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深渊门前夜全军列阵

作品:《让你送补给,你拔剑砍翻了深渊》

    那道数万里的裂缝横亘在天顶。蓝紫色的虚空乱流在边缘疯狂撕扯。

    沈炼瘫在白玉尺上。他连看一眼城墙上那个补给兵的勇气都没了。

    林尘握着断刃的左手在袖管里不受控制地痉挛。刚才斩出那一剑,不仅抽干了第一页残存的渊血,连带着把他刚重组的经脉又给震裂了七八成。

    他这具肉身现在就是个到处漏风的破筛子。

    他心里盘算得很清楚。沈炼现在哪怕稍微有点胆子,随手扔个低阶火球术过来,自己这具破烂躯壳就得当场交代。得把这孙子彻底诈住,顺便敲一笔。

    “沈督查。”

    林尘开口。声音夹着风雨,在死寂的城墙上空回荡。

    沈炼的后背猛地拔直了。他跪在白玉尺上,脑袋死死贴着玉面,冷汗顺着下巴滴进下方的黑泥里。

    “滚回内陆,替我给李长庚带句话。”

    林尘拿刀尖点了点天顶那道裂缝。

    “顺便,把买路财留下。”

    沈炼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买路财?一个能一剑劈开界域屏障、斩灭渡劫大能神念的怪物,居然问他要买路财?

    他根本不敢多想,更不敢问。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破财保命。

    沈炼哆嗦着把右手大拇指上的紫金储物扳指撸了下来。这枚扳指里装了他大半辈子的身家,还有这次督查前线贪墨下来的海量资源。

    他双手捧着扳指,连灵力都不敢多用,小心翼翼地抛向下方的城墙。

    扳指划出一道弧线,准确地落在林尘脚边的青砖上。

    “滚。”

    林尘只吐出一个字。

    沈炼如蒙大赦,脚下的白玉尺爆发出刺目的遁光。他连头都不敢回,化作一道流星,直奔内陆的方向亡命狂逃。

    直到沈炼的遁光彻底消失在天际,林尘才弯下腰,捡起那枚沾了泥水的紫金扳指。

    他强行调动识海里最后一丝精神力,暴力冲开了扳指上的神识印记。

    哗啦。

    一大堆散发着浓郁灵气的瓷瓶、灵石和高阶药草在城墙垛口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林尘看着这些东西,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他本能地死死咬住后槽牙,压下喉咙里涌上来的甜腥味。

    这帮穿蟒袍的杂碎,前线的兵连一把不卷刃的铁剑都发不下来,一个督查使的戒指里,居然装着上万枚极品培元丹和整整三株千年血参。

    “老瞎子!”

    林尘冲着城墙下方喊了一嗓子。

    泥水里,那个瞎了左眼的大夏老兵拄着生锈的铁剑,一步一瘸地顺着残破的马道爬上城墙。

    老兵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苍蝇,刚才强行催动燃血阵,把他本就不多的寿元抽得只剩下个底子。他现在的状态,只要风稍微大点就能把他吹散架。

    “帝......”

    老瞎子刚要单膝跪下,就被林尘一把揪住破烂的衣领提了起来。

    “闭嘴。”

    林尘把一整瓶极品培元丹塞进老瞎子怀里。

    “分给下面那九百九十九个老废物。一人三颗,嚼碎了咽下去。谁要是敢给我吐出来半点药渣,我亲手剁了他。”

    老瞎子抱着那瓶价值连城的丹药,独眼里泛起一圈红血丝。他咧开没剩几颗牙的嘴,扯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笑。

    林尘看着他这副德行,心里腹诽这帮老东西一百年没见,怎么越活越抽抽,抽起寿元来跟喝凉水一样干脆。

    “底下什么情况?”

    林尘随手抓起一株千年血参,连皮都没剥,直接塞进嘴里大口咀嚼。狂暴的药力顺着喉管砸进胃袋,勉强填补着经脉里的裂痕。

    “回大人的话。”

    老瞎子咽了口唾沫。

    “徐渊那头肥猪被踩成了肉泥。城里的百万难民跑了三十万,剩下七十万走不动了,全搁底下瘫着。守军还剩三万,领头的是徐渊的亲卫统领,叫赵铁柱。”

    林尘把血参的根须咽下去,抬眼看向城墙下方。

    密密麻麻的人群泡在黑泥里。没有哀嚎,也没有哭闹。刚才那场屠神般的变故,已经把这些底层炮灰的神经阈值撑爆了。他们现在的脑子里是一片空白。

    那个叫赵铁柱的亲卫统领,手里还提着那把砍过徐渊的短刀。他站在人群最前面,仰着头,死死盯着城墙上的林尘。

    他在等。

    等这个补给兵给他们指一条活路。

    林尘没看赵铁柱,他的视线越过人群,投向了更远处的荒原。

    界域屏障被劈开的裂缝没有愈合的迹象。相反,随着时间的推移,裂缝边缘的虚空乱流正在不断扩大。

    暗紫色的深渊魔气不再是丝丝缕缕地渗透,而是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第一主城前方的百里荒原,已经被魔气腐蚀成了一片冒着毒泡的黑色沼泽。

    那是深渊大军跨界前留下的引路坐标。

    不用想也知道,深渊那边的王座上,那些被他砍过手脚的老朋友们,绝对不会放过这个长驱直入的绝佳机会。

    最多半个时辰,深渊的先头部队就会通过裂缝,降临在这片废墟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城守不住了。”

    林尘转过身,背靠着垛口。

    老瞎子把丹药瓶子攥得死紧,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

    “那咱们撤?”

    “撤个屁。”

    林尘冷笑一声。

    “往哪撤?内陆那帮杂碎连十万人的血祭大阵都敢开,你觉得他们会放这七十万知道底细的难民活着进关?”

    老瞎子不说话了。他太清楚最高议会的手段了。今天只要他们敢往后退半步,内陆的裁决司就会把他们连同这七十万难民一起绞杀在荒原上。

    前有深渊,后有死阵。

    这是一盘彻头彻尾的死局。

    林尘把手伸进紫金扳指,又掏出几瓶丹药扔在地上。

    “去,把这些药分给那三万守军。告诉那个叫赵铁柱的,想活命的,拿上武器,到城门口列阵。不想活的,现在就可以抹脖子,省得一会被魔气染成怪物。”

    老瞎子捡起地上的药瓶,独眼里凶光闪烁。

    “大人,咱们就这么点人,拿头去堵那条裂缝?”

    “谁告诉你我们要堵裂缝了?”

    林尘把断刃插在脚下的青砖里。

    “我们要杀进去。”

    话音砸在地上。

    老瞎子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周围风雨的呼啸声,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杀进去?

    一千个半残的老兵,三万个士气崩溃的守军,跟着一个淬体境的补给兵,杀进深渊的老巢?

    这已经不是疯了,这是连脑髓都被魔气给腐蚀干净了才能想出来的绝户计。

    “大夏的剑,生来就是为了折断在深渊里的。”

    林尘看着老瞎子。

    “一百年了,你们这帮老鬼在泥地里苟活了这么久,还没待够?”

    老瞎子浑浊的独眼猛地瞪大。干瘪的胸腔里爆发出一阵犹如破风箱拉扯般的喘息。

    他没再废话,转身顺着马道跑了下去。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

    第一主城残破的城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轰鸣,被人从里面强行推开。

    黑色的泥水里。

    一千个吃了极品培元丹的大夏老兵,整齐划一地排成三个方阵。他们身上的铁锈色罡气虽然微弱,却像荒原上的野火,连成了一片不屈的屏障。

    老瞎子站在最前面,手里那把满是缺口的铁剑被他死死攥住。他脸上的死气被丹药强行压了下去,透出一股回光返照般的亢奋。

    在他们身后。

    是赵铁柱带着的三万残余守军。

    这三万人在分到了沈炼的丹药后,伤势稳住了大半。他们看着前面那一千个连腰都直不起来的老兵,没有一个人后退。

    赵铁柱把短刀在衣服上蹭干净血迹,刀尖斜指地面。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守军后方。

    七十万难民里,走出了整整十万个青壮年。

    他们没有盔甲,没有丹药。手里拿的只有从废墟里刨出来的木棍、铁锹、甚至是砸碎的石块。

    他们不知道什么是深渊,不知道什么是剑意。他们只知道,今天如果不站在这里,明天他们的老婆孩子就会变成天上那十万具干尸里的一员。

    十万四千人。

    在这座注定要被抹除的废墟前,摆出了一个极其简陋、却透着极致死志的冲锋阵型。

    林尘站在城墙上,看着下方这支堪称万界战场最烂的杂牌军。

    他摸了摸胸口。

    识海深处,那本沉寂的十万英灵录,正在发生着某种剧烈的蜕变。

    刚才李长庚神念被斩灭时,逸散出来的庞大法则之力,加上深渊接引使和魔将投影的十万斤纯净渊血,终于将第一页的印记彻底填满。

    不仅如此,庞大的能量正在疯狂冲击着第二页的封印。

    林尘能清晰地感觉到,第二页上那些模糊的名字,正在一个个变得清晰。

    那是大夏第一剑团,三十六天罡剑阵的虚影。

    单体附体已经到了极限,他现在的肉身根本承受不住更高强度的力量借用。但如果能解锁第二页的小队召唤,将三十六个上古剑修实体化结成剑阵......

    这把牌,就有的打。

    林尘从城墙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在阵列的最前方。

    军靴踩碎了泥水里的枯骨。

    他没有回头看身后的十万人,只是倒提着那把断刃,直视着前方百里外的荒原。

    风,突然停了。

    天顶那道数万里的裂缝里,传出一阵犹如磨盘碾碎骨头般的沉闷巨响。

    暗紫色的魔气停止了倾泻,转而向着裂缝中心疯狂倒卷。

    一只遮天蔽日的惨白色骨爪,从裂缝深处探了出来。骨爪上布满了暗红色的深渊魔纹,每一道魔纹里都封印着成千上万个扭曲的怨魂。

    骨爪扒住裂缝的边缘,猛地向两边一撕。

    刺啦!

    空间破碎的声音刮过所有人的耳膜。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赵铁柱本能地死死咬住后槽牙,口腔里甚至泛起一丝幻觉般的血腥味。

    裂缝被强行扩大了一倍。

    在骨爪的后方,一团浓重得化不开的黑色迷雾里,缓缓睁开了一只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巨大竖瞳。竖瞳扫过下方的荒原,最终定格在第一主城门前那个单薄的补给兵身上。

    渊王级气息。

    比刚才那个魔将投影高出了整整一个大境界。那是真正能够在深渊里割据一方的恐怖存在,本体亲自跨界。

    这股气息降临的瞬间,连万界战场的重力法则都被强行扭曲了。

    地上的黑泥不受控制地向上悬浮。城墙上残存的砖石在半空中被无形的压力碾成粉末。

    十万四千人的阵列里,传出一连串膝盖骨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但没有一个人跪下。

    老瞎子把生锈的铁剑拄在地上,硬生生撑住了这股重力。他独眼里布满血丝,死盯着天上那只巨大的竖瞳。

    林尘站在最前面,迎着渊王的威压。

    他左手握紧断刃的刀柄,大拇指在残破的刀格上漫不经心地摩挲了两下。

    他能感觉到,识海里十万英灵录的第二页,在渊王气息的刺激下,终于发出了最后一声清脆的碎裂音。

    封印,破了。

    “老瞎子。”

    林尘没有回头,声音顺着泥水传进后方阵列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三十六天罡剑阵的起手式,你们这帮老骨头,还记得怎么摆吗?”

    老瞎子的后背猛地拔直了。刚才还算强撑的站姿,瞬间变成了极度亢奋的攻击状态。

    他没问林尘为什么会知道大夏剑营失传了一百年的绝密阵法。

    他只知道,那个属于大夏剑营的魂,回来了。

    “大夏剑营,三十六天罡,列阵!”

    老瞎子嘶吼出声。

    一千老兵同时变幻步伐。生锈的铁剑在半空中交错,铁锈色的罡气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轨迹互相勾连。

    林尘看着天上那只竖瞳,举起了手里的断刃。

    “今天,带你们去深渊里,洗洗剑上的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