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林尘当众宣布愿弃帝位
作品:《让你送补给,你拔剑砍翻了深渊》 沉重的青铜门在身后缓缓合拢。
通道里那阵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在火把光晕照不到的死角里戛然而止。
林尘拖着那把只剩半截的归星残剑,踩着台阶往上走。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剑刃往下滴,在玄铁台阶上砸出沉闷的滴答声。
“咯咯......”
头顶的通风口里传来一阵骨骼错位的怪响。
一团黑乎乎的影子从通风口的栅栏里挤了出来,“吧嗒”一声掉在林尘前方三步远的台阶上。
那是个穿着大夏禁军铠甲的士兵。
头盔早就被某种蛮力挤扁了,半张脸皮挂在下巴上。他的肚子像十月怀胎一样高高隆起,胃部的位置破了个大洞,几条暗红色的触须正从破洞里探出来,卷着一条属于同伴的大腿往嘴里塞。
魔王之心的地脉污染,已经顺着通风管道渗透进了这座号称连天道法则都能隔绝的军部掩体。
女督查扶着墙跟在后面,胃里猛地一阵翻江倒海,酸水直冲喉咙。
她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吐出来。
变异禁军那双浑浊的眼睛锁定了林尘。它扔掉手里的大腿,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四肢着地,像一只巨大的蜘蛛般朝林尘扑了过来。
林尘连脚步都没停。
他甚至没动用刚凝聚的法相之力。
手腕一翻,断剑由下至上撩起一道灰白色的弧线。
剑刃切开空气,发出撕裂破布般的闷响。
变异禁军的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顿。一条细长的血线从它的下巴一直蔓延到胯部。
“哗啦。”
黑色的内脏混着腥臭的黏液洒了一地。两半残尸擦着林尘的肩膀飞过去,撞在后方的墙壁上。
林尘踩着地上的碎肉继续往上走,连看都没看一眼。
这东西身上的渊血太臭了,连当养料的资格都没有。
“快点。”林尘头也不回的甩出两个字。
女督查咬着牙,强忍着滑腻的触感,踩着那堆内脏跟了上去。她现在看林尘的背影,就像在看一个披着人皮的远古凶兽。军部最高统帅楚狂人连个渣都没剩下,这中州城里,还有谁能拦得住他?
通道尽头的断龙石已经被掀翻了。
两人走出假山,重新回到内城地表。
外面的天色比之前更暗了。不是阴天,而是空气中弥漫着一层实质化的暗红色血雾。
脚下的青砖地面正在剧烈起伏。
就像有一头体型庞大的怪物在地下深处翻身。每起伏一次,地面上就会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口子。成百上千条成年人手臂粗细的暗红色触须,从裂缝里钻出来,漫无目的的在半空中抽打。
远处的皇宫废墟方向,那股直击灵魂的心跳声越来越清晰。
咚。
咚。
每一次跳动,都震得女督查胸口发闷,玄丹境的真气在经脉里乱窜。
“它要出来了......”女督查脸色惨白,握刀的手不受控制的打摆子。
林尘没理她,幽蓝色的左眼死死盯着正阳门的方向。
那里堵着黑压压的人群。
几万名从外城逃进来的难民,还有那些跌了境、被变异怪物逼得无路可退的大夏残军,全都被困在内城广场上。
外围的街道已经被暗红色的触须彻底封死。那些触须就像长了眼睛一样,只要有人靠近,就会瞬间将其缠住,拖进地下的裂缝里。
惨叫声、哭喊声、还有怪物咀嚼骨头的声音,混成一锅沸腾的粥。
“剑帝大人!”
人群中,那个被砸断肩膀的女人一眼就看到了从假山后面走出来的林尘。
她不顾一切的跪倒在地,朝着林尘的方向疯狂磕头。
“剑帝大人出来了!我们有救了!”
这句话就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绝望中的人,哪怕看到一根烂稻草也会死死抓住。更何况,这根稻草不久前刚在中州广场上,一剑逼退了深渊的渊皇。
哗啦啦。
几万人齐刷刷的跪了下去。
连那些心高气傲的修仙者,此刻也放下了尊严,跟着难民一起磕头。
“求剑帝大人出手,斩妖除魔!”
“愿为剑帝大人建立生祠,世代供奉!”
肉眼可见的金色细线,比之前在国库时粗壮了十倍不止。它们像一场倒卷的海啸,从这几万人的头顶升起,铺天盖地的朝着林尘涌来。
林尘的身体猛地一沉。
脚下的青砖被硬生生踩出两个深坑。
这股香火愿力太庞大了。它夹杂着几万人对生存的极度渴望,对神明的盲目崇拜,以及对死亡的深深恐惧。
金色的细线顺着林尘的毛孔疯狂钻进体内。
原本已经被暗金色法相之力填补的甲字七号试验体,再次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右臂上那三道属于李长庚的黑色剑纹,在香火的冲刷下不仅没有消散,反而像是被烧红的烙铁,深深刻进了骨头里。
痛。
从灵魂深处被撕裂的痛。
林尘咬紧后槽牙,口腔里泛起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识海深处,那座炸裂的巨大墓碑里,苍老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帝尊,民心可用!”
那个声音带着一种令人烦躁的狂热。
“这方天地的天道已经烂透了。现在这百万生灵的愿力,就是重塑天道最好的砖石!只要您全盘接纳这些香火,顺应天命,登基称帝。您的法相就能彻底稳固!”
“哪怕这具躯壳崩坏,您的神魂也能借香火塑成金身,万劫不灭!”
林尘在心里冷笑。
这帮死了几万年的老登,脑子里装的全是顾全大局的浆糊。
他冷眼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眼神狂热的难民。
这帮人是在求救吗?
不。他们是在逼宫。
这庞大的香火愿力里,藏着一个极其霸道的等价交换原则:我们奉你为神,你就得替我们去死。
如果林尘全盘接纳了这股香火,他的神魂就会被这些凡人的意愿同化。他会变成一个被套上枷锁的救世主,一个为了保护这帮蝼蚁,不得不去填补天道窟窿的泥瓦匠。
他大爷的。
老子重活一世,是为了查清当年被背刺的真相,是为了把李长庚那帮杂碎的骨头一寸寸敲碎。
去他娘的顺应天命。
“老牛!”林尘在识海里怒喝。
“属下在!”老牛的虚影提着杀猪刀,在十万剑修英灵录下方急得直转圈。
“把那老东西的嘴给我堵上!再敢多放一个屁,老子连他的墓碑一起掀了!”
老牛一咬牙,手里的杀猪刀挽了个刀花,直接横在了那座炸裂墓碑的前面。
“得罪了老祖宗!帝尊的脾气您知道,惹急了他是真敢拆家的!”
林尘切断了识海的联系。
他深吸了一口气,肺叶里灌满了夹杂着血腥味的冰冷空气。
体表的暗金色光芒已经被纯粹的金色香火压制得快要看不见了。他的皮肤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金色的光芒从裂纹里透出来,整个人像个即将爆炸的瓷器。
女督查站在林尘侧后方,看着他这副模样,吓得连连后退。
“林尘......你撑不住的......这香火太多了......”
林尘没搭理她。
他拖着断剑,一步一步,走到那几万跪地的难民面前。
“剑帝大人!”
络腮胡校尉不知什么时候又跑了回来。他跪在最前面,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双手举着那把卷刃的横刀。
“请剑帝大人出手,劈了这深渊怪物!我等誓死追随大人,踏平......”
“闭嘴。”
林尘吐出两个字。
声音不大,但法相境的真元混杂着死气,直接在正阳门上空炸开。
几万人的哭喊声、祈祷声,被这一嗓子硬生生压了下去。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抬起头,用那种充满期冀、狂热、甚至带着一丝道德绑架的眼神看着他。
林尘抬起左手。
五根手指像铁钩一样,直接扣在了自己胸口的皮肉上。
“你们觉得,老子砍了那个渊皇,就是来给你们当活菩萨的?”
林尘幽蓝色的左眼扫过全场。
“大夏皇室把你们当猪狗,军部拿你们的精血炼丹。现在天塌了,你们想找个新主子,把命拴在他裤腰带上?”
他五指猛地发力。
噗嗤。
指甲刺破皮肤,深深抠进了血肉里。
“老子修的是杀人剑。我的剑,只杀挡路狗,不护缩头乌龟。”
林尘的手臂往外一扯。
没有鲜血喷涌。
被扯出来的,是一大把肉眼可见的、闪烁着刺眼光芒的金色细线。
那些都是难民们强行灌注到他体内的香火愿力!
“林尘!你疯了!”女督查尖叫出声。
斩断香火?这等于直接自废神位!在这个天道崩塌的世界里,香火是唯一能抗衡深渊法则的力量。他竟然要把这股力量扔掉?
林尘根本没看她。
他握着那把金色细线,右手猛地挥动断剑。
灰白色的死气在剑刃上暴涨。
“给老子断!”
咔嚓!
一剑挥下。
那些连接着他身体和几万难民的香火金线,被夹杂着十万英灵死气的剑意,硬生生斩成两截!
金色的光点在半空中轰然炸开,像一场盛大的流星雨,洋洋洒洒的落向地面。
林尘体表的金光瞬间黯淡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那种纯粹到极致的、不掺杂任何杂质的暗金色法相底子。
这股力量不再庞大,不再能引发天地共鸣。但它完全属于林尘自己,不受任何凡人意愿的左右。
“噗!”
香火反噬的冲击力让林尘喉咙一甜,吐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他用手背抹了一把下巴上的血迹,咧开嘴笑了。
经脉里那种被强行塞满的肿胀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
甲字七号试验体这具破壳子,虽然还是千疮百孔,但现在,这具身体完完全全由他自己说了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难民们全都傻眼了。
那个被砸断肩膀的女人愣愣的看着半空中消散的金光,嘴唇剧烈哆嗦着。
“剑......剑帝大人......您不要我们了?”
“别他娘的叫我剑帝。”
林尘把断剑扛在肩膀上,转身背对人群,面向皇宫废墟那个正在疯狂跳动的巨大肉瘤。
“老子叫林尘。镇渊关第七防区,补给兵。”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骨头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你们想活命,就自己拿起地上的刀,去跟那些触须拼命。谁要是再敢跪在地上求神拜佛,老子先一剑劈了他。”
林尘迈开步子,朝着那颗魔王之心走去。
“这东西挡了我的路。”
他头也不回的甩下一句话。
“老子今天去剁了它,不是为了救你们,是为了让我自己念头通达。”
暗红色的血雾在林尘面前翻滚。
几万难民僵在原地。
他们看着那个并不高大、甚至有些单薄的背影,拖着一把破铜烂铁,一步步走向那颗连渡劫境大能都不敢直视的魔王之心。
没有神圣的光环,没有悲天悯人的宣告。
只有一个为了复仇,连神位都能踩在脚底下的疯子。
络腮胡校尉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横刀。
刀刃已经卷了,上面还沾着之前砍杀平民留下的血迹。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半辈子修的仙、当的兵,全活到了狗肚子里。
“他娘的......”
络腮胡校尉咬着牙,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再喊什么剑帝大人。
他只是握紧了手里那把卷刃的刀,转过身,看向身后那条正准备偷袭难民的暗红色触须。
“兄弟们。”
络腮胡校尉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那疯子说得对。求神不如求己。大夏的规矩烂了,咱们自己的骨头不能跟着烂。”
他举起刀,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朝着那条触须扑了过去。
“杀!”
几万难民中,那些还能动弹的青壮年,纷纷捡起地上的石头、木棍、残破的兵器。
没有香火,没有神明。
只有被逼到绝境后,属于人类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林尘走在空旷的街道上。
听着身后传来的喊杀声,他幽蓝色的左眼里闪过一丝满意的冷光。
这才是大夏该有的样子。
这帮人把血性找回来了,这方天地的底子才算保住了。
至于天道漏的那个窟窿?
林尘抬起头,看着苍穹之上那道被李长庚撕开的裂缝。
等老子宰了这颗心脏,就去九霄天剑宗,拿你们这帮老骨头的命,来补这个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