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天道裁决,这笔账算谁头上

作品:《让你送补给,你拔剑砍翻了深渊

    “你想吃他们。得先问问,我识海里那十万把剑,答不答应。”

    血池里的泥浆炸开。那只纯黑色的巨手猛地往下一按,整个落日谷的地皮往下塌了三尺。

    腥臭的风刮过。十万残军里修为不到凝真境的,直接被气压碾得趴在泥水里,耳朵眼往外喷血。赵老拐死死抱住一根折断的木棍,半个身子埋在土里,只露出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林尘拄着那把暗金色的短刀。膝盖骨里的碎渣摩擦着天渊剑骨,发出牙碜的动静。他没跪。不仅没跪,他还把脊背挺得笔直。

    “十万残魂。”

    血池底部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黏液感。听在耳朵里,就像是在烂肉堆里搅动木棍。

    “一百年前的陈年旧货,大夏的皇帝把他们当柴火烧。你拿他们拦我?”

    巨手五指张开,铺天盖地的黑雾化成几万根尖刺,冲着林尘和外围的第一剑团扎下去。

    陈铁衣抹了一把脸上并不存在的血。那具极品灵脉凝聚的躯壳在黑雾的压迫下开始掉渣。灵力光点像萤火虫一样往外飘。

    “列阵!”

    陈铁衣把斩马刀往地上一顿。

    几万道幽蓝色的身影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往林尘前方顶。三个人一组,十个人一队,硬生生用灵力躯壳在黑雾下面搭起了一面盾墙。他们手里的兵器五花八门,有断剑,有长枪,甚至还有半截烧焦的盾牌。

    这是第一剑团的本能。只要帝尊在后面,前面就是下刀子,他们也得用头盖骨顶住。

    噗嗤。

    黑雾尖刺扎穿了最前面几百个剑修的躯壳。灵气溃散的动静就像热锅里倒进了冷水。

    陈铁衣的左肩膀被一根粗大的尖刺贯穿。他咬着牙,右手死死攥着刀柄,硬是不退半步。

    “帝尊,这玩意儿太沉了。”

    陈铁衣吐出一口纯粹的灵气,声音有点漏风。

    “兄弟们刚吃饱,这把力气能扛一炷香。您看准了再剁。”

    林尘拔出地上的短刀。

    他看着血池里那个还没完全爬出来的投影。

    渊皇的本体过不来。万界战场的界壁法则摆在那,真身降临会被天道直接劈成灰。这只是一具靠着三个魔王和三万龙雀卫变异产生的血气硬堆出来的分身。

    分身就有分身的弱点。它得靠这口血池供能。

    林尘瞥了一眼四周那三十六根发光的图腾柱。底下的尸体已经被吸干了,符文的运转全靠血池里的黑泥在撑。

    “吃饱了就别光挨打。”

    林尘反手握住刀柄。

    “把他的爪子剁了。”

    陈铁衣咧开嘴,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

    “得令!”

    几万剑修同时变阵。盾墙散开,化作一把长达千丈的幽蓝色巨剑。几万人的剑意在这一刻凝成了一股绳,顺着陈铁衣的斩马刀,直奔那只纯黑色的巨手砍去。

    巨剑和巨手撞在一起。

    落日谷上空的暗红色云层被直接切成了两半。

    冲击波贴着地皮扫出去,把三十六根图腾柱上的血色符文刮得忽明忽暗。几个靠得近的变异龙雀卫直接被震成了血雾。

    纯黑色的巨手上被砍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豁口。黑血像瀑布一样往下砸。

    血池底部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点情绪。那是一种被打扰了进食的恼怒。

    “有点意思。”

    一只长满紫色眼球的巨大头颅从血池里探了出来。那些眼球滴溜溜地转动,最后全死死盯在林尘身上。

    “我闻到了。”

    头颅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股夹杂着内脏碎块的恶风。

    “老七的本源。你一个人类,骨头里居然嵌着第七渊皇的心核。难怪你能强行穿过空间裂缝。”

    第八渊皇的投影往上拔高了十几丈,庞大的身躯像一座肉山,把落日谷的光线挡得干干净净。它身上的每一块鳞片都在往外渗着毒水。

    “大夏的国师真是个蠢货。送我十万口粮,外加一颗老七的心核。这笔买卖,我赚大了。”

    林尘抬起左手,擦掉下巴上沾着的黑血。

    他心里盘算了一笔账。

    这投影的实力压在半步洞虚境的门槛上。第一剑团硬拼肯定能拼掉,但这几万兄弟刚凝聚的灵力躯壳估计得报废八成。好不容易吃顿好的,在这全搭进去,太亏。

    大夏皇室拉的屎,凭什么让他自己人擦屁股。

    “你属狗的?鼻子这么灵。”

    林尘把短刀在手里转了半圈。

    “想要老七的心核,自己来拿。”

    他往前迈了一步,直接跨出了第一剑团的保护圈。

    陈铁衣急了。

    “帝尊!您这骨头快散了!”

    林尘没回头,只是抬起左手往下压了压。

    这是一个军令。第一剑团的人看到这个手势,再急也得憋着。他们活着的时候服从命令,死了变成真灵,这规矩也没变。

    第八渊皇投影发出震耳欲聋的狂笑。

    “狂妄的虫子。”

    肉山上裂开十几道口子,十几条粗壮的黑色触手带着破空声,直接朝林尘卷了过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尘站在原地,连躲的意思都没有。

    他只是低着头,看着脚下那堆被他撕碎的《前线战略收缩法案》的纸屑。

    第一条触手扎穿了林尘的左肩。

    第二条触手洞穿了他的大腿。

    第三条直接缠住了他的脖子。

    林尘被高高举到了半空。天渊剑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暗金色的渊皇魔气顺着伤口疯狂往外泄。

    远处的赵老拐看得眼眶都裂了。他仅剩的一只手死死抠着地里的泥巴,指甲翻卷。

    “老祖宗!”

    十万残军发出绝望的嘶吼。有人捡起地上的石头,发了疯一样朝那个肉山砸过去,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第八渊皇投影贪婪地吸食着顺着触手传导过去的渊皇魔气。那些紫色的眼球舒服得眯成了一条缝。

    “纯正......太纯正了......”

    投影的声音里透着餍足。

    “吞了这颗心核,我就能压过老六那帮废物......”

    “吞得爽吗?”

    林尘被吊在半空,喉咙被勒得变形,吐出来的字全是破音。

    第八渊皇投影的动作停顿了半拍。

    它发现手里的这个人类,嘴角正挂着一抹毫不掩饰的嘲弄。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掉进陷阱的野猪。

    就在这一秒。

    林尘识海深处,那张被他强行撕碎的法案契约印记,亮起了一道刺目的金光。

    万界议会的最高法则,从来不是一张纸。纸只是载体,真正的契约,刻在天道法则里。

    大夏皇室单方面违约,把大夏的兵卖给深渊。万界议会盖了章,这事就成了合法交易。

    但林尘把法案撕了。

    他把这十万人的因果强行揽到了自己头上。

    这就产生了一个致命的逻辑漏洞。

    现在的十万残军,不归大夏管,也不归万界议会管。他们是林尘的私人财产。

    第八渊皇投影吃了大夏送来的祭品,没毛病。

    但它现在通过触手,正在疯狂吞噬林尘体内的本源,连带着把林尘身上的因果也一起往肚子里咽。

    “你刚才说,大夏的国师送你十万口粮。”

    林尘反手握住扎在肩膀上的触手,不仅没拔,反而用力往自己骨头深处按。

    “大夏没资格卖他们。我撕了契约,现在他们是老子的人。”

    林尘抬起头,暗金色的眼眸里全是暴戾。

    “你动嘴,就是深渊越界抢劫。”

    “天道这笔账,你猜劈谁?”

    话音刚落。

    落日谷上空的暗红色云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撕开。

    没有雷声。

    只有一把完全由金色规则线条组成的铡刀,在云端之上缓缓成型。

    万界议会底层逻辑:天道裁决。

    任何强行掠夺受天道保护独立个体的行为,都会引来天道法则的无差别抹杀。这规矩是当年初代剑帝定下的,万界议会用了几千年,没人敢碰这条红线。

    第八渊皇投影那几十只紫色的眼球睁大到了极限。眼球表面的血管根根爆裂。

    它感觉到了头顶那股能把它连同本体一起重创的毁灭性气息。

    “你算计我!”

    投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它拼命想把扎在林尘身上的触手抽回来。

    来不及了。

    林尘的天渊剑骨里,一百年积攒的怨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像胶水一样死死黏住了那些触手。

    “吃下去的东西,哪有吐出来的道理。”

    林尘咧开嘴,血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给我咽下去!”

    云端之上的金色铡刀轰然落下。

    落日谷里的空气在一瞬间被抽干。没有声音,声波已经无法在这种级别的规则碰撞中传播。

    金色的刀光直接切开了肉山一样的投影。

    顺带着把下方的血池劈成了两半。

    第八渊皇的投影连一句完整的遗言都没留下来,庞大的身躯在天道裁决下直接气化。

    黑色的灰烬像雪花一样落满整个山谷。

    缠在林尘身上的触手也化成了飞灰。他整个人失去支撑,从半空直挺挺地砸在泥水里。

    “帝尊!”

    陈铁衣扔了刀,几步跨过去,想扶又不敢碰。林尘现在身上就没一块好肉,天渊剑骨到处都是裂缝,连带着皮肉外翻,看着都嫌疼。

    林尘翻了个身,仰面躺在地上。

    他大口喘着气,肺管子里呼啦呼啦地响。

    “死不了。”

    林尘抬起右手,摊开手掌。

    掌心里,静静地躺着一颗龙眼大小、紫得发黑的珠子。

    这是第八渊皇投影被天道劈碎后,唯一剩下来的东西。一滴提纯过的渊皇真血。

    这玩意儿的价值,抵得上大夏国库半年的税收。拿来修补他这副快散架的天渊剑骨,刚好对症。

    “这波,回本了。”

    林尘把珠子塞进怀里。

    远处的十万残军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赵老拐一瘸一拐地走到林尘面前,扑通一声跪下。

    剩下的十万人,黑压压地跪了一地。

    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抽泣声。这群在北境吃土喝风守了三年的汉子,被自己人卖了的时候没哭,现在看着那个躺在泥水里、骨头全碎了的年轻人,眼泪止不住地往下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尘撑着陈铁衣的胳膊坐起来。

    他扫了一眼这群被大夏当垃圾扔掉的兵。

    “哭个屁。”

    林尘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大夏不要你们,老子要。从今天起,你们不归太和殿管。你们的命,是我买下来的。”

    赵老拐把头重重地磕在泥水里。

    “愿为老祖宗赴死!”

    十万人齐声咆哮,声浪把地上的积水都震出了一圈圈波纹。

    林尘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闭嘴。

    他现在脑子很清醒。

    第八渊皇的投影是被天道劈死了,但血祭大阵的底子还在。三十六根图腾柱虽然暗了,但阵法纹路并没有彻底崩盘。

    大夏皇室布置这么大个局,绝对不可能只有王战这三万个废物龙雀卫当监工。

    就在这时。

    落日谷上空那道被天道铡刀劈开的裂缝并没有合拢。

    相反,裂缝边缘亮起了刺目的白光。一艘长达数万丈、船体表面全是由极品灵石打造的星界战船,缓缓从裂缝中挤了出来。

    战船的船头上,插着一面巨大的金色旗帜。

    旗帜上绣着一把交叉的天平。

    万界议会,裁决司的战船。

    林尘在皇城撕了法案,又在落日谷引动了天道裁决。中洲那帮老不死终于坐不住了。天神族长老死在议会大厅,这么大的巴掌扇在脸上,他们必须得找回场子。

    战船的甲板上,站着一个穿着紫金长袍的中年男人。他手里端着一面八卦铜镜,镜面死死锁定在林尘身上。

    这男人胸口绣着九道金纹,代表着神海境巅峰的修为。

    “大夏边防军后勤兵,林尘。”

    中年男人的声音通过阵法放大,带着不容抗拒的审判意味。他连看都没看地上的十万残军一眼,把他们当成了地上的野草。

    “公然撕毁万界议会最高法案,冲击中洲大厅,屠杀天神族执剑长老。”

    男人把铜镜往下按了按。

    “裁决司奉命,就地正法。相关十万叛军,一并抹杀。”

    赵老拐猛地抬起头,仅剩的那只手死死攥紧了铁锹。十万残军刚刚平复的情绪再次被点燃。他们刚从深渊的嘴里逃出来,现在万界议会又要来收他们的命。

    林尘看着天上那艘富得流油的战船。

    他摸了摸怀里那颗刚到手的渊皇真血,又看了一眼身旁快要维持不住灵力躯壳的陈铁衣。

    “铁衣啊。”

    林尘用手背蹭了蹭下巴上的血。

    “咱家的代步车刚才在议会炸了。我看天上那个,挺宽敞。”

    陈铁衣顺着林尘的目光看过去,眼睛里的幽蓝色火苗腾地一下窜高了三尺。

    “帝尊,那船上的灵石板子,抠下来一块够兄弟们喝一壶的。”

    “那还等什么。”

    林尘把手里的短刀重新插进泥里,借力站直了身体。天渊剑骨里的渊皇真血开始发挥作用,断裂的骨缝里长出肉芽,硬生生把碎骨头拉扯回原位。

    “准备登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