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借刀杀鬼,下水道的泥巴仗
作品:《让你送补给,你拔剑砍翻了深渊》 齐膝深的血水在翻滚。
穹顶裂开的缝隙里,那把没有剑格的雪白飞剑正在下沉。
没有任何破空声。飞剑周围的空间像被冻住的猪油,连空气里飘散的灰尘都被无形的重压碾成了齑粉。
林尘站在血水中央。
天渊剑骨在皮肉下发出沉闷的抗议声。暗金色的骨骼纹路透过皮肤亮起,把周围阴冷的空气烫出丝丝白烟。
他没有退半步。
手里的暗金色长剑是由百年怨气和深渊魔气揉捏出来的。剑刃边缘还滴着粘稠的黑水。
“帝尊!那是洞虚境的本命剑!你这刚打的壳子扛不住!”
甬道口,贺拔野扛着昏迷的沈青澜,急得独眼直翻白眼。他单腿蹦跶着想回来帮忙,脚底下一滑,险些连人带沈青澜一起栽进翻涌的血水里。
“闭嘴,滚出去等我。”
林尘头也没回。
他仰起下巴,盯着那把越来越近的白剑。
洞虚境大能。
放在一百年前,这种级别的货色连给他提鞋都不配。但现在,这具用废铜烂铁凑出来的身体,硬接这一剑确实会散架。
打不过,那就借力。
林尘的左脚在血水里猛地一跺。
底下的青石砖早就被深渊阵纹腐蚀透了。这一脚下去,直接踩穿了地层。
一股比刚才浓烈十倍的腥臭味从脚底冲了上来。
底下那个深渊通道里,刚才被踩碎手骨的魔将还没走远,正躲在血水深处无能狂怒。
“借你的背壳用用。”
林尘在心里盘算清楚。
他手腕翻转,暗金色长剑不退反进,直接迎着半空中的雪白飞剑劈了上去。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
两把剑的剑尖在半空中对撞的瞬间,发出一阵类似生铁在砂轮上死死摩擦的刺耳动静。
林尘的右手腕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脱臼声。
巨大的法则重压顺着剑身灌进他的手臂。手背上的血管像被充气的肠衣一样根根暴起,暗金色的皮肤表面直接崩开十几道细小的血口子。
他闷哼一声,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
顶不住。
洞虚境的国运飞剑太沉了。
但这正是林尘要的效果。
他不硬抗。
林尘的手腕猛地往下一压,暗金长剑的剑刃贴着雪白飞剑的剑身,硬生生滑偏了半寸。
顺水推舟。
那股足以把整个底层大厅劈成两半的洞虚境法则之力,被林尘用天渊剑骨当成了导管,顺着他的身体,直接砸向脚底那个被踩穿的深渊通道。
轰!
地层彻底塌陷。
大厅中央出现了一个方圆五丈的血肉大坑。
坑底传来一声惨绝人寰的嘶吼。
刚才那只断了手的深渊魔将,原本正准备顺着扩大的通道爬上来报仇。结果刚探出个脑袋,就迎面撞上了大夏国师这势大力沉的一剑。
蕴含着大夏国运的纯正法则,和深渊魔气是天生的死敌。
剑气入体。
那头堪比人类法相境巅峰的深渊魔将,连遗言都没来得及交代,整个脑袋就像被铁锤砸中的西瓜一样,当场炸成了一滩散发着恶臭的烂泥。
血水被剑气蒸发了一大半。
林尘整个人跟着塌陷的地层往下掉了两丈,双脚踩在魔将残缺不全的尸骸上。
他抬起头,看着半空中那把被震得嗡嗡作响的雪白飞剑。
飞剑的剑刃上,沾满了魔将爆开的深渊黑血。
纯白无瑕的剑身,就像掉进粪坑里的白玉,滋滋往外冒着黑烟。国运法则正在被深渊气息疯狂腐蚀。
“竖子敢尔!”
穹顶之上。
那个原本冷漠高绝的声音,终于绷不住了。声音里透着一股显而易见的惊怒。
本命飞剑被深渊本源污染,这比捅他一刀还要难受。
飞剑在半空中剧烈挣扎,剑尖调转方向,想要顺着缝隙逃回上层。
“来都来了,急着走什么?”
林尘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左腿在魔将的尸骸上用力一蹬,整个人像一头扑食的猎豹,直接从深坑里拔地而起。
右手那把暗金长剑已经散了。
林尘根本不用剑。
他伸出那只布满血口子的右手,一把攥住了雪白飞剑的剑柄。
呲啦!
手掌接触剑柄的瞬间,皮肉直接被护体剑气削没了一层。森白的指骨露在外面,死死卡住剑柄的凹槽。
飞剑疯狂震颤,想要把这个不知死活的蝼蚁甩下去。
林尘整个人被吊在半空。
他把天渊剑骨里剩下的百年怨气,毫无保留地顺着指骨灌进飞剑里。
“大夏皇室拿十万剑修当电池,你在太和殿里吸得挺爽吧?”
林尘看着剑身上越来越大面积的黑斑,扯开嘴角。
“拿国运修剑,修到最后连看门狗都不如。今天老子教教你,什么叫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他不管飞剑怎么切削自己的血肉。
他只管往里倒垃圾。
刚才魔将炸开的深渊血水,加上一百年积攒的剑修怨气,全被林尘当成泥巴,死命地往国师的本命飞剑上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太和殿里的那位彻底慌了。
飞剑上的联系正在被这种物理层面的“泼脏水”强行切断。
如果本命剑彻底废在天渊底层,他这个洞虚境大能至少得掉半个境界。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碎裂声在剑身内部响起。
国师壮士断腕了。
雪白飞剑从中间拦腰折断。
上半截带着剑尖的部分,化作一道流光,连滚带爬地钻回了穹顶的缝隙。
下半截剑柄,连同半尺长的残刃,失去了法则支撑,变成了一块死铁,被林尘攥在手里。
林尘从半空中落回地面。
他低头看着手里这半截沾满黑血的剑柄。
剑柄底部,刻着一个极小的‘李’字。
这是大夏皇室核心阵法的一把阵眼钥匙。国师把这东西炼进了本命剑里,结果今天被林尘硬生生掰下来半块。
“好东西。”
林尘把这半截剑柄往腰间一插。
手掌上的血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生长。天渊剑骨的恢复力在这个充满怨气的地方得到了最大程度的加持。
但他没时间在这里耗了。
没有了镇灵柱压制,底下那个深渊通道正在彻底失控。
大量的深渊血水像喷泉一样从地坑里涌出来。血水里密密麻麻全是类似人脸的肉瘤,发出叽叽喳喳的怪叫。
更多、更强的深渊魔物正在顺着通道往上爬。
“走!”
林尘转过身,朝着甬道口狂奔。
贺拔野早就扛着沈青澜退到了甬道深处。看到林尘完好无损地冲出来,手里还拿着半截国师的剑,他那只独眼眨了半天没缓过神。
“帝尊......你把国师的剑给撅了?”
贺拔野的嗓音直发飘。
“废什么话。跑。”
林尘一把扯住贺拔野的后衣领,拽着他往前狂冲。
身后的圆形大厅已经彻底被血水淹没。那些长着人脸的肉瘤顺着青铜甬道的墙壁快速蔓延,像一层移动的红地毯,死死咬在他们屁股后面。
甬道呈三十度角向上倾斜。
两人一前一后,顺着石阶拼命往上爬。
林尘一边跑,一边用那只刚长出皮肉的右手摸出腰间的半截剑柄。
他在算计。
天渊到底是个什么结构?
刚才那个大厅只是底层。大夏皇室把十万剑修的真灵抽出来,绝对不可能只填了一根柱子。
一百年前战死的兄弟,还有九万九千九百九十八个。
如果每一层都有一根镇灵柱,那天渊至少有上百层。
“贺拔野。”
林尘盯着前方幽暗的石阶。
“当年血瀑布决战,你带的前锋营是怎么被吞的?”
贺拔野单腿蹦得满头大汗,听到这话,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阵型散了。”
贺拔野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肉一鼓一鼓的。
“大夏的中军本来应该两翼包抄,结果打到一半,中军突然撤了。深渊的血魔卫直接从侧翼插进来,把我们前锋营像切豆腐一样切成了三块。兄弟们连自爆神魂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地下钻出来的阵法抽干了。”
林尘的眼神冷了下去。
和陆长风临死前说的一模一样。
这不是战败,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献祭。大夏皇室为了布置天渊这个抽灵阵法,故意把最精锐的第一剑团送进了深渊的包围圈。
砰。
林尘一脚踹开甬道尽头的一扇青铜重门。
外面的空气不再是底层那种潮湿的腥臭味,而是透着一股极其干燥的金属铁锈味。
两人冲出门框。
身后的青铜门在一阵机括声中自动合拢,把那些蔓延上来的人脸肉瘤死死挡在外面。
门上亮起一道白色的封印符文。
大夏的阵法。
“这门挡不了多久,底下的东西迟早会把这层门啃穿。”
林尘扫了一眼门上的符文。
他转过身,开始打量这个天渊的第二层。
这里的空间比底层大厅要宽阔十倍不止。
没有任何长明灯。
照明全靠镶嵌在墙壁顶部的一排排散发着微弱蓝光的晶石。
借着这些蓝光,林尘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贺拔野也看清了。
他把肩上的沈青澜放在地上,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那只独眼里布满了红血丝,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粗重的喘息声。
没有镇灵柱。
也没有看守的白衣龙雀。
入眼所及。
是一座望不到头的兵工厂。
数以万计的锻造台整整齐齐地排列在巨大的空间里。每一个锻造台旁边,都站着一个半透明的残魂。
这些残魂手里拿着虚幻的铁锤,正在机械地敲打着一块块烧红的冥铁。
叮。
当。
叮。
当。
几万把铁锤同时起落,汇聚成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轰鸣。
这不是在修剑。
这群被抽干了真灵的剑修,正在被大夏皇室的阵法奴役,日以继夜地打造着某种规格统一的重型兵器。
在工厂的最深处。一尊高达百丈的青铜巨人骨架已经初具雏形。那些打好的重型兵器,正被无形的阵法力量牵引着,一块块拼接到巨人的骨架上。
林尘的视线扫过离他最近的一个锻造台。
站在那里的残魂,少了一条胳膊。
他在挥锤的间隙,机械地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林尘。
那张虚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但林尘认得这张脸。
大夏第一剑团,左翼护军统领,陈铁衣。
当年那个提着两把西瓜刀,敢在深渊魔将群里杀个七进七出的莽汉。现在像个没有思想的木偶,在这里给大夏皇室打了一百年的铁。
“他们......他们在干什么?”
贺拔野的声音抖得连句子都拼不完整。
“造反。”
林尘盯着那尊百丈高的青铜巨人。
“大夏皇室抽了我们的真灵,不仅是为了维持阵法。他们还在用地下的矿脉,打造战争兵器。”
林尘攥紧了手里那半截国师的飞剑剑柄。
“外敌当前,皇室不想着怎么打深渊,反而躲在地下造这种专门用来对付剑修的屠神机甲。”
林尘往前走了一步。
脚下的铁渣踩得嘎吱作响。
“贺拔野。”
“在。”
贺拔野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哪怕他现在只剩下一条腿。
“把沈青澜弄醒。”
林尘的目光扫过那数以万计的残魂。
识海中,【十万剑修英灵录】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书页疯狂翻动,仿佛感受到了外界这几万名旧部的召唤。
“今天这天渊,老子不光要砸了。”
林尘把那半截剑柄插回腰间,双手缓缓握拳。天渊剑骨在皮肉下发出雷鸣般的咆哮。
“这帮孙子造的机甲,老子也要了。”
就在这时。
工厂深处,那尊百丈高的青铜巨人骨架,突然动了一下。
空洞的眼眶位置,亮起两团猩红的火光。
一个机械、冰冷,带着浓重齿轮摩擦声的嗓音,在整个空间里回荡。
“检测到未授权入侵。”
“清理程序,启动。”
几万名正在打铁的残魂,同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他们齐刷刷地转过头。
几万双空洞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门口的林尘。
下一秒。
几万名残魂举起手里的铁锤,像潮水一样,朝着林尘涌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