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万界通牒
作品:《让你送补给,你拔剑砍翻了深渊》 三十六道暗金色的光柱从老瞎子等人的头顶直冲天际。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裂声,只有一种古老到让人连呼吸都觉得费劲的沉重律动。一千个大夏老兵干瘪的躯干里,强行挤压出最后一点铁锈色罡气。这些罡气在半空中扭曲、交织,硬生生拉扯出三十六尊高达百丈的上古剑修虚影。
虚影面容模糊,身上穿着一百年前大夏剑营的制式残甲。他们手里的剑没有开刃,却带着一股要把这片天地劈回混沌的野蛮力道。
老瞎子站在阵眼位置,膝盖骨被天上那只渊王的重力领域压得咔咔作响,但他手里那把满是缺口的铁剑却举得比任何时候都稳。
“斩!”
老瞎子喉咙里挤出一声漏风的嘶吼。
三十六尊虚影整齐划一地举起手里的巨剑,跟着林尘手中断刃的轨迹,自下而上,朝着天顶那只遮天蔽日的骨爪狠狠撩了上去。
嗤。
极其尖锐的动静刮过耳膜。泥水里瘫着的十万难民本能地捂住耳朵,口腔里泛起一丝幻觉般的腥甜味。
白色的剑光混着三十六道暗金色的罡气,像切开一块发酵过度的烂肉一样,平滑顺畅地切开了那只布满魔纹的骨爪。
暗紫色的腥臭魔血像瀑布一样兜头浇下。
裂缝深处,那只燃烧着幽蓝色火焰的巨大竖瞳里,原本高高在上的漠然被一种突如其来的剧痛硬生生撕裂。渊王发出一声足以震碎万里云层的咆哮,断裂的骨爪拼命往虚空深处缩。
林尘站在阵列最前面,根本没去看那头吃痛败退的渊王。
他握着断刃的左手在军裤上快速蹭掉黑血。经脉里传出不堪重负的脆响,刚才那一剑已经把三十六天罡剑阵的负荷拉到了这具肉身的极限。右腿刚接好的骨缝又裂开了,血水顺着裤腿往下淌。
他心里盘算得很清楚。渊王本体跨界需要时间,刚才剁了它一只爪子,最多只能争取半炷香的空档。内陆那帮穿蟒袍的杂碎绝对正躲在观星镜后面看戏,巴不得深渊把这七十万人连同他一起嚼碎了咽下去。
既然这帮孙子喜欢躲在暗处算计,那就直接把棋盘掀了,把所有人都拉到太阳底下来晒晒。
林尘把断刃插进面前的黑泥里。
他闭上那只完好的左眼,意识直接沉入识海最深处。那本《十万英灵录》正在疯狂翻动,第一页和第二页的封印已经彻底破碎,海量的精神力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在识海里乱窜。
“借点本源用用。”
林尘没有用这些精神力去修复肉身,而是将其全数灌入识海中央那道被锁链锁住的金色符文里。
那是帝境本源的残片。
强行越阶引动本源,代价是毁灭性的。林尘的七窍同时渗出暗红色的血丝,脑子里像被塞进了一万把生锈的锯子在来回拉扯。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左手并指成剑,沾着自己眼角流下的血水,在身前的空气中飞快勾勒。
一笔落下,万界战场第一主城上空的风停了。
两笔落下,地上的黑水停止了流动,连半空中飘落的雨滴都诡异地悬停在原处。
当最后一笔血色符文首尾相连的刹那。
整个万界战场的天地法则,被一股根本不属于这个维度的霸道力量强行接管。
轰!
一道肉眼无法直视的纯白光柱从林尘身上冲天而起,直接撞碎了天顶那层灰色的界域屏障。光柱没有消散,而是顺着虚空乱流,以一种违背常理的速度,朝着四面八方的大千世界疯狂蔓延。
内陆,九霄天剑宗。
主峰大殿内。
天剑宗老祖正盘膝坐在万年玄冰玉床上闭关。他前几天刚收到了最高议会李长庚的密信,确认了大夏剑营余孽在第一主城被坑杀的进度。
老祖正准备运气冲击下一个境界,头顶那用九天陨铁浇筑的大殿穹顶,毫无预兆地变得完全透明。
不,不是透明。是穹顶的物理结构被一股蛮横的精神力直接穿透了。
一道高达万丈的虚影,就这么突兀地投射在九霄天剑宗的整个界域上空。
虚影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破烂军服,手里倒提着一把断刃。面容虽然被法则迷雾遮掩,但那种将众生视作案板鱼肉的威压,像一整座铁矿山一样结结实实地砸了下来。
“敌袭!”
天剑宗的护宗长老连滚带爬地冲出偏殿,嗓子都喊破了音。
老祖猛地睁开眼,从玉床上弹了起来。他连鞋都顾不上穿,双手在胸前飞快结印,直接强行启动了九霄天剑宗耗费了三千年心血打造的护宗大阵。
“起阵!十二都天剑阵,给我把这东西挡在外面!”
十二道刺目的金光从主峰四周冲天而起,化作十二把擎天巨剑,试图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防护网,将那道虚影隔绝。
老祖死死盯着天上的动静,额头上全是冷汗。这虚影身上的气息让他骨头缝里直冒寒气,那种感觉,就像是绵羊抬头看见了睁眼的猛虎。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大殿内响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老祖低下头。阵眼处那块用来作为核心的极品灵石,表面崩开了一道裂纹。
紧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
半息不到的时间,十二把擎天巨剑连虚影的边都没碰到,就在半空中寸寸崩解。阵眼里的几万块极品灵石同时炸成粉末。
狂暴的阵法反噬之力顺着地脉倒灌回来。老祖胸口如遭重击,一口浓血狂喷而出,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玄冰玉床上,把玉床砸出一个人形大坑。
“这......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老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着。他活了上千年,从来没见过光靠一道跨界投影,就能把十二都天剑阵直接瞪碎的存在。
不仅仅是天剑宗。
同一时间,诸天万界。
大梵天音寺的金身罗汉金身开裂;万妖谷的十阶妖皇被压回了原形,趴在泥地里瑟瑟发抖;甚至连深渊第七层的几头魔王,原本正在领地里啃食血肉,头顶的血色天空突然被撕开,虚影降临的余波直接把它们压得骨头断裂,连爬都爬不起来。
整个万界,在这一刻鸦雀无声。所有生灵,无论是凡人还是大能,全都屏息凝神地仰着头,看着天顶那道巨大得不讲道理的虚影。
万界战场,第一主城门前。
林尘的肉身摇摇欲坠。他左手死死抠住插在泥地里的断刃刀柄,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抽动。
跨界投影消耗的灵魂力比他预估的还要恐怖。他现在只要稍微松一口气,神魂就会被万界天道直接碾碎。
但他必须把这出戏唱完。
林尘抬起头,那只完好的左眼透过虚空,看向那些躲在各大宗门深处的老怪物们。
他深吸了一口夹杂着雨水的冷空气,缓缓张开嘴。
“我,林尘。”
简单的三个字。
没有动用任何灵力扩音,也没有夹杂什么大道梵音。
但这三个字,却无视了空间的距离,无视了所有阵法的阻隔,直接在万界每一个生灵的脑海里轰然炸响。
内陆天枢大殿里。
李长庚那具刚掉落到渡劫初期的本体,正靠在沉香木椅上喘息。听到这三个字的瞬间,他的后背猛地拔直了。刚才还算从容的坐姿,瞬间变成了极度危险的防备状态。连带着周围的空气都冷了下去。
“初代......剑帝......”
李长庚脸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他死死盯着大殿外天空中的虚影,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一百年前死人谷那个血流成河的夜晚,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子里疯狂回放。
天上的虚影没有任何停顿,声音继续在万界回荡。
“初代剑帝。”
“我回来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诸天万界所有的剑器,疯了。
九霄天剑宗的剑冢深处,埋藏了上万年的残剑破铜,像是听到了统帅的号令。泥土翻飞,上万把锈迹斑斑的长剑强行冲破封印,发出一声声亢奋的长鸣,直冲云霄。
凡间集市里。
一个佩剑的游侠正坐在面摊上吃面。他腰间的铁剑突然剧烈震颤,连带着剑鞘一起砸在桌子上,把粗瓷大碗砸得粉碎。
游侠还没反应过来,那把铁剑直接自行出鞘,化作一道流光飞向天际。
“我的剑!”游侠惊呼出声,却发现周围街面上,所有铁匠铺里的菜刀、柴刀,只要是带刃的铁器,全都不受控制地飞上了半空。
亿万把飞剑、残刃、凡铁,在万界的天空中汇聚。
它们没有互相攻击,而是首尾相连,形成了一条条宽达数百丈的白色剑气长河。这些长河横跨天际,最终的流向,全部指向林尘虚影所在的方向。
没有阵法引导,没有灵力牵引。
这是最纯粹的万剑朝宗。
天空中那亿万把剑器,在距离虚影还有百里的时候,齐刷刷地停了下来。剑身微微向下弯曲,发出整齐划一的嗡鸣声。
那是剑器在朝拜它们真正的君王。
天剑宗老祖趴在碎裂的玉床上,看着门外天空中那条遮天蔽日的剑气长河,面如死灰。
他刚才还想传讯给其他宗门,联手镇压这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妖孽。现在他连传讯玉简都不敢摸了。剑帝的身份已经被这亿万把剑器彻底坐实了,谁现在敢跳出来质疑,谁就会被这万界所有剑修的本命飞剑直接戳成筛子。
“变天了......这万界的天,要被掀翻了......”老祖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着。
深渊最底层。
那是一片连光都无法逃逸的绝对黑暗。
在林尘虚影宣告身份的刹那,黑暗深处,一双闭合了上万年的巨大眼睛,毫无预兆地睁开了。
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翻滚的混沌漩涡。
这双眼睛睁开的瞬间,周围数万里的虚空直接坍塌成了虚无。第七层的几头魔王还没来得及从林尘的威压里缓过神,就被这股从底层传来的恐怖吸力直接扯碎,化作漫天血雨被吞噬。渊皇。
深渊真正的主宰。
那双混沌的眼睛透过层层虚空,死死锁定了万界战场上林尘的肉身。
林尘立刻察觉到了这股夹杂着极致恶意的窥视。他眼角的余光扫过天顶裂缝,心里冷笑。
这老怪物果然没死透。一百年前被他用本源剑意斩断的手脚,看来是没长好,现在连跨界都不敢,只能躲在老巢里瞪眼。
林尘知道自己的时间到了。识海里的那道金色符文已经暗淡到了极点,再撑下去,他这具肉身就得当场化成飞灰。
戏唱到这,该收尾了。
天顶上,那道万丈高的虚影动了。
虚影缓缓抬起右手,握住腰间那把由法则凝聚而成的长剑剑柄。
呛。
长剑出鞘半寸。
仅仅是这半寸的剑光,就逼得下方那条剑气长河向后倒退了整整十里。
虚影没有把剑指向深渊,也没有指向万界战场前线的深渊裂缝。
他调转剑锋,手臂平举,直直地指向了内陆,指向了九霄天剑宗所在的大世界,也指向了最高议会天枢大殿的方向。
剑尖所指之处,虚空寸寸碎裂。
林尘压下喉咙里涌上来的大口鲜血,用尽最后一点精神力,将最后一句话砸了出去。
“当年的账。”
虚影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像一块生铁砸在所有人的天灵盖上。
“七日后,我亲自来收!”
话音落下,万丈虚影连同那股压塌万古的威压,半息不到便消散得干干净净。
被强行接管的天地法则轰然回落,万界战场上停滞的风雨再次砸在泥水里。
天空中那条亿万把飞剑组成的剑气长河失去了目标,在半空中盘旋了两圈后,像是下了一场铁雨,稀里哗啦地坠落在各大界域的荒山野岭里。
林尘拔出插在泥地里的断刃,身子猛地晃了一下。
老瞎子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的胳膊。
“大人......”老瞎子看着林尘七窍流血的惨状,独眼里全是慌乱。
“死不了。”
林尘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反手用刀背拍了拍老瞎子的肩膀。
他抬起头,看着前方那道还在往外渗着魔气的深渊裂缝。渊王那只被剁了的爪子还在地上冒着毒泡。
刚才闹出这么大动静,深渊那边的先头部队绝对被镇住了,短时间内根本不敢跨界。而内陆那帮杂碎,现在估计正忙着加固护宗大阵,盘算着怎么在七天内保住自己的脑袋。
这七天,就是他从这盘死局里翻盘的筹码。
“赵铁柱!”
林尘转过身,冲着后方那三万守军和十万难民喊了一嗓子。
赵铁柱提着短刀,从泥水里连滚带爬地扑到阵前,扑通一声单膝跪在林尘面前。他现在看林尘的眼神,已经不是在看一个补给兵,而是在看一尊活着的真神。
“大......大人吩咐!”
“带上你的人,去把城里库房的所有阵法材料和疗伤药全搬出来。一根草药都不许留。”
林尘拿断刃指了指身后的废墟。
“这破城守不住了,我们去劫营。去把深渊第七防区的物资库给端了。”
赵铁柱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去深渊里劫营?
如果是半个时辰前,他会觉得林尘疯了。但现在,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冲。
“遵命!”
赵铁柱拎着短刀,转身冲向人群。
林尘靠在城墙的残垣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摸了摸怀里那枚从沈炼那里敲诈来的紫金扳指,嘴角扯动了一下。
七天时间,从淬体境重回巅峰显然不可能。
但他刚才故意把时间定在七天,就是为了打一个信息差。
李长庚那帮人肯定会把所有资源集中在内陆防御,防备他七天后的“亲自上门”。
但他们绝对算不到,他林尘压根没打算回内陆。
他要带着这十万烂命,直接杀穿深渊第七层,用深渊的渊血和资源,把这具肉身强行堆回帝境。
当七天后,内陆那帮杂碎严阵以待的时候,他会从深渊的另一头,给他们一个天大的惊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