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黎明铁潮万蹄压城
作品:《让你送补给,你拔剑砍翻了深渊》 五根手指硬生生抠进了血肉模糊的胸腔。
没有血溅出来。心脉处那一丝轮回火种的余温,在接触空气的瞬间就把伤口周边的皮肉烙得焦黑。
林尘面无表情地攥住那团暗红色的印记,顺着肋骨的缝隙,强行把它往深处按。
“噗嗤。”
细微的皮肉撕裂声在死寂的裂缝里格外刺耳。
灰白色的死气顺着他的指尖,不要命地往骨髓里钻。一冷一热两股极端的力量在甲字七号试验体脆弱的经脉里迎头撞上。
林尘喉咙里滚出一声极压抑的闷哼。
他左半边身子的皮肤瞬间皲裂,暴突的血管里透出暗金色的微光。整个人像是一件用胶水勉强拼凑起来的瓷器,随时会炸成一地碎片。
沈督查靠在石壁上,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尘。
“你这是在找死。”
她声音嘶哑,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悸。
“把剑修本源强行压进骨头,大夏三千年来没人敢这么干。你撑不过半炷香,就会从里到外烂成一滩脓水。”
林尘拔出插在地里的归星残剑。
“那是你们这帮废物没用对方法。”
他偏过头,幽蓝色的左眼在昏暗中透着一股子冷血的狠厉。
“容器碎了,就拿骨头当剑鞘。只要骨头没断,老子就能杀人。”
前方,黎明的第一缕光线刚从地平线上撕开一条缝,就被漫天的黑色扬尘重新堵死了。
“咚。”
“咚。”
沉闷的震动顺着地脉传导过来。裂缝底下的黑曜石碎块开始毫无规律地往上蹦跶。
三万黑甲骑兵。
这不是散兵游勇的冲锋,而是深渊军团最臭名昭着的“踏魂阵”。每一步都精准踩在地脉的节点上,利用三万头重装地行龙的共振,把挡在前面的一切防御工事活活震塌。
阿牛死死抱着那个铁皮补给箱,缩在石头后面,裤裆里刚干的布料又湿了一大片。
“林......林哥......”
阿牛牙齿打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拼不出来。
“咱们......真不跑了?”
“跑个屁。”
林尘左手提剑,拖着那条满是伤痕的左腿,一瘸一拐地往裂缝出口走。
“两条腿能跑过四条腿?拿好你的破箱子,找个坑把自己埋严实点。”
他停在裂缝边缘。
两百步外,第一排重装地行龙已经露出了狰狞的头颅。巨大的身躯披挂着暗红色的重甲,骑兵手里淬了渊血的黑色长矛平举,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洪流。
在那片洪流后方的一处废墟高地上,站着一个身高三米的黑甲魔族。他扛着斩马刀,似乎在居高临下地欣赏猎物的绝望。
陈锋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
“帝尊,他们压过来了。带头的是重装突击营,咱们这二十二道残缺剑意,挡不住正面碾压。”
“谁说要挡了。”
林尘眯起左眼。
视线穿过漫天的黑灰,死死咬住那条一字平推的阵线。
这阵型太整齐了。
整齐得过了头。
在荒原这种坑洼不平、到处是断层的地方冲锋,还能把阵线拉得跟尺子量过一样直,说明发号施令的人绝对不在前面那个显眼的高地上。
“高地上那个是诱饵。”
林尘在心里快速盘算。
深渊统领精得跟鬼一样。他们最喜欢弄个假目标在外面吸引火力,真身躲在绝对安全的死角里操控全局。
要想揪出这条大鱼,得先让他把水搅浑。
距离一百步。
地面的碎石已经离地半尺,在半空中悬浮颤抖。那股共振的力量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生疼。
林尘左脚猛地一踏地面。
“散!”
识海里,陈锋等二十二道剑意没有具现化成人形。他们化作二十二道灰白色的流光,顺着林尘的脚跟钻进地下,贴着地脉往前疯窜。
距离五十步。
最前面那排地行龙脚下的泥土突然炸开。
二十二道剑意破土而出。它们没有去硬撼重甲,而是专挑地行龙没有防护的关节和眼睛扎。
“嗷——”
最左侧的一头地行龙被剑气精准刺瞎了双眼。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歪,彻底失去平衡,直接撞在旁边的同伴身上。
坚不可摧的一字阵线,瞬间撕开了一道缺口。
后排的骑兵收不住冲锋的势头,连环追尾。巨大的渊兽互相踩踏,骨头折断的声音和魔族的怒吼混成一片。
林尘动了。
他借着这个空档,身子贴着地面滑了出去,像一条泥鳅般一头扎进了混乱的阵列里。
他不跟重型武器硬碰硬。归星残剑被他压榨到了极致。
一剑挑断脚筋。
一剑割破咽喉。
游星剑法在他的手里,退化成了最纯粹的杀人技。
不到半炷香,林尘周围已经倒下了几十具深渊魔族的尸体。黑色的渊血顺着剑槽往下淌,把地面的粗砂染得泥泞不堪。
但这对于三万大军来说,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深渊骑兵的反应极快。
“变阵!”
中军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兽角号音。
这声音不是从那个高地上的诱饵嘴里发出来的。
号角声一响,原本混乱的前排骑兵立刻向两翼散开。后排的重甲步兵举着三米高的黑色塔盾,像一堵移动的铁墙般压了上来,直接把林尘死死围在中间。
盾墙合拢。
林尘眼前的光线被彻底切断,陷入一片漆黑。
“帝尊,这是深渊的绞肉盘!”
陈锋在识海里急切地大吼。
“他们要用盾阵把您困死!外围袭扰的剑意快被他们的重骑兵冲散了!”
林尘胸口剧烈起伏。
左臂的骨头因为强行承载死气,表面已经崩出了细密的裂纹。每一次挥剑,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他能感觉到,散布在外围的二十二道剑意,正在被深渊骑兵的铁蹄一点点碾碎。
要不要把底牌全掀了?
不行。
林尘死死咬住后槽牙,把涌上喉咙的血腥味咽了下去。
现在把剩下的死气全爆开,顶多能炸碎这几层盾阵,带走几千个魔族步卒。但这具肉身绝对会当场崩溃,连骨渣都剩不下。
他必须找到那个吹号角的真身。
“陈锋,把左翼的五道剑意撤掉。放他们进来。”
“什么?那您侧面的防线就全空了!”
“少废话,按我说的做。”
林尘的话音刚落。
左侧的盾墙猛地往里一缩,五杆淬了毒的黑色长矛顺着缝隙毒蛇般捅了进来。
林尘没有躲。
他身子微微一侧,避开了心肺要害。
“噗嗤。”
两杆长矛直接贯穿了他的左大腿。另外三杆擦着他的肋骨划过去,带走一大片皮肉。
剧痛瞬间炸开,顺着神经冲进脑海。
林尘闷哼一声,单膝跪倒在泥泞的血泊里。
远处的裂缝中,沈督查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进了掌心。
“这蠢货......他到底在干什么?”
沈督查看不懂。
以林尘刚才展现出来的狠辣和算计,就算拼死也能在盾阵合拢前杀出一条血路,为什么要主动放弃左翼的防御去送死?
就在林尘跪下的瞬间。
中军深处的号角声再次响起。
这次的声音更加急促、高亢。
骑兵阵列开始大规模调动,重装地行龙的蹄声变得密集,准备对被困在盾墙里的猎物进行最后的碾压。
“抓到你了。”
林尘低垂的脑袋猛地抬起,幽蓝色的左眼死死盯向阵列右后方的一个位置。
他刚才故意放开左翼,就是为了让对方以为他已经油尽灯枯,逼迫指挥官下达总攻的命令。
三万人的大阵,想要完成这种级别的合围,指挥官就必须发出最直接、最清晰的指令。
声音在混乱的战场上会失真,会被风吹散。
但地脉的震动不会。
林尘刚才插进自己骨头里的那点死气,早就通过双脚跟这片荒原的地脉连在了一起。他用自己的身体当阵眼,用左腿的重伤,换取了对方变阵时那一丝最核心的能量波动。
位置锁定了。
不在前面那个显眼的高地上,也不在中军最密集的地方。
就在距离他五百步外,一头被重重铁甲包裹的双头地行龙王背上。
那是一个看似普通的黑色轿厢。
“老牛,陈锋。”
林尘左手握住贯穿大腿的两根木质矛杆,用力一折。
“咔嚓。”
矛杆被直接折断,带刺的倒钩还留在肉里。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撑着归星残剑,硬生生站了起来。
“把所有剑意,全都给我收回来。”
散落在外围的十七道残缺剑意,瞬间化作流光,重新钻进林尘体内。
灰白色的死气和暗红色的火种,在他骨髓里彻底炸开。
林尘皮肤表面的暗金血管暴突,整个人透出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毁灭气息。周围的温度骤降,地上的渊血瞬间结了一层白霜。
他左手提起残剑,剑尖直指那头双头地行龙王。
五百步外的轿厢里。
一只布满青色鳞片的大手掀开了帘子。
真正的黑甲统领坐在里面。那张丑陋的脸上,终于收起了戏谑,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指挥节奏,被这个连站都站不稳的人类新兵给看穿了。
“有点意思。”
统领一把扯掉身上的伪装斗篷,露出一身暗紫色的渊皇亲卫重甲。
他没有下令后退。
深渊的字典里,从来没有退缩这两个字。既然被锁定了坐标,那就用绝对的力量碾碎一切变数。
统领反手从轿厢深处,抽出了一根两丈长的黑色旗帜。
旗杆是用不知名的深渊巨兽脊骨打磨成的,旗面上用暗红色的渊血画着一个扭曲的符文。
“人类。”
统领粗粝的声音穿透战场,直接砸在林尘耳边。
“你能找到我,算你骨头硬。”
“但我倒要看看,你这具破烂身体,还能挥出几剑。”
统领双手握住黑骨战旗,狠狠插进双头地行龙王背上的卡槽里。
“嗡——”
一股实质化的黑色波纹,以战旗为中心,瞬间横扫整个荒原。
所有接触到波纹的黑甲骑兵,双眼瞬间变得血红。他们原本就庞大的体型足足膨胀了一圈,坚硬的盔甲被撑裂,露出底下暴突的暗红色魔纹。
连那些坐骑地行龙,都发出了失去理智的狂暴嘶吼。
黑骨战旗,二段增幅。
三万大军,全员狂化。

