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走回去,砍人
作品:《让你送补给,你拔剑砍翻了深渊》 机甲控制面板上,那条代表极品灵脉储备的能量柱瞬间被拉到底。
没有任何预警,百丈高的青铜机甲表面炸开无数道刺目的电弧。原本坚不可摧的深海冥铁装甲,从内部开始寸寸崩裂,发出一连串刺耳的金属扭曲声。
青铜面具男看着林尘的动作,面具下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真实的错愕。
“你疯了?”
面具男指着开始融化的机甲护心镜。
“这机甲的灵脉抽干会引发殉爆。万界议会这片空间会被直接炸成虚无。你连一根骨头都留不下。”
林尘没搭理他。
他双手死死握住驾驶平台的两根操控杆。天渊剑骨里的渊皇魔气顺着指尖疯狂倒灌进机甲的灵力回路,硬生生把即将殉爆的灵气全部压榨出来,顺着阵眼灌进了陈铁衣等几万名剑修残魂的虚影里。
“陈铁衣,吃饱点。”
林尘咬着牙,脖子上的青筋突兀地鼓了起来。血管里像是有刀片在刮。
幽蓝色的剑气在机甲上方疯狂凝结。
几万名原本只有模糊轮廓的残魂,在一条极品灵脉的强行灌注下,竟然短暂地凝聚出了实质的躯体。
陈铁衣活动了一下重新长出来的右臂,手里拎着一把完全由灵气压缩成的斩马刀。
“帝尊,这顿饭,硬气。”
陈铁衣的声音像是在胸腔里敲鼓。
面具男往后退了半步,半个身子隐入虚空。
“从这里到北境落日谷,中间隔着四个大洲。你就算把这些真灵喂饱了,没有传送阵,飞过去也要三天。”
面具男冷笑一声。
“三天后,你只能去收骨灰。”
林尘终于转过头,看了面具男一眼。
“谁说老子要飞过去?”
林尘右手猛地往下一压。
操控杆被生生折断。驾驶平台彻底碎裂。那条被抽干的极品灵脉外壳,被几万剑修的合力直接引爆。
没有火光。
只有纯粹的毁灭性力量,以万界议会大厅为中心,硬生生在虚空中撕开了一条通往北境的空间裂缝。
用极品灵脉殉爆的威力,强行炸出一条直达战场的通道。
狂暴的空间乱流瞬间卷走了林尘和几万名剑修的躯体。整个万界议会的倒金字塔建筑在这一击之下,塌了小半边。
面具男站在废墟边缘,看着那条迅速合拢的空间裂缝。
“拿命赶路。”
面具男摇了摇头,紫色的眼睛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陆长风当年败给你,不冤。”
......
北境,落日谷。
天空是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红色。连空气里都飘着细碎的血沫子,吸一口气,肺管子里全是腥味。
整个山谷被一座直径超过百里的巨型阵法笼罩。阵法的边缘,立着三十六根粗大的图腾柱,柱子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每一根柱子底下,都堆着成百上千具干瘪的尸体。
山谷中央,是十万名穿着大夏边防军制服的残军。
他们没有武器。
武器在半个月前就被后勤部以“统一换装”的名义收走了。现在的他们,手里只有用来挖战壕的铁锹,和几根在树林里削尖的木棍。
包围圈外围,是三万名穿着黑甲、全副武装的大夏龙雀卫。
他们骑着鳞马,手里端着破甲重弩,箭头闪着幽蓝色的毒光,冷冷地盯着包围圈里的自己人。
龙雀卫的前方,站着四个身高超过三丈、浑身长满骨刺的深渊魔王。
龙雀卫副统领王战骑在马上,手里拿着一块留影石。
“诸位兄弟。”
王战的声音通过灵力扩音,在山谷里来回激荡。
“太和殿有令,你们在北境死守三年,劳苦功高。今日在此就地遣散,这法案是万界议会盖过章的。”
王战指了指旁边那四个流着哈喇子的深渊魔王。
“这几位,是来接收防区的。你们配合一点,自己走到阵法中间那个血池里去。别让兄弟们难做。”
十万残军里,死寂得可怕。
突然,一个少了一条胳膊、满脸刀疤的老兵拄着铁锹站了出来。他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放你娘的屁!”
老兵举起手里卷刃的铁锹,指着王战的鼻子。
“把老子们缴了械,赶进这见鬼的阵法里,跟深渊的杂碎做交易。太和殿那帮狗日的,生孩子没屁眼!”
王战脸上的横肉抖了一下。
“赵老拐,你别给脸不要脸。大夏养了你们这么多年,现在国难当头,借你们的命用用怎么了?”
王战转过头,看向旁边那个头上长着双角的深渊魔王。
“赤角大人,规矩您懂的。太和殿要的是绝地天通的阵法反馈,至于这十万人的血肉,全归您和第八渊皇。”
赤角魔王打了个响鼻,喷出一股硫磺味的黑烟。
“大夏的皇帝,比我们深渊还懂怎么吃人。”
魔王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
“动作快点。渊皇大人还在等血食下锅。”
王战点了点头,抬起戴着铁手套的右手,往下狠狠一挥。“放箭。”
王战语气轻松,像是在吩咐杀几只鸡。
“把不听话的削断腿,扔进血池。”
前排的龙雀卫齐刷刷地扣动了重弩的扳机。
嗡!
弓弦震颤的闷响连成一片。
但那些毒箭并没有落进残军的阵营里。
落日谷上方的暗红色天空,突然传来布帛撕裂的刺耳声响。
一条长达数万丈的虚空裂缝,像一只巨大的眼睛,在天空中硬生生睁开。
一股狂暴到极点的空间乱流夹杂着深海冥铁的碎渣,像瀑布一样倾泻下来。那几千根射向半空的毒箭,直接被这股气压碾成了粉末。
王战胯下的鳞马直接被威压压得前腿骨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王战整个人翻滚着摔进泥水里。
四个深渊魔王同时抬起头,猩红的眼睛里满是防备。
“什么东西?”
赤角魔王抽出了背上的开山巨斧。
没人回答他。
因为下一秒,一道暗金色的身影已经像逆行的流星一样,直接砸在了赤角魔王的面前。
轰!
地面被砸出一个十几丈宽的深坑。周围的泥土像海浪一样翻卷出去,把几十个没反应过来的龙雀卫连人带马掀飞。
林尘从坑底慢慢站直身体。
他身上的灰布军服已经被空间乱流撕成了布条,露出底下那副布满暗金色纹路的天渊剑骨。骨头缝里还在往外渗着黑血。强行穿梭虚空的代价,让他这副缝合起来的躯壳处在散架的边缘。
他手里那半截国师的本命剑柄,已经被强悍的空间挤压力熔成了一把一尺长的暗金色短刀。
林尘扭了扭脖子,发出嘎巴嘎巴的脆响。
他抬头看着面前那个比他高出两倍的赤角魔王。
“你刚才,想吃谁?”
林尘问。
赤角魔王愣了一下。他从这个人类身上闻到了第八渊皇的本源气息。这股气息太纯正了,甚至比他这个直属手下还要浓烈。
就在他脑子宕机的这半秒钟。
林尘手里的暗金色短刀已经捅进了魔王的膝盖骨。
没有花哨的剑招。
林尘手腕一翻,往上一挑。
呲啦!
整条粗壮的魔腿连带着大片的血肉,被硬生生卸了下来。
赤角魔王发出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往旁边栽倒。
林尘没停。
他一脚踩在魔王倒下的胸口上,借力腾空,反手握刀,直接扎进了魔王的左眼眶。
渊皇魔气顺着刀刃狂暴地灌进去,直接在魔王脑子里引爆。
砰!
一颗魔王的脑袋像烂西瓜一样炸开。黑色的脑浆混合着碎骨头溅了林尘一身。
秒杀。
王战刚刚从泥水里爬起来,看到这一幕,头皮直接炸开了。
那可是堪比法相境巅峰的深渊魔王!
就这么被一刀捅死了?
“结阵!龙雀卫结阵!有敌袭!”
王战连滚带爬地往龙雀卫的军阵里缩,嗓子都喊破音了。
“别喊了。”
林尘拔出短刀,在魔王的尸体上蹭掉血迹。
他指了指头顶那条还没愈合的空间裂缝。
“你们的对手,不是我。”
裂缝中。
陈铁衣第一个跳了下来。
他手里那把由极品灵脉压缩而成的斩马刀,在空气中拉出一道几十丈长的幽蓝色刀芒。
一刀斩下。
刚才还端着重弩的几百个龙雀卫,连人带马,连带着身上的精钢重甲,被切成了整齐的两半。血水内脏撒了一地。
紧接着。
第二道。
第三道。
第一万道。
几万名披着幽蓝色灵力躯壳的身影,像一场倒灌的暴雨,从裂缝中狠狠砸进龙雀卫的阵营。
大夏第一剑团,全体降临。
他们没有真正的肉身,但万界议会那条极品灵脉,给他们重塑了最狂暴的灵力引擎。
压抑了一百年的怨气,在天渊底下打了一百年铁的憋屈,在这一刻彻底找到了宣泄口。
陈铁衣一脚踩碎了一个龙雀卫副将的胸腔,扯着嗓子大吼。
“兄弟们!”
“一百年没吃过肉了!”
“太和殿的狗腿子,一个不留!”
几万名剑修根本不需要指挥。他们生前就是万界战场上最恐怖的绞肉机。
三个人一组,十个人一队。
上古剑阵在人群中瞬间成型。
幽蓝色的剑气像绞肉机的刀片,在三万龙雀卫的军阵里疯狂来回穿插。残肢断臂在天空中乱飞,龙雀卫引以为傲的防御阵法,在这些老祖宗级别的剑修面前,简直就像是一层窗户纸。
包围圈中央。
十万残军全看傻了。
那个叫赵老拐的老兵,死死盯着陈铁衣手里那把灵气斩马刀的起手式。
他仅剩的那只手开始控制不住地哆嗦。
“破军刀法......那是破军刀法......”
赵老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混着泥水往下掉。
“是第一剑团!是大夏第一剑团的先辈!”
老兵的吼声在残军中炸开。十万被缴了械的士兵,看着那些在敌阵中疯狂屠戮的幽蓝色身影,眼睛全红了。
“老祖宗来救我们了!”
“捡起地上的刀!跟这帮狗日的拼了!”
原本待宰的羔羊,瞬间变成了发疯的饿狼。残军们捡起龙雀卫掉落的武器,直接反扑上去,死死咬住龙雀卫的后方防线。
战场彻底成了一面倒的屠杀。
王战被两个龙雀卫护着往后撤,他手里的留影石早就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拦住他们!给我顶住!”
王战拔出腰间的佩剑,却连一步都不敢往前迈。
剩下那三个深渊魔王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们看着满地的残肢,再看看站在血泊里的林尘,眼底的轻视被彻底抹平。
“人类,你身上有渊皇大人的本源,却在这里屠杀大夏的军队。”
一个浑身覆盖着黑色鳞片的魔王死死盯着林尘。
“你到底是谁?”
林尘随手把暗金色短刀抛了两下。
“我是谁不重要。”
林尘指了指周围那三十六根还在发光的图腾柱。
“重要的是,这血祭大阵,你们开不起来了。”
鳞片魔王突然咧开嘴,露出满口獠牙。
“你搞错了一件事。”
魔王抬起巨大的爪子,猛地拍在自己的胸口。
“这阵法的阵眼,不是那些柱子。是我们。”
噗嗤!
魔王的利爪直接穿透了自己的胸腔,从里面掏出一颗跳动的、布满紫色纹路的心脏。
另外两个魔王做出了完全相同的动作。
三颗魔王的心脏被他们同时捏碎。
“恭迎第八渊皇降临!”
三个魔王齐声咆哮,随后他们庞大的身躯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迅速干瘪,化作三滩浓稠的黑血,直接渗入地下的阵法纹路中。
嗡!
整个落日谷的大地剧烈震颤起来。
三十六根图腾柱上的血色符文瞬间亮起刺目的红光,直冲云霄。
原本被第一剑团杀得溃不成军的龙雀卫,突然全都停下了动作。他们眼眶里的眼白迅速被黑色占据,皮肤下鼓起一条条粗大的紫黑色血管。
“深渊污染。”
林尘看着那些开始变异的龙雀卫,眉头皱了起来。
这三个魔王用自己的命做献祭,直接跳过了大夏皇室的流程,强行激活了血祭大阵的底层逻辑。
大阵中央的血池里。
黑色的烂泥开始翻滚。
一个低沉的、仿佛能把人灵魂都吸进去的声音,从血池底部传了出来。
“大夏的国师承诺给我十万新鲜的血食。”
血水向两边分开。
一只完全由纯粹的黑暗凝聚而成的手臂,慢慢扒住了血池的边缘。
“既然你们不想自己跳进来。”
“那本皇,就亲自上来吃。”
一股远远超越了法相境,甚至连洞虚境都无法比拟的恐怖威压,直接笼罩了整个落日谷。
在这股威压下,刚刚还在冲杀的残军成片地倒下,被震得七窍流血。就连陈铁衣等人的灵力躯壳,都开始出现不稳定的闪烁。
林尘站在原地没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副正在往外渗血的天渊剑骨。
极品灵脉的后遗症发作了,骨头缝里的深渊魔气正在和新长出来的血肉互相吞噬。他现在连握紧短刀的手指都在发抖。
第八渊皇的投影。
以他现在的状态,别说打,连扛下对方一个呼吸都够呛。
但他没有后退。
林尘把那把短刀插进旁边的泥土里,支撑住快要散架的身体。
他伸手探入怀里,摸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他在兵工厂里,从大夏龙雀卫大统领尸体上搜出来的那份《前线战略收缩法案》。
上面盖着太和殿的玉玺,和万界议会的天平金印。
林尘看着血池里那个即将爬出来的庞然大物。
“你跟大夏做买卖,是不是没看合同?”
林尘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血池里。
血池里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林尘把那份法案展开,举到半空。
“这份法案上写得很清楚,十万守军就地遣散。从万界议会盖章的那一刻起,他们就不再是大夏的兵。”
林尘手指捏住法案的边缘。
“既然不是大夏的兵,大夏就没资格拿他们做交易。”
林尘看着血池。
“你现在强行吞噬他们,属于单方面违约。”
血池底部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冷笑。
“人类,你想用一张纸来拦住深渊的渊皇?”
“纸当然拦不住。”
林尘手指猛地用力。
呲啦。
盖着万界最高权力印章的法案,被他当场撕成了两半。
“但这玩意儿上面,绑着万界议会的最高法则契约。”
林尘把撕碎的法案扔在地上,脚尖碾进泥里。
“我把契约撕了。”
“现在,这十万人的因果,算在老子头上。”
林尘抬起头,暗金色的眼眸死死盯着血池。
“你想吃他们。”
“得先问问,我识海里那十万把剑,答不答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