阵’的最核心。外面有三百名被深渊高阶魔血灌注的铁浮屠死士守着。只要稍微触动阵纹,整个大夏北境的诛魔剑气就会瞬间合围!”
“老子问你能不能去,没问你那地方有多难进。”
林尘抬起折断的左手,用手背敲了敲车厢底板。
“你现在是李长庚的看门狗。这辆运尸车,你能以什么名义直接拉进地下密室的边缘?”
贺拔野咬紧了牙关。
他看了一眼林尘高高鼓起的肚皮,又看了一眼贴在上面的净尘符。
“甲字号焚尸炉。”
贺拔野站起身,把铁面具重新扣在脸上。
“我可以说这辆车上的尸体污染超标,需要我亲自押送去甲字号炉子销毁。那地方离李长庚的密室只有一墙之隔。但这只能骗过外围的守卫。”
他捡起地上的横刀,插回腰间的刀鞘。
“到了地下。三百铁浮屠死士认阵不认人。只要没有李长庚的紫色手令,靠近密室十步之内,当场格杀。”
“带路。剩下的老子来办。”
林尘闭上眼睛,不再废话。
贺拔野对着车底行了一个只有大夏第一剑团才懂的捶胸军礼。
他转身大步走到车厢前方。
“这辆车污染指数异常!李统领有令,直接拖去甲字号地下焚尸炉!我亲自押送!”
贺拔野粗暴地推开旁边几个准备接手运尸车的后勤兵,一把扯过拉车的八足铁牛缰绳。
瓮城前方的沉重铁栅栏在绞盘的转动声中缓缓升起。
一条倾斜向下的幽暗隧道出现在眼前。隧道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十步就镶嵌着一颗散发着冷光的夜明珠。
运尸车在贺拔野的牵引下,顺着隧道向下滚动。
车轮碾压在布满暗红色血垢的石板路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随着车队深入地下。
周围空气里的温度越来越低,但那股属于白夜剑骨的精纯生机,却变得越来越浓烈。
沈青澜敏锐地察觉到了林尘状态的恶化。
林尘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他肚子上那张净尘符的朱砂阵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剥落。
渊皇心核碎片在靠近白夜剑骨本体后,彻底狂暴了。
两股属于不同维度的顶级力量,把林尘的胃袋当成了主战场。
黑色的污血顺着林尘的嘴角不停地往下淌,很快在车厢底部的木板上积了一小滩。
“你还能撑多久?”
沈青澜压低声音,伸手去擦林尘嘴角的血,却发现越擦越多。
“死不了。”
林尘咬着牙,把涌上喉咙的血沫子强行咽回去。
“你这把剑,等下要是砍不穿铁浮屠的重甲,就自己抹脖子。”
沈青澜冷哼一声。
“管好你自己吧。我看你现在连只鸡都掐不死。”
话音刚落。
运尸车猛地停了下来。
车厢外传来贺拔野刻意压低的声音。
“到了。前面就是甲字号焚尸炉。再往前走三十步,就是地下密室的青铜大门。”
沈青澜顺着车底的缝隙往前看。
隧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溶洞中央,矗立着一座高耸入穹顶的巨型青铜建筑。
建筑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诛魔阵纹。
而在青铜大门外。整整齐齐地站着三个百人方阵的重甲武士。
这些人全身上下都被包裹在暗红色的玄铁重甲里,连眼睛的部位都蒙着特制的黑晶护目镜。他们手里端着长达丈许的破甲重弩,腰间挂着斩马刀。
最恐怖的是。
这三百人的呼吸频率,竟然完全一致。
就像是一头拥有三百个脑袋的巨型怪物,正在黑暗中蛰伏。
“被渊血灌注的死士。他们没有痛觉,没有恐惧,只服从阵法的底层逻辑指令。”
贺拔野站在车旁,手按在横刀刀柄上。
“帝尊。我只能带你们到这里了。那扇青铜门重达万斤,上面附带的反伤阵法,就算是神海境巅峰全力一击,也会被震碎心脉。”
林尘从车底慢慢挪了出来。
他连站直的力气都没有,只能靠着车轮,单腿支撑着身体。
他盯着三十步外那扇紧闭的青铜大门,还有门前那三百个纹丝不动的铁浮屠死士。
肚子上的净尘符在这时彻底化为灰烬。
渊皇心核那股恐怖的深渊威压,再也压制不住,顺着林尘的毛孔轰然爆发。
这股气息出现的瞬间。
青铜门外的三百铁浮屠死士,整齐划一地转过头。
三百副黑晶护目镜,死死锁定了靠在车轮上的林尘。
咔哒。
三百把破甲重弩同时上膛。机扩咬合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溶洞里汇聚成一片催命的死亡交响。
“目标确认。极度污染源。”
一个毫无感情的机械合成音从死士方阵中传出。
“诛杀。”
沈青澜一把抽出崩口的佩剑,挡在林尘身前。她的手心全是汗,面对三百把重弩的集火,她知道自己连一息都撑不过去。
贺拔野也拔出了横刀,面具下的独眼闪过一抹决绝。
“不用管他们。”
林尘用折断的左手手肘推开沈青澜的肩膀。
他拖着那条半废的右腿,迎着三百把指着自己脑袋的重弩,往前迈出了一步。
“老子今天来,不是来打架的。”
林尘张开嘴。
他没有去调动识海里的英灵。
他直接放开了对胃里那块渊皇心核碎片的全部压制,同时将体内剩余的所有白夜剑骨生机,一股脑地灌入碎片内部。
那根连接着碎片和地下密室阵眼的极细红线,在这一刻爆发出刺目的血光。
“老子是来认亲的。”
林尘脸上的皮肉因为极度的痛苦而扭曲到了极致。
他死死盯着那扇青铜大门。
“陈锋!”
林尘在心里发出一声狂暴的嘶吼。
“把你的骨头,给老子抽出来!”
轰!
地下溶洞的地砖剧烈震颤起来。
那扇重达万斤、刻满诛魔阵纹的青铜大门,突然从内部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紧接着。
在贺拔野和沈青澜见鬼一样的目光中。
一截散发着刺目白光、足有三尺长的巨大脊柱骨,竟然硬生生撞碎了青铜大门内部的反伤阵法。
厚达两尺的青铜门板,被这截骨头从里面直接顶出了一个巨大的凸起。
门外那三百个准备扣动扳机的铁浮屠死士,动作瞬间卡壳。
他们脚下的诛魔阵纹,因为核心阵眼的暴走,陷入了彻底的逻辑混乱。紫红色的阵法光芒开始疯狂闪烁,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青铜门内。
地下密室的最深处。
李长庚正端着一杯用高阶灵药泡制的安神茶,准备听取上面传来的关于运尸车队的回报。
就在林尘放开压制的瞬间。
李长庚手里的茶杯砰的一声炸得粉碎。
他惊恐地低下头。
那条代表着渊皇心核因果线的红线,已经不知什么时候穿透了密室厚重的玄冰地板。
红线的尽头,正死死缠绕在他的紫金蟒袍上。
距离他的脖子,只有不到半寸的距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