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陈锋请领先锋敢死令
作品:《让你送补给,你拔剑砍翻了深渊》 林尘后背贴着满是青苔和暗血的城墙砖。他把断刃的刀尖卡进右腿那条深可见骨的裂口里,手腕一翻,硬生生挑出一块发黑的碎骨。
血水混着黄绿色的脓液顺着裤腿砸进泥地里。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只是把嘴里那半截没嚼烂的千年血参根须咬得嘎吱作响。
耳膜深处传来阵阵蜂鸣。胃酸一个劲地往上反,他死死扣住粗糙的砖缝,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地顶着一层薄皮。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地抽动。强行越阶动用本源剑意的反噬,远比预想的要命。
老瞎子拄着铁剑站在三步外,那只独眼看着林尘腿上的窟窿,眼角的皱纹抽动了两下。
“大人,沈炼留下的丹药里有生肌散。”
“药力太猛,这破烂经脉扛不住。”林尘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去催赵铁柱。一炷香内搬不空库房,我亲自剁了他。”
老瞎子刚要转身,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从西侧废墟后头传了过来。
陈锋半边身子裹着早就看不出原色的破烂绷带,手里倒提着一把卷刃的制式长剑,一瘸一拐地踩着满地碎砖走过来。他那张常年被荒原风沙吹得像砂纸一样的脸上,左脸颊多了一道翻卷的刀疤,还在往外渗着血珠子。
在他身后,跟着五百多个同样浑身是血、穿着补给营破烂衣裳的残兵。这帮人连个完整的阵型都摆不出来,互相搀扶着,走得东倒西歪。
陈锋在距离林尘五步远的地方停下。他没下跪,也没喊什么剑帝。视线越过老瞎子,直挺挺地落在林尘那条还在淌血的右腿上。
“刚才天上那动静,是你搞出来的?”
林尘没接话,把挑出来的碎骨随手弹进泥水里。
“你装什么哑巴。”陈锋一瘸一拐地走近,一屁股坐在林尘对面的半截石碾子上。“老子在西城门底下刨了半个时辰的死人堆,好不容易把这条命捡回来。刚一露头,就听见全城都在喊你林尘是初代剑帝。”
陈锋从后腰摸出一个干瘪的水囊,拔开塞子灌了一大口,又扔给林尘。
“里头是拿死人衣服榨出来的雨水,凑合喝吧。”
林尘单手接住,闻着里头那股子腥臭味,仰头灌进喉咙。冰凉的泥水顺着食道砸进胃袋,勉强把翻腾的血气压下去一点。
“他们喊他们的。”林尘把水囊扔回去。“你来干什么。西城门那边没死绝的补给兵,你不带着往内陆跑,跑这来送死?”
“跑个屁。”陈锋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刚才沈炼那孙子逃命的时候,把传送阵的阵基全给炸了。现在荒原外围全他娘的是空间乱流。退一步就是个死。”
陈锋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
“我不管你到底是被哪个老妖怪夺了舍,还是真他娘的是剑帝转世。我就问你一句,天启八十二年冬天,你发高烧快烧死的时候,老子拿半个月军饷给你换的那包退烧药,里头掺了什么?”
老瞎子独眼一瞪,手里的铁剑就要往前递。敢这么盘问剑帝,这小子有几个脑袋够砍?
林尘抬手拦住老瞎子。他看着陈锋那张防备到极点的脸。
“掺了三钱烂磨菇粉。你被管需的胖子坑了,老子吃完拉了三天肚子,差点没把肠子拉出来。”
话音落下。
陈锋半张着嘴,眼神里的光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周围风雨的呼啸声,在这一秒被彻底抽空。
他紧绷的后背一下子垮了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操。还真是你这小兔崽子。”陈锋用满是泥污的手搓了把脸。“吓死老子了。我还以为以后得给你磕头请安了。”
林尘左手握着断刃的刀柄,大拇指在残破的刀格上漫不经心地摩挲了两下。
“你带这五百个残废过来,就为了确认这个?”
“赵铁柱那帮人没脑子,你当我也瞎?”陈锋用剑拄着地,指了指天上那道还在往外冒着紫色毒气的深渊裂缝。“你现在这副德行,风吹大点都能散架。带着十万拿木棍的难民去劫深渊第七防区的营?你拿头去劫?”
林尘把布条死死扎住大腿伤口的上方,阻断血流。
“不劫营,七天后李长庚缓过劲来,照样得死。第七防区今天刚抽调了主力跨界,现在是个空壳子。只要能撕开裂缝外围的魔气屏障,里头的渊血矿脉够这十万人堆出三万个剑气境。”
陈锋眼角的肌肉抽动了两下。
他盯着林尘那张毫无血色的脸。这小子以前在补给营里,是个连扛两袋灵米都要喘半天的病秧子。遇到查营的督查使,恨不得把脑袋塞进裤裆里。
可现在这算计的狠劲,完全是把十万条命当成筹码在赌桌上梭哈。
陈锋心里盘算着这笔账。十万难民,三万残军,一千个快断气的老兵。这阵容别说劫营,走到裂缝边缘就得被那些残存的魔气毒死一半。深渊那边的暗哨只要放出一个求救信号,这十万人连半个时辰都活不过去。
大部队行军动静太大,必须有人去前面蹚雷。把那些能把人骨头融化的毒阵踩实了,大部队才能过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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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锋把水囊重新挂回腰上,慢慢站直了身子。
林尘扎绷带的手停在半空。
这事若换做别人去,他连眼睛都不会眨。但他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眼下的局势。
深渊第七防区外围是血魔的领地。血魔阵的触发机制死板,全靠嗅觉辨别活物。如果大部队直接压过去,十万人的气味瞬间就会让阵法爆开。他现在的肉身根本承受不住再次附体高阶英灵的代价,强行出手只会当场解体。
陈锋的提议是目前唯一能走通的路。补给营的人常年在边缘摸爬滚打,最懂怎么避开那些低阶魔物的警戒线。
但这五百人一旦被发现,生还的概率连一成都不到。
“你去哪?”林尘靠在冷硬的砖石上,声音冷硬。
“废他娘的话。”陈锋用大拇指指了指身后。“论砍人,我们不如大夏剑营那帮老怪物。但论摸营、排雷、找暗哨,这万界战场上没人比我们更熟。”
陈锋把那把卷刃长剑扛在肩膀上。
“先锋敢死令。我接了。”
林尘没动。
“第七防区外围是血魔的领地。血魔的嗅觉能闻到十里外的活人味。你们这五百人过去,连给它们塞牙缝都不够。”
“那也比十万人一起过去送外卖强!”陈锋声音猛地拔高,扯动了脸上的刀疤,疼得直咧嘴。“你现在要是全盛时期,老子二话不说,躲在你屁股后头看你大杀四方。但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
陈锋大步走上前,一把揪住林尘的衣领。
老瞎子身上的罡气轰然炸开,铁剑直接架在了陈锋的脖子上。剑刃压破了表皮,渗出一丝血线。
陈锋连看都没看脖子上的剑,死死盯着林尘的眼睛。
“林尘。老子不管你到底是剑帝还是什么狗屁大人物。在这第一主城补给七营,老子当了你三年的班长。”
陈锋的唾沫星子喷在林尘脸上。
“现在这局势,就是个瞎子也看得出来。大部队想活着摸进第七防区,前面必须有一把刀去把那些暗哨和毒阵全给趟平了。这把刀注定要卷刃,注定要折在里头。”
陈锋松开手,把林尘推回城墙上。
“大夏那帮老兵是你的底牌,得留着对付里头的大个子。赵铁柱那帮人都是些怂蛋,见血就跑。这活儿,只能我们补给营来干。”
林尘看着陈锋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这双眼睛里没有赴死的悲壮,只有一种底层炮灰在绝境里算计利弊后的市侩和狠辣。
“你会死。”林尘吐出三个字。
“来这万界战场的,有几个是奔着长命百岁来的?”陈锋咧开嘴,露出两排焦黄的牙齿。“老子要是死在里头了,你记得把第七防区金库里的油水给老子多烧点。老子在下面也要当个富家翁。”
一阵沉闷的脚步声从不远处传来。
赵铁柱带着几十个守军,扛着十几个沉甸甸的木箱子,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泥水走过来。
“大......大人!”赵铁柱把木箱子重重砸在泥地里,箱盖震开,露出里头散发着浓郁灵气的一排排阵盘和疗伤丹药。“库房里能用的全搬来了。连徐渊那死鬼私藏的十架破甲重弩也拆了带上了。”
林尘瞥了一眼那些木箱子。
“陈锋。”
陈锋转过头。
林尘弯下腰,从第一个木箱子里抓出十瓶高阶敛息丹,又从旁边摸出两盘刻着隐匿符文的微型阵盘,一股脑全扔进陈锋怀里。
紧接着,他把那枚从沈炼手里敲诈来的紫金扳指褪下来,抹掉上面的神识印记,抛了过去。
陈锋手忙脚乱地接住。
“血魔的弱点在腋下三寸。它们的血有强腐蚀性,杀完必须立刻用泥土封住伤口,不然血腥味会引来魔将。扳指里的极品培元丹,给兄弟们分了。遇到扛不住的毒气,直接嚼碎了硬顶。”
林尘抬起头,直视着陈锋。
“路线我一会画给你。拔了阵眼就找地方藏好。等大部队过去。”
陈锋掂量了一下手里这枚平时连看一眼都没资格的紫金扳指,脸上的横肉不可控地抖了两下。
“操,这辈子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陈锋把扳指套进大拇指,用手背蹭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半个时辰。只要我们补给营还有一个人没死绝,第七防区的血魔阵就绝对响不了。”
陈锋转过身,举起手里那把断剑。
“补给营的,把丹药分了!吃饱了上路!”
五百个残兵没有喊口号,默默地上前抓起丹药塞进嘴里,嚼得嘎嘣作响。他们拖着残破的躯体,跟着陈锋,朝着西城门的废墟方向一瘸一拐地走去。
林尘看着他们的背影,左手死死捏住断刃的刀柄。
他以前是高高在上的剑帝。手下十万剑仙,死一个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但这具肉身里,残留着这三年补给营生活的记忆。那些在泥水里分食一块发霉干粮的画面,像一根根倒刺一样扎在脑髓里。
“赵铁柱。”林尘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半点情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属下在!”赵铁柱后背猛地拔直了。
“把所有人分成十个梯队。把破甲重弩架在第一梯队最前面。”
林尘把断刃从泥地里拔出来,指向天顶那道还在翻滚着魔气的裂缝。
“一炷香后,全军开拔。”
风雨更大了。
黑色的泥沼里,十万四千人没有发出一丝杂音。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气中互相碰撞。
老瞎子拄着生锈的铁剑,站在一千老兵的最前方。他那只独眼死死盯着深渊裂缝的方向,铁锈色的罡气在雨幕中若隐若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半个时辰。
深渊裂缝外围那片常年笼罩的暗红色血雾,毫无预兆地剧烈翻滚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沉闷的爆炸声,顺着地脉传到了第一主城的城墙下。
那是隐匿阵盘自毁的动静。
老瞎子的耳朵动了动,猛地转头看向林尘。
林尘没说话。
他从怀里摸出那块代表补给营身份的破旧木牌。木牌上,属于陈锋的那一簇本命魂火,正在疯狂摇曳,火苗的颜色已经从橘红变成了濒死的惨白。
这说明血魔阵的阵眼已经被强行拔除了,但陈锋他们也彻底暴露在了深渊魔物的包围圈里。
林尘把木牌死死攥进手心。
“大夏剑营。”
林尘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砸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开路。”
轰!
一千个大夏老兵同时迈出右腿。生锈的铁靴砸在黑泥里,溅起半丈高的泥水。
这支堪称万界战场最烂的杂牌军,像一把钝了锋的生锈铁刀,迎着漫天风雨,直挺挺地朝着那道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深渊裂缝扎了进去。
荒原上的风刮过废墟,发出犹如万鬼哭号般的尖啸。
在距离裂缝入口不到十里的黑色沼泽边缘。
这里的泥水粘稠得像熬化了的沥青,每拔出一条腿都要耗费巨大的体力。空气中弥漫着能把人肺泡烧穿的硫磺味。
陈锋半个身子泡在齐腰深的毒水里。他手里那把卷刃的长剑已经彻底断成了两截。
就在半柱香前,他们摸到了血魔阵的边缘。那是一座用上万颗人类头骨垒成的祭坛。祭坛周围没有守卫,只有一滩滩散发着恶臭的烂肉。
陈锋当时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血魔的领地不可能这么安静。
但没等他下令撤退,烂肉下面直接钻出了成百上千条长满倒刺的吸血藤蔓。前面的几十个兄弟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藤蔓拖进了泥沼深处,连骨头渣子都没浮上来。
陈锋当机立断,让剩下的人把隐匿阵盘全绑在身上,硬顶着藤蔓的绞杀,用人命硬生生填出了一条通往祭坛的血路。
一百二十个兄弟,换了祭坛的一声炸响。
周围的泥沼里,横七竖八地漂浮着补给营士兵的尸体。他们的血水把这片沼泽染成了令人作呕的暗紫色。
阵眼是拔了。
但陈锋的脸上没有半分喜色。
他吐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死死盯着前方翻滚的魔气。
祭坛炸毁的瞬间,下方的大地裂开了一条缝。
一股远超血魔的恐怖威压从地缝里喷涌而出。
迷雾散开。
一头体型超过三丈、浑身覆盖着暗金色鳞片的深渊亚龙,正流淌着腥臭的口水,一步步逼近。在亚龙的背上,端坐着一个披着重甲的魔族统领。
魔族统领手里提着一杆滴血的战镰。战镰的尖端,还挑着半截属于补给营士兵的残躯。他用一种看牲口般的戏谑目光,俯视着泥沼里剩下的三百个残兵。
这是深渊第七防区的王牌,黑甲龙骑。他们根本没有全部跨界,而是留下了一支精锐守在阵眼下方。
李长庚的情报,从一开始就是个坑。
陈锋摸了摸大拇指上的紫金扳指,里头的极品培元丹已经全部分下去了。他现在的五脏六腑都在被毒气疯狂腐蚀。
“林尘你个王八蛋......老子这回,算是把命交代在你手里了......”
陈锋用半截断剑撑着烂泥,强行把打颤的双腿绷直。
他身后的三百个残兵没有一个人后退。他们握着手里的破铜烂铁,眼神麻木而凶狠。
“怕个鸟!”陈锋往地上啐了一口血沫。“宰了这头大蜥蜴,老子下去也能吹一辈子!”
他看着那头扑过来的深渊亚龙,喉咙里挤出一声漏风的嘶吼。
“补给七营!死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