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议会大厅设局限制兵权
作品:《让你送补给,你拔剑砍翻了深渊》 陈铁衣根本没等林尘的第二道命令。
那具靠极品灵脉强行撑起来的幽蓝色灵力躯壳,在原地狠狠一踩。落日谷暗红色的泥沼被踩出一个半丈深的大坑。
泥水飞溅。
陈铁衣扛着斩马刀,像一发逆行的炮弹,直挺挺地撞向头顶那艘长达数万丈的星界战船。
“第一剑团!”
陈铁衣在半空中扯着漏风的嗓子咆哮。
“跟老子上船抢劫!”
几万道幽蓝色的身影拔地而起。他们没有阵型,全凭生前打家劫舍的本能,跟下饺子一样往战船的防御光罩上撞。
战船甲板上。
那个穿着紫金长袍、胸口绣着九道金纹的中年男人,脸上的傲慢还没来得及收回去,就变成了活见鬼的表情。
他端着八卦铜镜的手抖了一下。
“放肆!”
中年男人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铜镜上。
“裁决司办事,尔等孤魂野鬼也敢......”
话没说完。
陈铁衣的斩马刀已经劈在了战船外围的护盾上。那层号称能扛住洞虚境全力一击的极品灵石护盾,在几万名上古剑修合力的怨气切割下,连半个呼吸都没撑住,直接碎成漫天光渣。
砰!
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响起。
中年男人被陈铁衣一刀背拍在胸口。九道金纹的护体真气就像纸糊的一样破开。他整个人倒飞出去,在极品灵石铺成的甲板上犁出一条十几丈长的血印子,满口牙碎了一半。
八卦铜镜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滴溜溜地滚到船舷边。
林尘拖着那副快散架的天渊剑骨,踩着剑修们搭起来的灵力阶梯,一步步爬上甲板。
骨头缝里刚长出来的肉芽还在跟渊皇魔气打架,疼得他直抽凉气。
他走到那个中年男人面前,低头看了一眼。
中年男人捂着胸口,嘴里往外呕着带内脏碎块的血,眼神里全是惊恐。
林尘没搭理他。
他弯下腰,伸手抠了抠甲板上那块用来垫脚的灵石。
纯度极高。入手的触感温润,里面流淌的灵气比大夏皇城国库里的还要浓郁。
“这帮孙子真有钱。”
林尘把那块极品灵石抛了两下,随手扔给身后的陈铁衣。
“让兄弟们分了,补补身子。”
地上的八卦铜镜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嗡鸣。
一道刺目的白光从镜面射出,在甲板上方交织成一片巨大的全息光幕。
光幕里的画面,正是中洲万界议会的大厅。
大厅的穹顶还破着一个大洞。东海凝脂玉的地板上,天神族长老被拍出来的那个大坑还没填平。七十一个界域的执剑长老重新换了一张用玄铁打造的长条桌,整整齐齐地坐在两边。
坐在主位的,不再是天神族的人。
那是个穿着黑底金纹长袍的干瘦老头。他手里盘着两枚枯黄的核桃,眼皮耷拉着,一副半死不活的样。
裁决司大司命。万界战场真正的实权派之一。
“大夏的补给兵。”
大司命停下手里的核桃,眼皮抬起一条缝,声音透过光幕传到甲板上。
“船抢了,人也打了。气出够了吗?”
林尘把手里的暗金色短刀往甲板上一插。刀刃切进极品灵石,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没出够。”
林尘拉过旁边一张不知什么木头雕的太师椅,大刀金马地坐下。
“我这十万兄弟在北境喝了三年西北风。你们在上面盖个章,就想把他们卖给深渊当点心。”
林尘指了指光幕里那群衣冠楚楚的长老。
“这气,没个十条八条极品灵脉,顺不了。”
光幕里传来几声压抑的冷哼。
大司命没生气。他甚至连坐姿都没变一下。
“年轻人,万界战场的规矩,不是靠拳头和怨气定的。”
大司命把一枚核桃放在桌面上,干枯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
“你撕了《前线战略收缩法案》,引来天道裁决劈了第八渊皇的投影。这事,议会认。”
“既然天道认定了大夏违约在先,那这十万残军的因果,确实落在了你头上。”
大司命话音一转,原本慢吞吞的语速突然变快。
“但是。”
“按照万界议会最高军法第七条,任何没有议会统帅密钥的私人武装,一旦规模超过一千人,一律按叛军处理。”
大司命盯着林尘的眼睛。
“你现在手里有十万人。还有几万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真灵。”
“没有议会的编制,你们就是流寇。别说这十万人回不了任何一个大洲,就算你们在北境多待一天,万界战场的执法军就会把你们当成深渊的同党,全线绞杀。”
林尘靠在太师椅上,手指敲打着短刀的刀柄。
这老东西在下套。
打架,林尘现在这副散架的骨头加上快报废的第一剑团,肯定打不过整个万界议会。
对方不谈打杀,谈编制。这就是阳谋。
十万张嘴要吃饭,十万个人的兵器要修缮,几万真灵需要灵气续命。没有后勤补给线,没有合法的防区,这群人撑不过半个月就会自己崩溃。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叛军?”
林尘嗤笑一声。
“你们刚才那条破船下来,不就是要按叛军处决我们吗?怎么,现在看打不过,改普法教育了?”
大司命摇了摇头。
“这艘裁决星舟,只是去走个过场。天道既然没劈你,说明你有活下来的资格。”
大司命伸手在桌面上一点。
光幕中弹出一份金光闪闪的玉简虚影。
“这是议会刚刚拟定的《北境防区重新编制作战令》。”
“既然你揽下了这十万人的因果,议会可以给你一个合法的统帅编制。把这十万人,编入万界战场正规军序列。番号就叫......”
大司命顿了顿,目光扫过陈铁衣那具幽蓝色的躯壳。
“新编第一剑团。”
赵老拐等几个站在甲板边缘的残军老兵听到这话,呼吸猛地粗重起来。
合法编制!
这就意味着他们不再是被抛弃的垃圾,而是能领到粮饷、能进关卡休整的正规军。
林尘没回头看那些老兵。
他心里门清。这天上掉下来的馅饼,里面肯定裹着砒霜。
“条件呢?”
林尘直截了当地问。
“痛快。”
大司命把桌上的核桃重新捏回手里。
“给你编制,是看在你能引动天道裁决的份上。但议会不养闲人。”
大司命干枯的手指在半空中划出一条红色的防线图。
“北境瓮城已经没了。深渊的大军正在往南压。议会需要一支能在前面顶住魔潮的钉子。”
红色的线条最终停在一个形似狼头的山谷上。
“天狼关。”
大司命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带着你的新编第一剑团,去驻守天狼关。没有议会的撤退手令,后退半步,全军连坐。”
光幕这头,陈铁衣原本还在抠甲板上的灵石,听到这三个字,动作猛地停住。
“帝尊。”
陈铁衣压低声音,幽蓝色的火焰在眼眶里跳动。
“天狼关是绝地。三面环山,背面是无底深渊。那就是个漏斗,深渊魔潮一冲进来,连个躲的地方都没有。当年咱们老兄弟在那打过阻击,死了一大半。”
林尘摸了摸下巴。
这帮老东西算盘打得真响。
给个空头编制,把这十万人骗去天狼关填线。等他们和深渊拼得差不多了,议会再出来收拾残局。
这不叫收编,这叫废物利用。
“行啊。”
林尘出乎意料地点了点头。
“天狼关我接了。但亲兄弟明算账。”
林尘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既然是正规军,这十万人的安家费、三个月的预支粮饷、还有全套的制式兵器,现在就得发。”
“第二,我这几万个真灵兄弟,也得算编制。他们不吃凡间的粮食,只吃极品灵石。按人头算,一个月一条极品灵脉,不过分吧?”
光幕里的七十一个长老顿时炸了锅。
“放肆!”
脾气火爆的兽王族长老猛拍桌子。
“一条极品灵脉?你当那是路边的大白菜!整个中洲一年的产量才多少?你敢狮子大开口!”
大司命抬起手,压下大厅里的嘈杂。
他看着林尘,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冷笑。
“林尘,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大司命指了指林尘脚下的甲板。
“你现在脚下踩着的这艘裁决星舟,造价就抵得上两条极品灵脉。你抢了议会的船,这笔账还没算清楚。”
“你要粮饷可以。”
大司命的语气变得强硬。
“防区违约金,加上这艘星舟的折旧费。先把这笔烂账平了,议会自然会给你发粮。”
大司命抛出了绝杀。
他知道林尘拿不出钱。这十万残军穷得连裤裆都是破的。
只要林尘拿不出钱,议会就能名正言顺地卡住他们的补给。没有补给,去天狼关就是送死。
文斗压制的核心,就在于用规则把人逼死,还让人挑不出毛病。
林尘靠在椅子上,看着光幕里大司命那张干瘪的老脸。
他突然笑了。
他伸手探入怀里,摸出了一颗龙眼大小、紫得发黑的珠子。
第八渊皇投影被天道劈碎后留下的那滴真血。
珠子刚一拿出来,甲板上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一股浓郁到极点的深渊本源气息,顺着光幕的连接通道,直接冲进了中洲议会大厅。
大厅里几个修为只有玄丹境的执事,当场被这股威压震得鼻孔流血,一屁股坐在地上。
大司命手里的核桃咔嚓一声被捏出了裂纹。
他那双耷拉的眼皮猛地掀开,死死盯着林尘手里的珠子。
“渊皇真血!”
大司命的声音破音了。
万界战场打了这么多年,连渊皇的皮毛都没人摸到过。这玩意儿里面蕴含的法则之力,如果用来炼丹或者布阵,价值根本无法用灵脉来衡量。
林尘把那颗渊皇真血放在指尖,像转硬币一样来回翻转。
“大司命,您刚才说,我欠议会多少钱来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林尘看着光幕,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在街头倒卖赃物的市侩。
“这玩意儿,是天道刚才劈碎那个投影掉下来的。按理说,这是我的战利品。”
林尘把真血往半空抛了一下,又稳稳接住。
“但仔细一琢磨,大夏皇室把十万守军卖给深渊,这法案可是你们万界议会盖的章。”
林尘的身体微微前倾,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
“也就是说,这头第八渊皇的投影,是你们议会花钱请过来的。”
大司命的脸色变了。
他隐隐猜到林尘要说什么,但根本来不及阻止。
“既然是你们花钱请来的,那这渊皇投影在北境造成的破坏,就算在你们议会头上。”
林尘一巴掌拍在太师椅的扶手上。
“这滴真血,老子就当是你们赔给这十万兄弟的精神损失费了!”
大司命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胸口的火气。
“林尘,休要胡搅蛮缠。这真血的归属......”
“这真血现在在我手里,谁抢就是跟天道过不去。”
林尘直接打断了他。
他抓起插在甲板上的短刀,刀尖指着光幕。
“这艘破船,我用这滴真血的一缕气息做抵押,买下来了。至于你要的防区违约金,也从这里面扣。”
林尘站起身,一脚踢翻了太师椅。
“现在,账平了。”
“把天狼关的统帅密钥,还有三个月的粮饷,给老子通过传送阵送过来。”
林尘盯着大司命的眼睛,一字一顿。
“半个时辰内送不到。我就把这滴真血扔进天狼关底下的地脉里。”
“渊皇本源污染地脉,整个北境的防线都会崩溃。到时候,深渊魔潮长驱直入,我看你们这帮老骨头拿什么填!”
光幕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长老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林尘。
拿渊皇真血污染地脉?这种同归于尽的打法,只有那些被深渊逼疯的疯子才干得出来。
但这小子现在骨头缝里都在往外冒魔气,谁敢赌他不敢干?
大司命死死盯着林尘,胸口剧烈起伏。
他活了上千年,在议会大厅里用规则和利益玩死了无数惊才绝艳的天才。
但今天,他被一个前线送补给的小兵,用最蛮不讲理的方式,按在桌子上摩擦。
“好。很好。”
大司命松开手,任由碎裂的核桃渣掉在桌面上。
“统帅密钥和粮饷,半个时辰内送到。”
大司命的手指在桌面上划过,那份金色的玉简虚影化作一道流光,顺着阵法通道飞向战船。
“林统帅,天狼关的防区,议会交给你了。”
大司命的声音重新恢复了那种慢吞吞的语调,但里面的杀意连瞎子都听得出来。
“希望你能在那里,活得久一点。”
光幕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甲板上重新恢复了安静。
那枚金色的统帅密钥稳稳落在林尘手里。入手冰凉,上面刻着一个狼头徽记。
赵老拐扑通一声跪在甲板上,用那只仅剩的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又哭又笑。
“编制......我们有编制了......我们不是叛军......”
十万残军在下面看着天上那艘巨大的战船,发出一阵劫后余生的欢呼。
陈铁衣走到林尘身边,看了一眼那枚密钥。
“帝尊,这老东西给得这么痛快,天狼关绝对是个死局。”
林尘把密钥揣进怀里,低头咳出一口带黑血的唾沫。
天渊剑骨的排异反应越来越严重了,他现在全靠一口气撑着。
“死局也是局。”
林尘看着北边那片被暗红色云层笼罩的天空。
“老子这副骨头,在天渊底下泡了一百年都没烂。一个天狼关就想把我埋了?”
林尘拍了拍陈铁衣那具开始掉渣的灵力躯壳。
“让兄弟们吃饱点。”
林尘抬起头,暗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狠厉。
“等拿到粮饷,咱们去天狼关。”
“那里,有我当年留下的东西。”
陈铁衣愣了一下。他不知道帝尊当年在天狼关留了什么。
但他知道,有人要倒大霉了。
同一时间。
中洲,万界议会大厅。
光幕刚刚熄灭,兽王族长老就忍不住跳了起来。
“大司命!就这么把天狼关给他了?还给他发粮饷?这小子摆明了是在敲诈!”
大司命没有理会他。
他拿出一块干净的手帕,慢慢擦掉桌上的核桃渣。
“粮饷给他。密钥也给他。”
大司命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带着一股子让人骨头发寒的阴冷。
“天狼关背靠深渊裂缝。大夏皇室那边已经传来消息,深渊的献祭大阵虽然在落日谷被毁,但第八渊皇的本体已经盯上了北境。”
大司命将手帕扔在地上。
“把那十万人送去天狼关,名义上是驻守。”
“实际上,这是议会给第八渊皇准备的,第二批祭品。”
大司命抬起头,看着破损的穹顶外那一线天光。
“用十万战五渣的命,换取北境三年的和平期。”
“这笔买卖,议会不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