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算盘砸了,该上路了
作品:《让你送补给,你拔剑砍翻了深渊》 “关门。今天,我要教教他,怎么做鬼。”
林尘的话音刚落。
站在他身后那个没有脸的虚影,往前迈了半步。
没有多余的动作。虚影只是抬起那只由纯粹剑意凝聚成的手,并起食指和中指,对着地下溶洞的穹顶轻描淡写地画了一个圈。
漫天飞舞的青石砖、残破的符文、还有那些被掀飞的铁浮屠死士残骸。
全都在半空中停住了。
成千上万道肉眼可见的白色剑气凭空生出,互相穿插交织,眨眼间就织成了一个倒扣的半球形剑网。剑网把整个地下溶洞死死罩在里面,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陆长风捂着断掉的左肩,脚底下的泥水被冷汗砸出一圈圈波纹。
他那张充满书卷气的脸早就扭曲得变了形。纯黑色的眼珠剧烈抖动,死死盯着头顶那层白色的剑网。
“无极剑阵......”
陆长风的声音打着哆嗦,喉咙里像卡着一把生锈的锯子。
他用仅剩的右手往怀里一摸,掏出一张画满深渊魔纹的黑色符纸。大拇指用力一搓,符纸瞬间燃烧,化作一团漆黑的空间漩涡,就要把他整个人吞进去。
深渊王庭的破界符。
能无视绝大多数位面封锁,直接传送回深渊大本营。
陆长风半条腿已经迈进了漩涡。
“跑?”
林尘站在原地没动,随手抹了一把下巴上的黑血。
“军师,你这记性是真被狗吃了。当年这套无极剑阵的阵眼坐标,是你为了防备血魔王偷袭,亲自在沙盘上推演了三天三夜才定下来的。”
林尘扯开嘴角。
“你自己造的笼子,想拿几张破纸就钻出去?”
虚影的手指往下压了半寸。
头顶的剑网发出一声刺耳的嗡鸣。一根大腿粗的白色剑气毫无征兆地从漩涡中心穿透出来,不偏不倚,直接扎穿了陆长风迈进去的那条右腿。
噗嗤!
血肉被高温剑气瞬间蒸发。
陆长风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那团空间漩涡被剑气硬生生绞碎,炸成漫天黑色的光点。
他整个人从半空中栽倒下来,脸朝下重重砸在满是泥水的青石砖上。
右腿膝盖以下全没了,伤口处平滑得像被切开的豆腐,连一滴血都没流出来,全被剑气烤焦了。
“干得漂亮!”
被压在深坑底下的贺拔野,喉咙里爆出一阵破风箱般的狂笑。
他脸上的深渊肉芽被陆长风的重压碾成了一滩烂泥,胸骨断了七八根,但那只独眼里透出的快意,简直比生吞了十全大补丸还要亢奋。
“陆长风!你个没卵子的杂种!你再跑啊!你当年把老子踢进血瀑布的那条腿呢!”
贺拔野一边笑一边吐血沫子。
沈青澜单膝跪在运尸车旁边,手里的佩剑已经掉在地上。
她死死盯着那个站在林尘背后的虚影。那种不属于这个维度的恐怖剑意,压得她连喘气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这根本不是淬体境能搞出来的动静。
这残废新兵肚子里插着一块骨头,胃里揣着一颗炸弹,居然还能把深渊特使当狗一样按在地上摩擦。
陆长风用仅剩的右手撑着地,像一条断了半截的蛆虫,拼命往后爬。
退路被断了。
他那引以为傲的深渊吞噬法则,在陈锋的无极剑意面前,就像是纸糊的一样,连还手的资格都没有。
“林尘!”
陆长风仰起头,纯黑色的眼珠里爬满血丝。
“你不能杀我!你这具壳子已经到极限了!”
陆长风指着林尘高高鼓起的肚子。
“白夜剑骨压不住渊皇心核多久!你现在动用陈锋的真灵,就是在透支剑骨的生机!一旦剑骨碎了,心核的魔气会瞬间把你炸成肉泥!”
林尘拖着半残的右腿,踩着地上的积水,一步一步往陆长风走过去。
他走得很慢。
每走一步,肚子上插着的那截脊柱骨就跟着晃动一下,溢出的黑血顺着大腿流进军靴里,踩在地上发出吧唧吧唧的响声。
“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林尘走到陆长风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老子今天就是炸在这,也得先把你的账平了。”
陆长风慌了。
他从林尘那只充血的左眼里,看到了真真切切的死志。这是一个根本不在乎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只想拉着他垫背的疯子。
“我们可以谈!”
陆长风语速极快,生怕慢半秒林尘就会动手。
“大夏皇室在北境地下埋了‘斩龙台’!李长庚一死,阵眼被毁,斩龙台的因果线已经锁定了这片区域!最多半柱香,大夏龙雀卫就会带着镇国神器降临!”
陆长风大口喘着粗气,死死盯着林尘的脸,试图找出一丁点动摇的痕迹。
“你现在杀了我,深渊王庭的命牌碎裂,深渊也会降下接引通道!两边的人一到,你这具淬体境的烂肉必死无疑!”
林尘没说话。
他抬起那只折断的左手,用手背蹭了蹭鼻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放我走。”
陆长风抛出最后的筹码。
“我把斩龙台的阵法逆转口诀给你!我还能用深渊特使的权限,帮你压制体内的渊皇心核!你只要留我一条命,大夏和深渊的局,我帮你破!”
坑底的贺拔野急眼了。
“帝尊!别听这畜生放屁!他当年就是用这套说辞把老统领骗进死阵的!”
贺拔野挣扎着想爬起来,被断骨扎进肺里,疼得直翻白眼。
林尘依旧没吭声。
他盯着陆长风那张脸。
这张脸在十万剑修的军帐里,曾经指点江山,算无遗策。每一句话都包裹着大义和利益的糖衣。
“说完了?”
林尘的声音很轻,在空旷的地下溶洞里甚至有些飘忽。
陆长风愣住了。
“你......你没听懂我的意思?你杀了我,你也活不了!”
“我听懂了。”
林尘咧开嘴,露出沾满黑血的牙齿。
“你算得很准。大夏会来,深渊会来,老子这具壳子也确实快撑不住了。”
林尘猛地弯下腰,一把揪住陆长风的衣领,硬生生把这个断手断脚的深渊特使从泥水里提了起来。
凑到他耳边。
“但你唯独算漏了一件事。”
林尘眼底的杀机如同实质般刺进陆长风的瞳孔。
“老子是大夏第一剑团的头儿。兄弟们的血债,拿天王老子的命来换,都不好使。”
林尘松开手。
陆长风重重摔在地上。
“陈锋。”
林尘直起腰,叫了一声背后的名字。
“这孙子刚才说,他想要你的骨头。给他。”
虚影动了。
这一次,他没有用剑气。
虚影往前迈出一步,直接跨过了林尘,站到了陆长风面前。
陆长风想要尖叫,但喉咙里发不出一丁点声音。虚影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悲凉到极点的死寂,直接冻结了他全身上下所有的经脉。
虚影弯下腰。
那只没有实体的右手,直接穿透了陆长风的黑袍,按在了他的脊椎上。
嘎嘣!
一声让人头皮发麻的脆响。
陆长风的身体猛地反向弓起,像一只被踩断了腰的虾米。眼珠子凸出眼眶,嘴角疯狂往外涌着带白沫的血水。
虚影的手往外一抽。
一截沾着黑血、布满深渊魔纹的脊柱骨,被硬生生从陆长风的肉体里抽了出来。
物理层面的抽骨剥皮。
“当年血瀑布,你抽了贺拔野的剑脉。”
林尘看着在地上抽搐成一滩烂泥的陆长风。
“今天陈锋抽你的脊梁。这笔账,平了。”
陆长风还没死透。
深渊王族的生命力让他强行吊着最后一口气。他瘫在地上,烂泥一样的身体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他死死盯着林尘,凸出的眼球里充满了怨毒和某种疯狂的窃喜。
“林尘......你以为......你赢了?”
陆长风的嘴唇上下开合,声音小得只有林尘能听见。
“十万剑修......根本不是死在深渊手里......”
陆长风吐出一大口内脏碎块。
“他们在‘天渊’......大夏皇室把他们的真灵......钉在天渊的柱子上......当了整整百年的......阵眼电池......”
林尘的呼吸猛地停顿了一拍。
“你说什么?”
林尘一把揪住陆长风稀烂的衣领。
“你这具淬体境的废物......救不了他们......大夏的斩龙台......马上就到......第一剑团......从来就没赢过......”
陆长风那张充满书卷气的脸上,扯出一个极度嘲讽的笑容。
随后,他脑袋一歪。
纯黑色的眼珠彻底失去了焦距。
深渊特使,大夏叛徒,死得透透的。
就在陆长风咽气的瞬间。
他那截被虚影抽出来的脊柱骨,突然炸开一团刺目的红光。红光直冲穹顶,无视了无极剑阵的封锁,直接穿透了地层,消失在北境的天空。
那是深渊王庭的死亡锚点。
与此同时。
地下溶洞的地面开始剧烈震颤。
远处的青铜大门废墟外,传来密集的破甲重弩上膛声,夹杂着整齐划一的重甲军靴踩踏地砖的轰鸣。
“镇国神器‘斩龙台’已锁定目标!”
一个经过灵力扩音的冰冷声音从溶洞上方传下来,震得钟乳石簌簌往下掉。
“下方空间已被全面封锁!龙雀卫第一营接管此地!所有人,就地格杀!”
沈青澜猛地抬起头。
龙雀卫。
大夏皇室最核心的禁军,专门用来处理那些知道得太多的“大人物”。他们出现在这里,意味着大夏高层彻底撕破了脸,要抹平今晚发生的一切。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但在林尘听来却如遭雷击的脆响,从他肚子里传出来。
林尘低下头。
那截插在胃里、用来镇压渊皇心核的白夜剑骨表面,裂开了一道头发丝粗细的缝隙。
陈锋虚影刚才强行抽骨,耗尽了剑骨里最后的一丝生机。
平衡打破了。
渊皇心核的狂暴魔气,像脱缰的野马一样,顺着那道裂缝疯狂往外泄。
林尘的视线瞬间被一层血色覆盖。
他那条断折的左手软绵绵地垂了下去,整个人像一截被抽空了的烂木头,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砰。
后背砸在积水里。
虚影在林尘倒下的瞬间,化作点点白光,重新钻回了他的识海。
英灵录第二页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
“林尘!”
沈青澜连滚带爬地扑过来,一把接住林尘的肩膀。
入手处烫得惊人,林尘的体温至少飙升到了百度以上。皮肤表面的青黑色血管根根暴起,里面流淌的已经不是血,而是纯粹的深渊魔气。
“别碰我......”
林尘咬碎了嘴里的血沫子,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推开沈青澜。
“带上贺拔野......往甲字号焚尸炉的通风口跑......”
林尘死死扣住肚子上那截开裂的骨头。
“老子要炸了。”
上方,三千名全副武装的大夏龙雀卫,已经端着诛魔重弩,踩着废墟压了进来。
最前面那辆散发着恐怖威压的青铜战车上,一尊高达三丈的断头台虚影正在缓缓成型。
斩龙台,铡刀已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