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十万剑光第一次归线失败

作品:《让你送补给,你拔剑砍翻了深渊》

    黑甲统领粗粝的声音还在夜风里飘荡。

    那把两米长的斩马刀被他随意地扛在肩上,刀刃上还没干透的血珠子,顺着青色的鳞片滴在废墟的焦土里,砸出微弱的嗤嗤声。

    林尘没接茬。

    他连头都没回,左手一把薅住沈督查后脖领子上仅剩的那点布料,像拖麻袋一样,转身就往废墟背后的荒原深处走。

    “走。”

    林尘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阿牛和老张头愣在原地,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老张头裤裆里的骚臭味被风一吹,直往人鼻子里钻。

    “林......林哥......”

    阿牛结巴得舌头都要咬断了。

    “他......他说给咱们两个时辰......咱们是不是能歇......”

    林尘停下脚步。

    他偏过头,幽蓝色的左眼在黑夜里透着一股子要吃人的凶光。

    “深渊的杂碎连亲爹都能炖了吃。”

    “你指望他讲规矩?”

    “那畜生不冲,是因为前面这片地脉全是碎的,重装地行龙踩上去容易陷马腿。他在等后面的轻骑兵绕路包抄。”

    林尘吐出半口带血的唾沫。

    “想死就留在这儿给他当夜宵。”

    说完,林尘拖着沈督查继续往前趟。

    阿牛打了个哆嗦,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拽起老张头的胳膊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

    荒原上的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一行人跑了大概半炷香的时间,钻进了一条干涸的地渊裂缝里。

    裂缝底下全是尖锐的黑曜石碎块。林尘松开手,沈督查顺着石壁滑坐在地上,灰白色的枯发粘在满是泥垢的脸上,整个人虚弱得连喘气都费劲。

    “咳......咳咳......”

    沈督查捂着嘴,指缝里渗出黑红色的血。

    “你刚才是故意激那统领的。”

    她抬起浑浊的眼睛盯着林尘。

    “你想借他的手,把外圈巡逻的其他深渊先遣队全引过来,好把这片区域的水搅浑。”

    林尘靠着石壁,左手大拇指在陈七那把断剑的剑格上狠刮了两下,刮下一层干结的血痂。

    “你懂个屁。”

    林尘冷嗤了一声。

    “老子这叫清场。”

    他垂眼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边袖管。那里的伤口虽然被轮回火种的余温糊住,但十万英灵的死气还在里面瞎撞,经脉胀得发疼。

    这具甲字七号试验体的容器,已经快连渣都不剩了。

    必须回主城。

    这荒原上连口灵气都没有,全他娘的是渊血的臭味。再耗下去,不用深渊骑兵动手,他自己就得先烂在这儿。

    林尘闭上眼。

    识海里,那本残破的英灵录悬浮在半空。二十二个已经苏醒的剑修虚影,围着中央那个巨大的剑冢,单膝跪地。

    陈锋胸口那截断剑还在往外渗着黑血,老牛提着杀猪刀,大脑袋低垂着。

    “陈锋。”

    “末将在!”

    “大夏第一剑团的‘十方俱灭’,缩减到二十二人,能搭出一条归线桥吗。”

    识海里安静了一瞬。

    陈锋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透着狠劲。

    “回帝尊。能!只要有足够的本源点火,二十二兄弟的剑意,足够撕开这地方的空间封锁,把咱们强行送回主城外围!”

    “好。”

    林尘睁开眼,左手握住归星残剑的剑柄,狠狠插进裂缝底下的泥土里。

    接着,他又把陈七那把断剑拔出来,插在距离归星残剑三尺远的地方。

    两把剑,一阴一阳,刚好卡在这条地渊裂缝的地脉节点上。

    沈督查靠在墙上,看着林尘的动作,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你疯了。”

    她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墙。

    “这片区域的地脉早就被李长庚下了‘蚀骨钉’。大夏军部的大型传送阵都报废了,你想靠两把破剑强行撕开空间?”

    林尘没搭理她。

    他蹲下身,左手掌心贴在两把剑中间的泥土上。

    心脉处,那枚被沈督查用寿元强行压下去的暗红色印记,猛地跳动了一下。

    林尘咬紧牙关,腮帮子上的硬肉鼓了起来。

    他强行抽调出一丝轮回火种的碎焰,顺着左臂干瘪的经脉,一点点往掌心逼。

    “滋啦!”

    左手掌心刚结痂的皮肉再次裂开,金红色的火苗顺着血液流进泥土里。

    就在这一秒,识海里的二十二个英灵同时拔剑。

    “轰!”

    一股极其狂暴的灰白色死气,从林尘空荡荡的右肩窟窿里喷涌而出,顺着他的身体,狠狠砸进地脉里。

    金红色的火种和灰白色的死气在地下撞在一起。

    没有任何声音。

    但裂缝底下的黑曜石碎块,在这一瞬间全被碾成了粉末。

    阿牛和老张头被这股无形的压力直接按在地上,连头都抬不起来。胸口像被压了一块千斤巨石,喘气都带着血腥味。

    两道灰白色的光柱从插在地上的剑身上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汇,变成了一根水缸粗细的光线,直奔东方主城的方向射去。“成了!”

    陈锋在识海里大吼。

    林尘额头上全是冷汗,左手死死按着地面。体内的经脉在这两股力量的拉扯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崩裂声。

    归线正在快速延伸。

    十里。百里。

    光线像一把利刃,硬生生在暗红色的深渊天幕上划出一条白痕。

    就在光线即将越过镇渊关旧址,搭上主城外围空间节点的瞬间。

    异变突生。

    地脉深处,突然传来“咔嗒”一声脆响。

    像是什么生锈的锁扣被猛地合上了。

    林尘插在地上的那把陈七的断剑,剑身剧烈震颤起来。

    剑格内侧,那个原本被血污盖住的九瓣金莲印记,毫无预兆地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这金光不带丝毫神圣感,反而透着一股子阴狠的吸力。

    “帝尊!有脏东西吃阵眼!”

    老牛在识海里急得直跳脚。

    那朵九瓣金莲像活过来的水蛭一样,疯狂吞噬着陈七断剑里的游星剑意。原本冲天而起的灰白色光线,在金光的拉扯下,开始剧烈扭曲、变形。

    “李长庚你个老杂碎......”

    林尘咽喉里滚出一句低骂。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大夏剑营的制式兵器上,全都要刻上九霄天剑宗的印记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荣耀。

    这是项圈!

    三千年来,九霄天剑宗把每一个大夏剑修都当成了养料。只要带着这印记的兵器还在,一旦剑修试图引爆本源或者结阵,这印记就会瞬间反客为主,抽干所有的力量。

    刚才那股阻力,根本不是深渊的封锁,而是来自人族内部的禁制!

    归线在半空中猛地一顿,接着从中间直接断裂。

    反噬之力顺着地脉狂涌而回。

    “砰!”

    陈七的断剑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直接炸成了一堆废铁。

    飞溅的金属碎片擦着林尘的侧脸飞过去,划出一条深可见骨的血槽。

    林尘整个人被气浪掀飞,重重撞在身后的石壁上。

    “哇——”

    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喷了出来,溅在面前的碎石上。

    左臂因为强行抽调火种,已经彻底痉挛,手指扭曲成一个怪异的爪形。心脉处那枚暗红色的印记疯狂跳动,似乎随时要冲破封印。

    归线,失败了。

    裂缝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石壁上簌簌往下掉的灰土声。

    沈督查艰难地撑起身子,看着地上的断剑残渣,又看了看满脸是血的林尘,那张干瘪的脸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冷笑。

    “我早说了。”

    “大夏的阵法,用不了。”

    “九霄天剑宗在这片地脉里埋的蚀骨钉,就是防着你们这帮剑修诈尸的。”

    林尘没说话。

    他用左手手肘撑着地面,一点点把自己从石壁上抠下来。

    指甲在石头上划出血痕。

    他抬起头,看着头顶那道狭窄的一线天。

    暗红色的天幕上,刚才被归线撕开的那条口子,正在快速愈合。

    但这动静太大了。

    地平线那头,沉闷的震动声再次传来。

    这次不是马蹄声。

    而是整齐划一的、踩踏在骨头上的爆裂声。

    “咚。”

    “咚。”

    “咚。”

    每一下都踩在人的心脏上。

    阿牛捂着耳朵,在地上疯狂打滚。

    “来了......他们来了......”

    林尘撑着膝盖站直身子。

    他看了看天色。

    离天亮至少还有一个半时辰。

    那个脸上长鳞片的黑甲统领,根本没打算等两个时辰。他借着刚才归线爆发的定位,提前开启了“踏魂冲锋”。

    这就是深渊的做派。

    什么承诺,什么猎物游戏,全他娘的是扯淡。只要有机会,直接大军压境把你碾成肉泥。

    “这帮孙子,还挺会挑时候。”

    林尘吐了口带土的血沫,眼神却冷得吓人。

    沈督查靠在墙上,手哆嗦着从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青铜牌子。

    牌子上沾满了她自己的血。

    这是巡天司最高级别的‘天字’传讯符。

    “我......我还能给主城发最后一道密信。”

    她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盯着林尘。

    “但这就等于告诉九霄天剑宗的人,我还活着。他们会顺着这道密信的残余波动,直接锁死这片空间。”

    “到时候,咱们连跑的机会都没了。”

    林尘看了一眼那个青铜牌子。

    又看了一眼自己右肩那个空荡荡的窟窿。

    十万剑光归线失败。

    外援断绝。

    肉身崩溃在即。

    前有深渊主力冲锋,脚下有九霄天剑宗的蚀骨钉。

    这局面,烂得不能再烂了。

    “发个屁的密信。”

    林尘伸出左手,一把将那块青铜牌子从沈督查手里夺过来,随手扔在脚下。

    “咔嚓。”

    林尘一脚把那块价值连城的传讯符踩得稀碎。

    沈督查愣住了,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愕。

    “你干什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嘶哑地吼道。

    林尘没理她。他转过身,走向那把还插在地里、孤零零的归星残剑。

    识海里,陈锋和老牛等二十二个英灵,虚影已经黯淡到了极点。刚才那次强行归线,抽干了他们好不容易攒起来的死气。

    “帝尊......”陈锋的声音透着虚弱,“兄弟们......还能再战一轮......”

    “战个屁。”

    林尘一把拔出归星残剑。

    剑刃上残留的火种余温,把地上的泥土烫得滋滋作响。

    他转过头,看着缩在角落里的阿牛和老张头,又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沈督查。

    “外物靠不住。”

    林尘幽蓝色的左眼微微眯起,视线越过裂缝,看向震动传来的方向。

    “阵法被锁。兵器被做手脚。肉身扛不住。”

    “那就把这些破烂规矩,全他娘的砸了。”

    他把归星残剑横在胸前。

    左手食指贴着满是缺口的剑刃,缓缓抹过。

    鲜血顺着剑槽流进剑柄。

    “陈锋。老牛。”

    “末将在!”

    “把你们剩下的所有死气,全给我抽出来。”

    林尘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不结阵了。”

    识海里,陈锋愣了一下。

    “帝尊,那这些死气放哪?”

    林尘垂下眼皮,看了一眼自己那条满是伤痕的左腿,和仅剩的左手。

    “放我骨头里。”

    此话一出,识海里的二十二个英灵集体震颤。

    沈督查也听到了林尘这句近乎疯癫的低语。

    她瞪大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林尘。

    “以凡人之骨......强行承载剑修本源?”

    她声音都在哆嗦。

    “你会从里到外被炸成一滩烂肉的!”

    林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其难看的狞笑。

    “烂肉?”

    “老子本来就是一具快报废的容器。”

    他把归星残剑猛地插在自己脚边的石缝里。

    “容器碎了。”

    “里头的东西,才出得来。”

    地面的震动已经逼近到了裂缝边缘。

    头顶上方,几块巨大的岩石被地行龙的铁蹄踩得滚落下来。

    林尘抬起左手,按在自己的胸口。

    那枚封印着轮回火种的暗红色印记,正对着他的掌心。

    下一秒。

    林尘的五指,狠狠扣进了自己的皮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