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死人的账,比活人难赖
作品:《让你送补给,你拔剑砍翻了深渊》 “陆长风!你个畜生!”
贺拔野的咆哮在地下溶洞里撞出层层回音。
他根本不管自己被李长庚切开的大腿还在往外喷血,像条发疯的野狗一样从泥水里弹射起来。手里那把断了一截的横刀带着刺耳的风声,直奔黑袍人的脖颈。
陆长风站在原地连肩膀都没晃一下。
他只抬起那只干枯的左手,食指在半空中轻描淡写地往下压了半寸。
一圈肉眼可见的黑色波纹顺着他的指尖荡开。
贺拔野扑在半空的身子就像是被一座无形的铁山当头砸中。只听见嘎嘣几声脆响,他胸前的暗红色皮甲连同底下的肋骨瞬间凹陷下去。
砰的一声闷响。
大夏第一剑团的前锋营统制,整个人被死死钉在青石砖上。周围的地砖被这股重压碾成了齑粉,混着血水糊了贺拔野满脸。
“甲子营前锋统制,贺拔野。”
陆长风居高临下地看着在坑底疯狂挣扎的怪物,声音里透着股高高在上的悲悯。
“当年在血瀑布,我亲手抽了你的剑脉,把你踢进血魔王的窝里。你这命够硬的,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还能活到现在。”
贺拔野左脸那些深渊肉芽疯狂蠕动,试图去撕咬压在身上的黑色波纹,但只要一碰触,肉芽就像是掉进了滚烫的油锅,发出滋滋的焦糊味。
“我日你祖宗!你把大夏十万兄弟卖给深渊,你晚上闭上眼不怕他们来找你索命吗!”
贺拔野喉咙里全是血,骂出来的声音破败不堪。
“索命?”
陆长风低低地笑了一声。他转过头,看向躺在几步开外的血泊里、肚皮上插着一截白骨的林尘。
“如果死人真能索命,当年十万剑修战死的时候,这深渊早就被填平了。”
陆长风无视了地上的贺拔野,迈开步子踩着地上的积水,一步步走到林尘面前。
沈青澜单膝跪在运尸车旁边。
她握着崩口佩剑的手不受控制地打着摆子。陆长风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比刚才的李长庚还要恐怖。那不是境界上的威压,而是一种能把活人的生机彻底抽干的死寂。溶洞墙壁上嵌着的夜明珠,随着陆长风的靠近,光芒被压得只剩指甲盖大小的微光。
她想站起来挡在林尘前面,但双腿的肌肉完全僵死,连挪动一寸都成了奢望。
林尘躺在泥水里,那只折断的左手死死扣着地砖的缝隙。
指甲早就崩断了,皮肉翻卷着,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痛。那只充血的左眼死死盯着陆长风那张充满书卷气的脸。
这张脸还是这么欠揍。
林尘在心里暗自骂了一句。当年在军帐里,这孙子就整天端着这副看透世俗的恶心嘴脸,对着战报指手画脚。早知道有今天,当初就该把他的算盘连同脑袋一起砸进马槽里。
“帝尊。”
陆长风在距离林尘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他看着林尘高高鼓起的肚子,还有那截散发着精纯生机的白夜剑骨。
“你这副淬体境的壳子,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吞了渊皇心核,用陈锋的骨头当镇压阵眼。这种把自己当成炼丹炉的自杀式玩法,除了你这个疯子,诸天万界找不出第二个。”
林尘吐掉嘴里的一口黑血,喉咙里发出漏风的笑声。
“军师。”
林尘的声音比砂纸磨过桌面还要粗粝。
“大夏高层给你开了什么价码,连陈锋的命都卖了?”
陆长风脸上的悲悯收敛了几分。他那双没有瞳孔的纯黑色眼睛盯着林尘,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蠢货。
“价码?你到现在还觉得,这是一场买卖?”
陆长风抬起那只化作黑刃的右手,刀尖指着被钉在坑里的贺拔野,又指了指林尘。
“你们这群只知道拔剑的莽夫,根本看不懂大夏的局势。当年深渊大决战,大夏皇室早就抽空了北境的龙脉。如果十万剑修赢了,深渊退潮,大夏的位面就会因为灵力枯竭彻底崩塌。”
陆长风慢条斯理地讲述着,手腕上的黑刃闪烁着幽蓝色的寒芒。
“我把坐标发给深渊渊皇,用十万剑修的命,换深渊魔气反哺大夏位面。我这是在救这个世界。大夏皇室懂我,所以他们封锁了消息,把你们塑造成了战死的英烈。只有你们这群蠢货,还觉得自己死得重于泰山。”
沈青澜跪在旁边,听着这番话,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当了三年教官,一直用第一剑团的荣光来激励新兵。现在这个大夏曾经的军师告诉她,那场被载入史册的悲壮决战,不过是一场为了保全皇室利益的献祭。
“放你娘的狗屁!”
贺拔野在坑底疯狂用头撞击青石砖,撞得头骨开裂。
“你就是怕死!你这没骨头的软蛋!”
陆长风没有理会贺拔野的咒骂。他看着林尘,似乎在期待这位曾经的剑帝能露出崩溃或者暴怒的表情。
但他失望了。
林尘脸上连一丝多余的肌肉抽动都没有。
他在算计。陆长风这个老阴比,从来不说废话。他站在这里扯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根本不是为了显摆。他在观察。
林尘现在身体里是个什么状况,他自己最清楚。
陈锋的骨头和渊皇心核在胃里形成了一个极度危险的平衡。这种平衡就像是个装满火药的薄皮灯笼,随便一点外力介入就会彻底炸开。陆长风那把黑刃能轻描淡写地秒杀神海境的李长庚,刀刃上绝对附带了深渊王族最高级别的吞噬法则。
这老小子在忌惮。
他怕林尘这具壳子里还藏着同归于尽的底牌,所以用言语来试探,试图找出林尘防线的破绽。
“故事编得不错。”
林尘用手肘勉强撑起半个身子,沾满泥水的白发贴在脸颊上。
“当年老子教你排兵布阵的时候,漏教了你一件事。”
林尘盯着陆长风的手腕。
“死人的账,比活人难赖。”
陆长风摇了摇头,似乎对林尘的冥顽不灵感到惋惜。
“你还是这么自大。你现在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拿什么跟我算账?就凭你肚子里这块随时会把你撑爆的破石头?”
陆长风不再废话。
他是个彻底的实用主义者,刚才的试探已经让他确认,林尘现在的状态就是强弩之末。没有真气波动,没有神魂威压,只有一具全靠白夜剑骨吊着最后一口气的破烂肉身。
“这块渊皇心核,还有陈锋的骨头,我收下了。有了这两样东西,我在深渊王庭的席位就能再往上提一提。”
陆长风向前迈出最后一步。
他手里的黑刃直接对准了林尘肚子上那个皮肉翻卷的裂口。
只要这一刀刺进去,黑刃上的吞噬法则就能精准地剥离白夜剑骨,同时把渊皇心核的本源抽干。
“快躲开!”
沈青澜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尖叫。她想把手里的剑掷出去,但手臂软得像面条,剑柄当啷一声砸在地砖上。
林尘没躲。
他不仅没躲,反而用那只完好的左手,一把抓住了插在自己肚子上的白夜剑骨。
陆长风的瞳孔猛地收紧。
“来。”
林尘咧开满是鲜血的嘴,露出一个狰狞到极点的笑容。
“照这儿捅。”
他抓着白夜剑骨的左手猛地发力,竟然硬生生把那截插在胃里的骨头往外拔出了半寸。
噗嗤!
失去骨头镇压的瞬间。
渊皇心核那股被压缩到极致的狂暴魔气,顺着林尘的伤口喷涌而出。黑色的浓雾瞬间吞没了周围三丈的空间。
这股魔气太浓烈了,浓烈到陆长风这种深渊特使都感觉到了一丝本能的战栗。
陆长风是个极度谨慎的人。
看到林尘这种自杀式的举动,他的第一反应不是继续攻击,而是抽身后退。
但晚了。
林尘等的就是他这一刀刺出来的瞬间。
黑色的刀锋已经触碰到了林尘肚子上的皮肉。
林尘根本没管那把能把神海境秒杀的黑刃,他整个人像是一头濒死的饿狼,借着拔出骨头的那股狠劲,猛地往前一扑。
嗤啦!
黑刃没有遇到任何阻碍,直接贯穿了林尘的腹部,刀尖从他的后腰透了出来。
深渊王族的吞噬法则在接触到林尘血肉的瞬间全面爆发。
陆长风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疯子就是疯子,这种送上门来找死的行为,连他都觉得可笑。
但他嘴角的弧度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就彻底僵住了。
握着黑刃的右手,突然传来一股让他头皮发麻的吸力。
这不是黑刃在吞噬林尘。
是林尘在吞噬他!
“你干了什么!”
陆长风那张充满书卷气的脸瞬间扭曲。他拼命想要抽出黑刃,却发现林尘的双手已经像铁钳一样,死死握住了黑刃的刀刃。
鲜血顺着林尘的手指骨节疯狂涌出,滴在青石砖上砸出刺耳的声响。
“老子说了,死人的账,难赖。”
林尘把脸凑到陆长风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闻见彼此呼吸里的血腥味。
他在识海里,直接翻开了十万剑修英灵录。
刚才拔出陈锋骨头的半寸空当,林尘根本不是为了释放魔气。他是用渊皇心核的狂暴力量,强行冲开了英灵录上被封印的一道因果锁链。
而那把插在林尘肚子里的黑刃,成了完美的导灵介质。
冥铁打造的武器,本来是用来隔绝因果的。但在两股顶级力量的疯狂对冲下,这把刀变成了一座桥梁。
林尘把胃里那块渊皇心核爆发出来的全部深渊污染,混合着白夜剑骨剩余的生机,顺着黑刃的刀身,一股脑地反向倒灌进了陆长风的手腕里。
这不是灵力攻击。
这是法则层面的强行塞入。
陆长风的右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黑色的冥铁刀柄在他的掌心里发出不堪重负的开裂声。属于渊皇的狂暴意志顺着他的经脉直冲脑门,试图强行接管他的神海。
“疯子!你这具壳子会先一步崩溃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陆长风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他左手并指成剑,对着林尘的脖子狠狠劈下,试图切断这种自杀式的连接。
黑色的剑芒带着撕裂空间的锐啸落下。
林尘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就在剑芒即将切开林尘喉管的瞬间。
地下溶洞里的空气,毫无征兆地停止了流动。
那些被陆长风压暗的夜明珠,在这一刻接连爆碎。不是被魔气碾碎,而是被一股不属于这个维度的极致锋锐之气,生生割裂。
陆长风劈下的左手停在了林尘脖子上半寸的地方。
再也无法寸进。
他低下头,那双没有瞳孔的纯黑色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见鬼的恐惧。
林尘的身后。
那个原本空无一物的黑暗空间里,缓缓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是一个穿着破烂战甲的虚影。
虚影没有脸,甚至没有完整的实体。但当他出现的那一刻,整个镇北军机大营地下的诛魔阵纹,全部发出了凄厉的哀鸣。
虚影伸出一只由纯粹剑意凝聚而成的手,轻轻搭在了陆长风劈下的左腕上。
只听见一声极度细微的布帛撕裂声。
陆长风那条堪比玄铁坚硬的左臂,连同上面的深渊魔纹,就像是被一把看不见的裁缝剪刀,从肩膀处平滑地卸了下来。
黑色的鲜血喷了林尘满脸。
陆长风连退了十几步,捂着断臂的肩膀,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林尘背后的那个虚影。
“不......这不可能......”
陆长风的牙齿在打颤,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了调。
“十万剑修的真灵已经被渊皇的血海彻底融化了!你怎么可能还能召唤出......”
林尘松开握着黑刃的双手。
他肚子上插着那把刀,拖着半残的右腿,在满地的泥水里站直了身体。
他没有去管陆长风的崩溃。
林尘微微偏过头,用那只完好的左眼,看了一眼身后那个没有脸的虚影。
“陈锋。”
林尘吐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血水。
“这孙子刚才说,大夏皇室觉得你们死得其所。你听见了吗?”
虚影没有说话。
但他搭在林尘肩膀上的那只手,慢慢握成了一个拳头。
下一秒。
整个地下溶洞的顶部,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轰鸣。
那座压在密室上方的巨型瓮城,连同外面那三百个因为阵法瘫痪而死机的铁浮屠死士,被一股冲天而起的无极剑气,直接从地底掀飞到了半空中。
漫天飞舞的青石砖和断裂的符文里。
林尘拔出肚子上的黑刃,随手扔在地上。
他看着前方连滚带爬试图逃跑的陆长风,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
“关门。”
林尘对着虚影下达了指令。
“今天,我要教教他,怎么做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