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杜主办的理智值是一笔好账
作品:《让你送补给,你拔剑砍翻了深渊》 纸人手里的孔针死死钉在卷轴的纸缝里。
那滴粘稠的黑色液体顺着针尖滑落,砸在黄粉线外侧的泥水里。泥水瞬间被染成一种发腻的死黑色,表面翻滚起细小密集的泡沫,像是有一千张看不见的嘴在水底下同时喘气。
海腥味混着烂肉的酸臭直冲门面。
老金猛地偏过头,捂着嘴发出一连串剧烈的干咳,连带着胸口那枚空铜扣都磕出沉闷的乱响。他咳得连灰水都吐不出来,只能用手背死死擦着嘴角。
“污源......”老金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苏清月被那股味道冲得往后退了半步,留影晶差点脱手。她赶紧把晶体抱回怀里,手背上的汗毛根根直立。
艾琳没有退。她手腕一抖,圣烛链的链尾垂落,火孔直接压在门槛的木纹上。一圈暗红色的火光沿着木纹横向拉开,把那股试图蔓延进店里的黑气生生烤退了半寸。
卷轴后面没有动静。
只有纸人把孔针又往下压了一分。
灰皮小册上的红泥字像被雨水冲刷的血迹,一笔一划地往外渗。
监察司主办杜砚,理智值判定中。
林恩看着那行字,手指在柜台边缘无声地敲了两下。
理智值判定。
这可是他在这北区旧账房里听到过最动听的词汇了。
传统神只走的是神力体系,讲究光辉灿烂。但他林恩的合成框,走的是不可名状的旧日路子。理智值这东西,别人避之不及,对他来说,那就是最上等的合成素材。
杜砚一个监察司主办,高高在上的传统神只官员,现在被外库十九的烂账反噬,理智值开始往下掉,这漏出来的东西,扔掉多可惜。
林恩顺手拿过那个空糖罐,把里面顾铭的蜡嘴往旁边拨了拨。
“顾铭,往里挤挤,腾点地方。”
蜡嘴扁成一条缝,没敢出声。
林恩拎着空糖罐,绕过柜台,走到黄粉线边缘。
苏清月吓了一跳。
“老板!你干什么!老金都说了那是污源!”
“我是本店老板,门口有客随地吐痰,我拿罐子接一下,维护北区市容,合情合理。”
林恩一边说,一边把空糖罐伸到卷轴下方。
纸人的孔针正好又挤出一滴黑水。
黑水拉着长长的粘液丝,准确无误地落进空糖罐里。
“滴答。”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药店里听得清清楚楚。
肉球在药箱后面探出圆滚滚的身体,肚皮上的工伤孔还糊着糖浆。它死死盯着林恩手里的糖罐,头顶上冒出一个口水泡。
“香。”
肉球肚皮上挤出一个字。
林恩没回头。
“香也没你的份。这属于高危违禁品,员工误食算工伤,但我不给报销。”
卷轴后面终于传出了声音。
不是平时那种冷硬的官腔,而是一阵沉重、杂乱的喘息。那喘息声里夹杂着某种黏腻的摩擦音,就像是喉咙深处长出了不属于人类的软体器官,正在挤压声带。
“林......恩......”
杜砚的声音变了调。
林恩端着糖罐,又接了一滴黑水。
“杜主办,别光喊名字。九十万铜的借名费,你打算现金还是走账?”
周放握笔的手在半空悬着,手背上的血已经把布条彻底泡透。他看着林恩端着罐子接黑水的动作,连呼吸都忘了。
“店主......你这是在......”
“我在保全证据。”
林恩把空糖罐端回柜台,稳稳放下。
“外库十九强制催收,扎破了监察司主办的卷轴。这流出来的东西,不仅是理智值丧失的产物,更是造假账遭到反噬的铁证。周放,记上。店主林恩,无私协助监察司收集证物。”
周放咽了一口唾沫,笔尖在纸上抖了半天才落下字。
店主林恩,收取卷轴渗出物。
灰皮小册立刻翻页。
外库十九催收持续。
杜砚理智值下降,无法维持主办威压。
请结清九十万铜借名押金,或剥离借名契。
卷轴上的黑红主办牌剧烈地颤抖起来,周围的泥水被震得四处飞溅。
“剥离......”
杜砚的声音从卷轴缝隙里挤出来,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疯狂。
“我监察司......绝不背负......史莱姆的借名......”
他受不了了。
堂堂监察司主办,在北区旧账房的规矩下,被反向套牢。如果真认了这九十万铜的账,就等于承认他杜砚,在开店前,从一只最下级的史莱姆手里借了名字去开店。
这不仅是钱的问题,这会把他的神格直接钉在耻辱柱上。
卷轴猛地往后一缩,试图挣脱纸人的孔针。
纸人没有脸,但手里的动作极狠。孔针顺着卷轴的退势往前一送,直接挑破了黑红主办牌的边缘。
“撕啦——”
主办牌裂开一道口子。
更多的黑水喷涌而出,直接溅在黄粉线上。黄粉线发出嗤嗤的腐蚀声,断开了一指宽的缺口。
艾琳的圣烛链瞬间绷直,火孔里的火光大盛,硬生生顶住了顺着缺口蔓延进来的黑气。
“越线了。”
艾琳冷冷开口。
“修道院旧律,债主越线催收,视同砸店。”
林恩立刻接话。
“听到没!砸店!外库十九,你催收就催收,把我家门槛弄脏了算怎么回事?周放,给我算砸店费!”
纸人的动作一顿。
外库十九是来要账的,不是来当冤大头的。旧账房的规矩,越界就是欠新账。
纸人手腕一转,孔针硬生生从卷轴里拔了出来。
它退回木匣旁边,胸口的临购票背翻开,三枚铜孔对准了卷轴。
灰皮小册红泥字狂飙。
外库十九暂停物理催收,转为账面封锁。
杜砚借名契未清,主办牌碎裂。
卷轴后方的喘息声越来越重,那股黏腻的摩擦音几乎要盖过人声。
杜砚在硬扛理智值的流失。
一张边缘带着血丝的纸条,突然从卷轴残破的缝隙里吐了出来,落在泥水里。
纸条上没有字,只有一枚暗金色的印章。
印章上的图案,是一只闭着的眼睛,眼睛周围缠绕着密密麻麻的锁链。
老金看到那枚印章,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连咳嗽都硬生生憋了回去。
“特购令......”
他转头看向林恩,声音压得极低。
“林小子,杜砚割肉了。这是监察司内库的特购令,见令如见司库。他拿这个抵你的九十万铜。”
周放的笔尖直接戳穿了记录纸。
“主办......动用特购令抵债?”
林恩看着那张飘在泥水里的纸条。
特购令。
听名字就知道是个好东西。
他盘算了一下。真要逼着杜砚拿九十万铜的现金,根本不现实。监察司的人出门谁带那么多现金?就算有,旧账房的规矩也会层层扒皮。
但这特购令,是实在的权限。有了这个,他这北区第四号药店,就能名正言顺地从监察司的内库里薅羊毛。
“周放,验令。”
林恩抬了抬下巴。
周放不敢怠慢,用没受伤的手拿起笔杆,远远地点在纸条上。
灰皮小册翻到新页。
监察司特购令,估值不设上限。
可抵九十万铜借名押金。
是否剥离借名契?
卷轴后面,杜砚的声音彻底变了。那是一种完全失去人类情感的机械音,夹杂着偶尔的杂音。
“剥离......”
“行,我这人向来好说话。收到钱,就撕条。”
林恩拿起那张盖了老金残印的旧票背。
红字压着黑字。
他用短杖的尖端,顺着红字“林恩”的边缘,轻轻一挑。
那层用他鲜血现催的活契红泥,竟然像一张皮一样,被生生剥了下来。
红泥脱离票背的瞬间,化作一缕红烟散去。
票背上,只剩下杜砚的名字,和那行“借名人:”的空白。
“借名契剥离。第一员工肉球,不再是监察司主办的债主。肉球,跟杜主办说谢谢。”
林恩敲了敲药箱。
肉球在药箱后面探出头,圆眼盯着泥水里的特购令,肚皮上冒出一个字。
“抠。”
苏清月差点笑出声。
“老板,你这员工素质真高,收了人家的特购令还嫌人家抠。”
“它说的是实话。堂堂主办,拿张纸换回自己的神格体面,可不就是抠吗。”
林恩用短杖把那张特购令挑进店里,落到柜台上。
特购令沾着泥水,边缘的血丝还在缓缓蠕动。
林恩伸手按住特购令。
入手的瞬间,一股极其阴冷的寒意顺着指尖钻进手腕。他没有缩手,只是舌尖抵了抵后槽牙,把这股寒意硬压了下去。
好东西,里面还藏着监察司的暗门。
留着以后慢慢拆。
灰皮小册红泥字彻底稳定下来。
借名契结清。
外库十九资助债,因票面污染,退回重审。
杜砚代买代垫账目,转为特购令抵押。
门外的雨彻底停了。
巷口那点灰白色的天光,终于艰难地撕开了北区上空的阴霾,直直地落在黄粉线上。
天亮了。
远处的铜铃声不再是断断续续,而是变得连贯且沉闷。
“当——当——当——”
三声长铃。
老金靠在车轮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气在清晨的冷空气里化作白雾。
“正审,开席了。”
黄粉线外的泥水开始迅速退去。
木匣上的外库十九黑印收缩,三道封痕重新变得坚固。那个提着孔针的纸人,慢慢折叠,最后变成一张扁平的纸片,贴回了木匣的裂口处。
杜砚的卷轴也停止了渗水。
黑红主办牌虽然裂了一道口子,但依然悬在半空。卷轴后面的喘息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压抑的死寂。
理智值判定结束了。
杜砚扛了过去。但他付出的代价,全装在林恩的空糖罐和那张特购令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药店的门槛上,凭空多出了三把陈旧的木椅。
木椅没有腿,就那么悬浮在离地半尺的空中。椅背上刻着繁复的旧账房符文,散发着常年不见天日的霉味。
灰皮小册自动翻到最中间的一页。
字迹不再是红泥,而是变成了刺目的黑墨。
北区第四号药店,店主权正审。
第一席,外库十九。
第二席,监察司主办杜砚。
第三席,被审人林恩。
周放站直了身体,把手里的笔换成了一支更粗的黑管笔。他脸色苍白,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属于记录官的正经。
“正审开席。请三席入座。”
林恩没有动。
他看着那三把悬空的椅子,手里的短杖在柜台上敲了敲。
“这椅子看着就不吉利。我一个活人,坐这种没腿的椅子,容易折寿。我站着就行。”
周放愣了一下。
“正审必须落座,这是旧律。”
艾琳把圣烛链收回袖口。
“他不坐,就视为放弃店主自辩权。”
林恩叹了口气。
“行吧。入乡随俗。”
他绕过柜台,走到属于自己的第三席椅子前,伸手按了按椅背。
椅子很冷,像冰块。
他坐了上去。
就在他坐下的瞬间,木匣那边传来一阵摩擦声。
外库十九的黑印从裂口里挤出,化作一团不规则的黑影,飘落到第一席的椅子上。黑影里没有脸,只有无数重叠的铜孔在闪烁。
紧接着,杜砚的卷轴向前飘动,停在第二席的椅子上方。卷轴缓缓展开一半,里面露出半张苍白的人脸。
那不是杜砚的真容,而是用纸扎出来的一张替身脸。脸上的表情僵硬,眼睛的位置只有两个黑洞。
“替身出席?”
老金冷笑了一声。
“杜砚这是怕正审再掉理智值,连真身都不敢露了。”
灰皮小册黑墨字浮现。
正审第一问。
外库十九主张,三铜资助债成立。
林恩需偿还三铜,或交出店主权。
绕了一大圈,问题又回到了原点。
不管杜砚怎么造假,外库十九确实出过三铜。这笔钱,是买下这间药店底子的启动资金。只要这三铜的债还在,林恩的店主权就名不副实。
黑影在第一席椅子上蠕动,发出类似硬币碰撞的声音。
“三铜......还账......”
声音空洞,带着不容置疑的规则压迫。
苏清月紧张地看向林恩。
九十万铜的特购令不能直接当钱花,老金的那一铜已经抵了推举权。林恩现在手里,根本没有能拿出来的三铜现金。
林恩靠在没腿的椅子上,姿态放松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晒太阳。
“外库十九,你那三铜,当时是交给谁的?”
黑影里的铜孔闪烁了一下。
“代买人......杜砚......”
林恩转向第二席的卷轴。
“杜主办,钱你拿了。你帮外库十九买的名目,买到了吗?”
卷轴里的纸脸没有张嘴,声音直接从纸面上传出来。
“票面污染,名目暂缺。”
“对啊,名目暂缺。”
林恩一拍大腿。
“外库十九出了钱,你杜砚没把货交到人家手里。这叫什么?这叫合同违约!外库十九要债,应该找你杜砚要。你不仅要退人家三铜本金,还得赔偿违约金。凭什么来找我这个刚接手空壳店面的无辜市民?”
周放的黑管笔在纸上飞快游走。
“被审人林恩主张,资助债债权人应向代买人追责,与现任店主无关。”
卷轴里的纸脸猛地抽动了一下。
“代买成立的前提,是资金已入北区旧账。外库十九的三铜,已化作北区第四号药店的底铺。店在,债就在。林恩,你占着店,就得认债。”
“我占着店?”
林恩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柜台前,拿起那个装着黑水的空糖罐。
“这店里,除了柜台是木头做的,药箱是空的,连个正经的门板都没有。你告诉我,这叫底铺?外库十九的三铜,就买了一堆发霉的木头?”
黑影里的硬币碰撞声变得急促。
“三铜......买的是旧账房的营业许可......”
“这就对了。”
林恩把空糖罐端到第一席的黑影面前。
“你们买的是营业许可。但现在,这店的营业许可,已经被监察司的污源污染了。”
他指着糖罐里那半罐黑水。
“杜砚理智值崩盘漏出来的东西。这东西要是留在店里,这店明天就得变成生化危机片场。外库十九,你们投资的产业,现在成了毒地。这笔损失,谁来算?”
老金的眼睛亮得吓人。
“好一招祸水东引!”
艾琳看着林恩,眼神里第一次多了一丝审视。
他不是在赖账,他是在把外库十九和杜砚重新绑回角斗场。
黑影里的铜孔剧烈收缩,齐刷刷地转向第二席的卷轴。
外库十九是纯粹的资本逻辑。投资变毒地,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监察司......赔偿污染损失......”
黑影发出了通牒。
卷轴里的纸脸彻底绷不住了。
“污源已由林恩自行收集,未曾落地生根!何来污染店面之说!”
杜砚在狡辩。
林恩不紧不慢地把糖罐放回柜台,顺手把肉球拎了起来。
“肉球,给他们看看你的工伤。”
肉球委屈地把肚皮翻过来。
那个被白线强行打出来的孔,虽然糊了糖浆,但边缘依然残留着一丝黑气。
“第一员工,在工作岗位上,被监察司的污源打穿了肚皮。这算不算落地生根?算不算工伤?员工重伤,店铺停业整顿,营业许可形同废纸。”
林恩把肉球按在柜台上。
“外库十九,你的三铜投资,现在因为杜主办的违规操作,血本无归。你不找他要赔偿,难道还要我这个被迫停业的老板给你分红?”
灰皮小册的黑墨字狂跳。
外库十九投资受损,主张污染赔偿。
监察司代买人杜砚,涉嫌破坏投资标的。
资助债转移。
由杜砚承担三铜债务及连带损失。
“当!”
第一席的椅子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
外库十九的黑影直接从椅子上扑向了第二席的卷轴。
这一次,不是纸人拿针扎,而是整个黑影化作一张巨大的嘴,一口咬住了卷轴的下半部分。
“撕啦!”
卷轴被生生撕下一大块纸皮。
纸脸发出凄厉的惨叫声,不是人类的声音,更像是某种被踩断脊椎的野兽。
“林恩!”
杜砚的真声从遥远的地方传来,透着刺骨的恨意。
“你敢把监察司......拖进烂账......”
“我这是在帮你们理清财务关系。”
林恩重新坐回第三席的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正审第一问,我这算过关了吧?”
周放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重重点头。
“第一问,资助债转移。林恩店主权,暂无债务纠纷。”
苏清月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要虚脱了。
“老板,你这张嘴,比老金的灰水还毒。”
“苏记者,注意你的措辞,这叫商业谈判技巧。”
林恩没有笑。
他看着正在互相撕咬的外库十九和杜砚卷轴,手指轻轻扣着扶手。
第一问过了。
但正审还有第二问。
灰皮小册翻页,黑墨字重新排列。
正审第二问。
请店主林恩说明,本店主营业务及货源。
若无货源,店主权作废。
老金刚刚放松的肩膀瞬间又绷紧了。
“坏了。”
他压低声音。
“旧账房不养闲店。你得有货卖,才能占着名目。你这空荡荡的柜台,拿什么当货?”
林恩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一眼柜台上的空糖罐,里面的黑水正在缓缓起伏。
他又看了一眼药箱后面的肉球。
肉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圆眼猛地瞪大,肚皮上的泡泡都不敢冒了。
林恩站起身,走到柜台后,伸手把那个装着黑水的糖罐拿了起来。
“谁说我没有货?”
他把糖罐推到留影晶的红光下。
“本店主营:理智提纯业务。”
他转头看向周放。
“周放,记下来。本店首批货源,由监察司主办杜砚独家特供——高纯度旧日疯狂萃取液。”
就在这一瞬间。
林恩脑海深处,那个一直沉寂的【邪神合成框】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幽光。
一条只有他能看到的信息面板,弹了出来。
【检测到高阶情绪素材:理智崩盘的黑水(残缺)。】
【检测到基础眷族:史莱姆(带孔)。】
【满足隐藏合成条件。】
【是否将‘史莱姆’与‘黑水’投入合成框?】
【警告:本次合成将引动深渊注视,请确保宿主拥有足够的精神承受力。】
林恩看着那条警告,手指轻轻抚过糖罐冰冷的边缘。
深渊注视?
他等的就是这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